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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那人在社交軟體上頻頻發來訊息,她大多隻是掠過,極少回覆。
可如今,她一貫的疏淡,竟仍被程陽誤讀。
看來往後需離花晨雨更遠些才好。
那人彷彿自帶厄運,稍近便惹 ** 。
楊蜜倒是愈發遊刃有餘了。
言辭機巧,令人歎服。
“程陽這人……未免也太會臆測了。
我怎可能對花晨雨有所青睞?
他本就沒甚麼值得留意之處。”
我剛從國外回來,眼下所有精力都傾注在工作上,實在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
他這麼做,簡直是在絆我的腳。
平白無故這樣揣測我,未免想得太簡單了,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事業。
……
舞臺另一邊。
何靈含著笑意,溫和地說道:“張畢晨老師這次確實出現了一點失誤。
想來是有些緊張,再加上受到一些外在影響,才沒能完全展現平時的水準。
不過請大家不要失望,相信張畢晨老師之後一定會帶來更精彩的表演。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下一位參賽者——娜英。”
臺下響起零落的掌聲與低語,比起前幾位登場時,氣氛顯然淡了不少。
看得出,娜英的觀眾緣並不算旺。
直播間的留言不斷刷過螢幕:
“娜英?名字挺有氣勢的,雖然我不太瞭解。”
“你連娜英都不認識?她可是當年歌壇的大前輩,紅極一時,只是如今年紀漸長罷了。”
“娜英走到哪兒都自帶光芒,讓人不由自主注目。
我個人很欣賞她。”
“確實。
年紀並沒有抹去她的風采,反而添了幾分沉澱的韻味。”
“娜英的實力一直線上。
能站上這個舞臺本身就需要勇氣,這一點我很佩服。”
“娜英加油!上臺不用緊張。
你過去的成績是實實在在的,比現在許多明星紮實得多。”
娜英彎起眼睛,輕輕朝臺下揮了揮手。
“大家好,我是娜英。
謝謝你們特地趕來支援我。
你們一直是我的力量,我不會讓你們白來這一趟。
今天,我會好好唱給大家聽。”
現場頓時湧起一陣熱烈的歡呼。
……
另一頭的休息室裡。
程陽悠閒地交疊著雙腿,專注聽著娜英的演唱。
凡希亞主動靠近程陽的理由並不複雜:她曾經嘗過系統獎勵帶來的甜頭。
如今她一心想與程陽拉近關係,藉此獲得更高的評價與更豐厚的回報。
有了那些獎勵,她便能快速嶄露頭角,在演唱實力上輕易勝過其他競爭者。
程陽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
凡希亞會來找他,其實也在他意料之中——畢竟在這節目裡,像他這樣外型出眾的確實不多。
“謝謝,我也很欣賞你們這樣的歌手。”
程陽的目光再次落向凡希亞,眼中的讚許又深了幾分。
凡希亞眼前無聲地浮現出一片半透明的面板,上面逐行顯出字跡:
【程陽的評分記錄——凡希亞篇】
【她身上的香氣挺特別。
】
【腰肢纖細,身形曲線分明。
】
【這比例著實出眾,叫人難以移開視線。
】
【單憑這外在條件,就值得加一分。
】
凡希亞讀完,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心底卻悄悄浮起一絲波瀾:“這人說話直率裡帶著幾分大膽,可奇怪的是,竟不讓人覺得討厭?”
門軸轉動帶起細微聲響,張少涵推門而入時眼角眉梢都綴著明快的笑意。
她朝程陽的方向略一欠身,嗓音放得輕軟:“程陽老師,久仰了。
您在《花少》裡的每個片段我都反覆看過,沒想到今天能當面見到您。”
她頓了頓,眼底的光亮毫不遮掩,“說實話,像做夢似的。”
程陽頷首回應。
這一次,張少涵的神情裡尋不到半分表演痕跡,反倒透出一種鮮活的真摯。
他心底某處微微鬆動,竟生出些熨帖的暖意。
“方才那首歌,”
他抬起手比了個讚許的手勢,語氣溫和,“情感和技巧都恰到好處,很難得。”
張少涵耳根泛紅,連忙搖頭:“別叫老師了,聽著生分。
我虛長你幾歲,若不嫌棄,喚我聲姐姐便好。”
她向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往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同我說。”
程陽從善如流:“好。”
張少涵悄然舒了口氣,唇角彎起一道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要的正是這般——藉著這層親近關係,往後許多事便順理成章。
既是姐弟,評定時多些關照也是人之常情。
念頭未落,眼前卻毫無徵兆地浮起一片朦朧光幕。
幾行字跡漸次清晰:
【程陽的評分記錄——張少涵篇】
【這姑娘實在叫人唏噓。
至親背後插刀,摯友轉身背叛,難得她還能笑得出來。
】
【骨子裡也正派。
國慶那日,多少藝人裝聾作啞,唯獨她大大方方發了祝福。
】
【該加分。
不止——該把她划進我的名單裡。
】
【行,往後她就是第六位了。
】
張少涵怔在原地。
最後那行字像枚冷釘扎進視線,刺得她呼吸一滯。
“名單?第六位?”
她無聲地咀嚼這幾個字,脊背漫上一陣涼意,“前面那五個……都是誰?”
窗外的光斜斜切過程陽平靜的側臉,他仍站在原地,彷彿對這片浮動的文字毫無察覺。
張少涵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先前程陽參與的那檔《花少》節目裡,不是還有熱芭、楊蜜、秦蘭、辛子蕾和趙召儀這五位女嘉賓麼?莫非她們也都成了程陽身邊親近的人?這念頭讓她一時失語。
若真是這樣,未免有些荒唐了。
可轉念間,她又覺得能從程陽那裡得到些饋贈似乎並不壞。
既然已經踏入這個圈子,誰不向往站上風光無限的高處?又有哪個女子能抗拒歌聲變得動人、容顏重煥青春的 ** 呢?或許往後還能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贈禮。
但她心裡仍存著幾分不解。
程陽確實才華出眾,可他為何對自己的過往如此熟悉,連家中那些私密舊事都瞭如指掌?被繼母與摯友背棄的往事,網路上或許能尋到零星痕跡,可若一個人原本對你毫不在意,又怎會費心探尋得這般細緻?難道……他從最初就留意著自己?早在自己登上節目時,便已落入他的視線?
想到這裡,張少涵心頭微微一顫。
奇怪的是,她並未感到不適,反倒漾開一絲隱約的甜意。
這至少證明自己確有吸引人之處,竟能讓程陽費這番心思來了解。
正當張少涵與凡希亞同程陽輕聲談笑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張畢晨緩步走進來,面色微沉,眉間凝著揮之不散的鬱色。
凡希亞與張少涵抬眼望去,皆靜了一瞬,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張畢晨此次舞臺上的失常眾人有目共睹,她們也不願在此時多言。
兩人早前私下了解過各位歌手的底子,深知張畢晨本不該唱得那樣走調——是疲憊所致,還是心中藏著甚麼事?
張畢晨踏入室內,目光掠過正與程陽低語淺笑的兩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猛然攥住了她的心。
若是讓她們搶先與程陽走近,自己在程陽心中的印象豈不是更難挽回?難道往後永遠只能停留在那個不上不下的分數上?那種懲戒的滋味她絕不願再嘗第二次,至今想起仍覺隱隱發顫。
她急忙上前幾步,努力揚起笑容說道:“程陽老師,真巧,大家竟都在這兒。
其實您或許不知道,我一直是您的聽眾,而且是特別欽佩您才華的那一種。”
程陽神色平靜地看向她,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波瀾:“張畢晨老師這話說得客氣了。
換作是誰,恐怕都不敢輕易當真。”
見他似乎不信,張畢晨頓時有些慌了。
她眼神急轉,忽然想起甚麼,連忙接話:“我這話沒有半分虛假!對了,程陽老師,下週我在西湖音樂節有演出安排,不知您是否願意一同前往?若是您有興趣,我可以向主辦方轉達,他們必定萬分期待您的登場。
尤其是您那曲《青花瓷》,若能在西湖畔響起,再應景不過了。”
張畢晨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在程陽臉上,那裡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這已經是她能拿出的全部籌碼——對一個以舞臺為生的歌者來說,還有甚麼比曝光與名聲更貴重的禮物呢?
西湖音樂節,那是華語樂壇每年一度的盛事,星光熠熠,萬眾矚目。
能踏上那片舞臺,幾乎等同於一隻腳邁進了頂級音樂人的行列。
她送出這份邀請,心底暗暗期盼著能借此敲開程陽那扇若即若離的門。
倘若連這都無法打動他,她恐怕真的無計可施了。
程陽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下頜,陷入沉思。
西湖音樂節的名號他怎會不知?那是無數音樂人夢寐以求的殿堂,每年梅雨時節拉開帷幕,匯聚了業內最耀眼的名字。
對他而言,那不僅僅是一個表演機會,更是系統升級不可或缺的階梯。
眼下參與的節目所能聚集的關注,與音樂節鋪天蓋地的聲量相比,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那裡有山呼海嘯的現場觀眾,有覆蓋全網的目光,是積累人氣最快的通道。
他比誰都清楚,若想更快地攀上更高處,就必須站上那樣的舞臺。
一絲笑意悄然爬上程陽的嘴角,他抬眼望向張畢晨,目光裡多了幾分真誠的謝意。
“那接下來,就要麻煩張老師費心牽線了。”
西湖音樂節於他,確是一塊心心念唸的拼圖。
尤其在那樣的場合,雲集了行業裡真正掌握話語權的人物。
程陽對自己的才華雖有信心,卻也明白,若無恰當的引薦,僅憑一腔熱忱恐怕難以叩開那扇門。
更何況,爭奪入場券的歌手多如過江之鯽,最終能如願的鳳毛麟角。
見程陽應允,張畢晨懸著的心終於輕輕落下。
這就像一場精心準備的贈禮,最怕的不是禮物不夠分量,而是對方根本不願伸手接過。
好在這次,她似乎誤打誤撞,送到了對方最需要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面唯有她可見的透明光幕在眼前緩緩展開,幾行清晰的字跡逐一亮起:
【程陽評估記錄——張畢晨篇】
【這位張畢晨倒是善意頗顯,倘若真能助我登上西湖音樂節,值得記上一筆。
】
張畢晨的眸子瞬間被點亮——轉機來了!
只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還有甚麼難關是渡不過的呢?一切自會迎刃而解。
更關鍵的是,那“記上一筆”
的承諾,意味著她終於可以稍稍卸下那份生怕被誤解的忐忑。
笑意在她臉上漾開,她抬手輕按心口,語氣篤定而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