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懷裡的動靜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蘭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昨夜記憶湧上心頭的瞬間,她耳尖泛起緋紅,心底卻像浸了蜜。
“你再躺會兒,”
她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柔軟,“我去準備早餐。”
剛要起身,就被輕輕拉回原處。
“還叫程陽?”
他挑眉,眼裡有淺淺笑意。
秦蘭怔了怔,隨即整張臉都紅透了,細聲喚道:“……老公。”
程陽這才鬆開手,目送她下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他才收回目光,無聲地勾起嘴角。
昨夜確實令人難忘。
與熱芭的明豔、子蕾的溫柔、召儀的靈動都不相同,卻同樣教人沉溺。
既然她如此全心全意,自然該得滿分。
若她願意穿上那套私房照裡的裝束……
光是想象,便已值得再加一分。
秦蘭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時,眼前毫無徵兆地展開了一片光幕。
那些 ** 直白的評分詞句灼著她的眼睛,臉頰連著耳後根都燒了起來——昨夜她是有些忘形,可誰叫程陽準備的驚喜那般戳人心窩呢……
目光掃過某行字,她微微一怔。
原來熱芭也和程陽在一處了?
先前撞見辛子蕾與趙召儀同程陽親近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倒是熱芭與程陽相處的模樣,她未曾親眼見過。
這麼一想,自己竟成了最遲察覺的那一個。
算來算去,眼下似乎只剩楊蜜還未曾與程陽走到那一步。
念頭轉到這兒,秦蘭心底忽然浮起些朦朧的期盼:若是姐妹們都能聚齊,隨時想見便能見著,該有多好。
她邊想邊慢步往下走,剛推開廚房的門,裡頭三道熟悉的身影讓她險些低撥出聲。
趙召儀、熱芭和辛子蕾正從流理臺邊轉身,三人臉上漾著相似的笑意,目光齊刷刷落向秦蘭,聲音輕快又整齊:“蘭姐,歡迎回家呀。”
熱芭上前自然地挽住秦蘭的胳膊,眼角彎彎:“這下咱們可是真真正正的姐妹了。”
趙召儀眨了眨眼,語調裡帶著俏皮的調侃:“蘭姐,以後你可就是咱們‘那位’實至名歸的姐姐啦。”
秦蘭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湧了上來,張了張嘴卻接不上話,只得慌忙移開話題:“我、我來做早飯吧。”
“早就準備好啦。”
原來她們天未亮便起身張羅妥當了。
程陽下樓時看見四人都在,神情並無太多意外。
昨夜那首歌鬧出的動靜不小,她們自然都會知曉。
幾人便圍坐一桌用起早餐。
“你們甚麼時候過來的?”
程陽喝了口粥,隨口問道。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辛子蕾輕輕清了清嗓子:“昨夜就到了。”
昨晚她們推門進來,聽見樓上隱約的動靜便知是秦蘭在程陽身邊。
不願打擾,便悄悄在一樓尋了個房間歇下。
程陽聽罷,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挺好。
“老公,還有蜜姐呢。”
熱芭忽然輕聲提醒。
“嗯,大蜜蜜自然不能落下。
不過她最近似乎忙得腳不沾地。”
熱芭點點頭:“是呀,蜜姐連軸轉,都快顧不上理我了。”
若非如此,她這段日子也不會這般自在。
熱芭與程陽聊起投資事宜,心知他大約已瞭解那份對賭協議的內情。
雖是公司機密,但在座並無外人,她也就不再刻意避諱。
“蜜姐對那份協議……好像挺抗拒的。”
熱芭語氣裡摻著些許無奈。
她不在管理層,不便多言,只想著儘量別給楊蜜添亂。
程陽頷首,憶起先前與楊蜜商議的投資方案。
如今款項已然齊備,計劃自當提上日程。
只是觀嘉行內部,暗流湧動,楊蜜與鄭佳之間嫌隙漸生,局面並不明朗。
他心中早有傾向——那張投資暴擊卡尚在掌中,五百萬本金即可翻作五億資本。
若鄭佳執意阻撓,他不排除攜楊蜜另起爐灶的可能。
唯有一事棘手:熱芭的合約仍繫於嘉行旗下。
倘若自立門戶,這位令他傾心的女子當如何安置?總不能長久受制於人。
“對了,今晚《歌手》首播,你會到場吧?”
秦蘭忽而想起此事,眉眼含笑地為他鼓勁,“我們都去現場為你助陣。
你定然是最出色的。”
餘下幾人亦連聲應和,暖意融融。
晨間將盡時,楊蜜的來電打破了寧靜。
“今晚節目開播,你且從容應對。
公司事務纏身,我實在無法親至現場了。”
程陽對舞臺並無憂慮,反倒更關切她的處境:“你那邊 ** 平息了麼?”
“快收尾了。
你從前提過的投資……如今可還算數?”
她心知肚明,若因對賭協議與高層徹底決裂,必須尋得穩固的後援。
程陽低笑:“你若願做我夫人,自然永遠作數。”
電話那端倏然靜默,半晌才傳來微惱的回應:“胡說甚麼!我好歹算你姐姐!”
“是認的那種姐姐麼?”
他故意拖長語調。
楊蜜耳根發燙,匆匆截斷話頭:“不與你閒扯了,晚上好好表現。”
通話戛然而止。
放下手機,程陽眼底掠過笑意——看來該加快些步伐了。
午後,他動身前往《歌手》演播現場。
雖是直播形式,首期節目仍須經過周密彩排。
此刻網路早已沸騰如湯。
首發陣容公示多時,萬千樂迷早已屏息以待這場音浪盛宴。
各色應援文字淹沒了直播頁面,觀眾為自己鍾愛的歌手搖旗吶喊。
“張少涵的舞臺註定驚豔!”
“心跳如擂鼓,倒比選手更緊張三分!”
“誰說不是呢!”
“本屆嘉賓堪稱神仙陣容,本土歌手壓力不小。”
“依我看,首發歌手中唯有娜英與汪楓或可與香緹·莫稍作抗衡。”
“娜英:五旬歌者鎮守華語疆場!”
“這僅是格萊美提名者,已有如此威勢。
若真迎來獲獎者,局面恐更懸殊。”
“草莓音樂節與格萊美相較,本就雲泥之別。”
舞臺的燈光如潮水般聚攏,何炯站在那片熾白的光暈 ** ,彷彿一顆溫潤的星辰。
他手中那張紙的邊緣被照得微微透亮,話筒抬起時,場下海嘯般的聲浪便驟然褪去,化作一片屏息的深海。
“歡迎各位,”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像暖流漫過每個角落,“來到《歌手》的現場。”
直播間的數字在暗處無聲跳動,攀升的軌跡如同心跳。
彈幕早已淹沒了螢幕的一側,字句滾動快得來不及讀——
“是何老師!”
“他真的來了!”
“就為這個開場,等多久都值了。”
何炯的目光掠過臺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又彷彿穿透鏡頭,看見了無數個守在螢幕前的夜晚。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裡藏著太多未言說的故事:推掉的邀約、婉拒的飯局、還有對這個舞臺某種近乎執拗的信任。
“音樂是一場冒險,”
他繼續說,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而今晚,在這裡,七位冒險家將交出他們的地圖。”
他沒有提那些熱搜上的名字,沒有重複那些早已被咀嚼過無數次的期待。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橋,連線著臺上未啟的歌聲與臺下洶湧的渴望。
場下靜得能聽見呼吸。
然後,不知從哪個角落開始,掌聲如初春的冰裂,細細密密地響起,旋即匯成洪流。
何炯輕輕頷首,身後的巨幕隨之亮起,七道剪影在流動的光紋中逐一浮現。
沒有介紹,沒有稱謂,只有輪廓——但每個輪廓,都彷彿已經帶著自己的風暴。
直播間的數字,在這一刻,悄然躍向另一個維度。
彈幕有一瞬間的空白。
接著,是更洶湧的噴發。
“開始了。”
真的開始了。
何炯帶著從容的笑意望向臺下,目光掃過觀眾席。”現在,我來宣佈本季的競演規則。”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每週將有七位歌手同臺角逐,依據連續兩期的綜合排名,末位者將直接離開舞臺。”
“這一季,我們匯聚了華語樂壇多位實力唱將。”
“投票將由現場五百位大眾評審、網路平臺實時評分以及專業評審團三方共同決定。”
“更重要的是——本季所有演出均為全開麥直播,不作任何後期修音處理。”
話音落下,他輕輕放下話筒,留出一段安靜的間隙,讓現場與螢幕前的觀眾消化這段資訊。
觀眾席間傳來壓抑不住的騷動。
“直播無修音……這才是真正考驗歌手的舞臺!”
“沒想到節目組敢玩這麼大,全開麥直播,一點退路都不留啊。”
“可不是嗎?多少所謂‘天籟’背後都是調音師的功勞。
這下可要見真章了。”
“期待值拉滿了,希望每位歌手都能撐住這場硬仗。”
“這算不算國內音綜第一次這麼徹底的直播實驗?”
正議論紛紛時,主螢幕畫面倏然切換——休息室裡的程陽出現在鏡頭 ** 。
他抬眼看向鏡頭,微笑著抬手揮了揮。
頃刻間,場內歡呼如潮水湧起,直播彈幕也瞬間刷滿螢幕。
“果然都在等程陽出場!”
“剛才鏡頭掃過休息室我就留意到他了。”
“從《萬疆》到《花少5》,他每次出現都讓人印象深刻。”
“別吵別吵,好好欣賞就對了。”
燈光再度聚攏在何炯身上。
他抬高手臂,語氣輕快地說:“那麼現在,讓我們正式進入歌手亮相環節。”
“請攝像老師將鏡頭轉向休息室——請七位歌手依次向觀眾問好。”
“這次可要對準位置哦。”
臺下響起一陣會意的笑聲。
畫面切至歌手休息室。
七位歌手各自坐在沙發上,有人閉目養神,有人調整呼吸,皆在積蓄登臺前的狀態。
何炯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第一位,有請華語樂壇的實力唱將——娜英!”
左側一位身著利落套裝的女歌手應聲起身,面向鏡頭與觀眾席揮手。
她嗓音清亮地說道:“大家好,我是娜英。
很榮幸能站在這個純粹的舞臺上,謝謝節目組的邀請。”
香緹·莫與凡希亞率先鼓起掌來,其餘歌手也紛紛致以掌聲,程陽含笑輕輕拍手。
觀眾席響起熱烈呼應。
“狀態真好,一看就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