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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到會遭遇這般意外,自然沒人準備厚衣物。
“生個火堆吧?下午不是撿了不少柴嗎?”
幾位女士指著堆在一旁的乾柴,目光投向在場的男士,等著他們掏出打火機。
“別看我,我不抽菸。”
“攝像老師,您平時不是抽菸嗎?打火機呢?”
“還有你,快找找呀!”
工作人員裡只有兩人抽菸。
所有的視線頓時集中到他們身上。
“有、有。”
攝像大哥慌忙摸口袋,掏出的卻是個溼透的打火機,怎麼也按不出火苗。
另一人的情況如出一轍。
無論怎麼嘗試,那兩個打火機都像啞了似的毫無反應。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隱隱浮起不安。
雖有木屋遮風,可這畢竟是海邊,夜裡寒氣刺骨。
若沒有火,這一晚恐怕難熬。
“這下怎麼辦?”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試試鑽木取火吧。”
程陽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堆放木材的地方。
“鑽木取火?我沒聽錯吧?”
“只在紀錄片裡見過,自己可從沒試過!”
“別提了,我以前試過,手都磨破了也沒見半 ** 星!”
“我也試過,根本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該不會只是傳說吧?”
“靠我們?就算輪流鑽到天亮,估計也見不著一點亮光!”
“想得太簡單了,那可不是隨便就能成的!”
直播間的留言又一次飛快滾動起來。
只見程陽挑了兩塊木板,又從衣角撕下一小撮棉絮。
對多數人而言,鑽木取火不過是荒島求生節目裡的遙遠畫面,誰也沒有親手觸碰過那簇可能誕生的火焰。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程陽的每一個動作,心中懸著七上八下的疑慮——這般原始的法子,真能喚出火焰嗎?
程陽將備好的材料擺放妥當,雙手穩穩合握住那截木棍,隨即開始疾速來回搓轉!
“真是最古老的鑽木取火啊!”
“我還以為會有甚麼秘技,原來就是憑力氣硬搓。”
“不然呢?既然叫這名兒,自然得實實在在地‘鑽木’。”
“這能成嗎?瞧著和我兒時瞎搗鼓的樣子差不多。”
“沒錯!我當年也試過,可半 ** 星都沒見著。”
“剛查了資料,程陽的步驟是對的!不過能不能真引出火,還得兩說。”
“我覺得難!我試的那回就失敗了。”
正議論間,程陽手中的木棍與木塊接觸處,竟嫋嫋升起一縷極細的黑煙!
程陽眼疾手快,將早已備好的易燃草絨湊近那微微發熱的凹痕,手上動作卻絲毫未緩,反而搓得愈加迅疾!
“快看!真的冒煙了!”
“有煙就有希望,火要來了!”
“程陽也太穩了!”
“我小時候也試過呀,怎麼我就搓不出煙?”
“你肯定沒他這般使巧勁、用韌勁。”
“這就成了?古人取火也沒這麼利落吧?”
“先前誰說程陽不懂野外生存的?這手法還不算行家?”
“就是!陽哥根本是深藏不露!”
“真是服了!”
“隨手搭出遮風屋,轉眼又鑽木生火……前後不過三兩分鐘吧?這絕對是野外高手中的高手!”
“而且他思路清晰,先解決工具與火源,不是隻顧著找吃的——這分明是經驗老到的人才有的章法!”
“確實,不得不佩服程陽!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程陽這一連串從容不迫的操作,不僅讓直播間的觀眾驚歎連連,連現場的花少團成員與節目組工作人員也都看得怔住了。
程陽此人,真是每每出乎意料,令人由衷折服。
一時之間,讚歎之聲四起,許多人不由自主地豎起拇指,眼中滿是欽佩。
火苗穩穩升起後,程陽又撿來幾塊石頭投入火中煅燒,待其燒製成生石灰,便細細撒在木屋四周,以此驅趕蛇蟲,護住一夜安寧。
忙罷這些,眾人終於圍坐在暖融融的火堆旁,分享各自帶來的食物。
“幸好我多備了些零嘴兒。”
熱芭將包裡塞得滿滿的零食一樣樣取出。
她本就擔心野外烹煮不易,特意備了許多能直接填肚子的東西,沒想到真用上了。
“我這兒也有!”
趙召儀也跟著拿出自己的存糧。
大家都多少帶了些吃食,荒島上的第一夜,總算不至於飢腸轆轆。
四周椰樹成林,節目組裡幾位男同事身手利落地攀上樹梢,摘來十多個青椰,飲水一事暫且無憂。
“今晚所有男同志輪流守夜。”
導演迅速做出安排。
雖有木屋可蔽風寒,但荒島之夜終究不可大意,需有人醒著看守,以防萬一。
“前半夜由王宇負責,後半夜我來。”
導演王看向一旁的王宇,“這樣安排,沒問題吧?”
如此輪值,其實已算體貼——第一日眾人精力尚足,守前半夜反而比熬夜到天明更輕鬆些。
王宇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他清楚第一晚的值守相對簡單,誰也不知道救援隊伍何時會出現。
“那就這樣安排。”
導演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光驟然收斂。
濃雲翻湧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一場暴風雨正在逼近。
“所有人,馬上回屋!”
風聲越來越急,眾人迅速躲進各自的木屋。
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憂慮:氣象預警早已釋出,如今困在這座孤島上,還要直面颱風與巨浪的威脅,處境實在不容樂觀。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暫時放下了先前的議論,紛紛為節目組成員揪心:
“天色一下子全黑了,好可怕!”
“畫面開始卡頓了,該不會要斷線吧?”
“祈禱各位平安無事!”
“一定要順利度過啊!”
“這簡直是真實版的荒島生存……錄個節目居然遇到這種情況。”
為防止訊號徹底中斷,節目組再次切斷了直播訊號。
狂風裹挾著暴雨轟然而至,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樹葉與屋頂。
然而躲在木屋裡的眾人卻感到一種意外的安穩——這些屋子相當結實,不僅密不透風,甚至還能留住些許暖意。
奔波整日的姐姐們早已筋疲力盡,此刻已沉入夢鄉。
其他工作人員也如同經歷了一整天的顛簸,在淅瀝的雨聲中漸漸睡去。
趙召儀輕輕翻了個身,見身旁的辛子蕾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便悄悄坐起身,打算獨自出去。
她剛彎下腰穿好鞋,辛子蕾卻忽然轉過臉,睜開了眼睛:“召儀,你要去哪兒?”
趙召儀嚇了一跳——她本以為對方早就睡著了。
“我……想去洗手間。”
她臉頰微熱地回答,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難道子蕾姐察覺到了甚麼?
辛子蕾一看她那躲閃的眼神就明白了。
這丫頭哪裡只是去洗手間。
若真是內急,在這荒郊野外肯定會叫人陪同,怎麼會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起來。
“你是想去找程陽吧?”
辛子蕾乾脆地挑明瞭。
趙召儀怔住了。
她沒料到辛子蕾會直接說出程陽的名字。
她怎麼會知道?
見她一臉茫然,辛子蕾也坐了起來:
“好了,咱們之間沒甚麼不能說的。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找程陽。”
說著便拉起趙召儀的手往外走。
趙召儀更困惑了:“甚麼?一起去找他?”
辛子蕾壓低聲音:“你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來的。”
她又湊近些,在趙召儀耳邊輕聲說:“你們的事……我都知道。
其實我也一樣。”
趙召儀這才恍然,心中一陣波瀾——原來辛子蕾和程陽也……
沒等她回過神來,辛子蕾已牽著她走進細密的雨幕中,兩人輕手輕腳地來到程陽的木屋前。
程陽此時剛有些睡意。
…………
趙召儀仍有些不好意思:“子蕾姐,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辛子蕾淡淡一笑:“我早就說過,程陽這人確實不錯。”
“嗯……”
趙召儀臉上泛起薄紅,沒想到子蕾姐會如此直白坦然。
趙召儀忍不住湊近些,壓低聲音問:“子蕾姐,你究竟是怎麼瞧出來的?”
她仔細回想,確實不記得辛子蕾與程陽有過甚麼特別接觸。
辛子蕾嘴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觀察你很久了——每次遇到麻煩,你第一個望向的總是程陽。
那種依賴,藏不住。”
趙召儀一怔,隨即有些慌:“那……其他人會不會也發現了?”
“暫時不會。”
辛子蕾語氣溫和,“眼下每個人都在為生存發愁,沒心思注意這些細枝末節。”
趙召儀輕輕鬆了口氣。
可躺回床鋪後,睡意卻遲遲不來。
子蕾姐這樣明媚灑脫的人,如今也和程陽走到了一起。
那程陽的目光,還會長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嗎?
趙召儀在黑暗中悄悄攥緊了被角,心底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她絕不能放手。
……
另一邊,程陽在閉目前,默默為方才的種種打了分。
八分。
他在心裡落下評判,這才合上眼睛。
木屋另一側,兩個女子各懷心事。
趙召儀想起程陽給出的分數,唇角不自覺揚起——他對自己,終究是滿意的。
辛子蕾面朝牆壁,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思緒翻湧。
昨夜的決定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場賭注?此刻回想仍有些後怕。
但程陽的態度讓她安心。
他非但沒有責怪她將趙召儀帶來,反而流露出欣然接納之意。
這讓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原本,她是擔心他會嫌她多事的。
……
夜深沉,狂風暴雨在屋外嘶吼,屋內三人卻已在疲憊中沉入夢鄉。
次日天剛亮,一聲驚叫劃破了晨間的寧靜。
眾人推門而出,旋即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經過一夜肆虐,林木倒伏遍地,後山發生了大面積塌方,許多巖洞已被泥土碎石徹底掩埋。
而他們棲身的這間木屋,竟奇蹟般完好無損。
“這……”
幾位姐姐倒抽一口涼氣,半晌發不出聲音。
眼前的慘狀讓她們脊背發涼——若是昨夜暴露在風暴中,後果不堪設想。
但轉念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投向了程陽。
這屋子是他建的,選址是他定的。
他們能平安度過這個夜晚,全憑他一人之力。
雨後的天空碧藍如洗,空氣清新得帶著草木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