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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那位外國嚮導望著程陽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但願他們好運吧。”
明明有現成的天然遮蔽處可用,卻偏要自己從頭搭建,這不是自討苦吃麼?這些中國人的心思,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程陽始終走在隊伍最前方,一路仔細尋覓適合搭建臨時居所的位置。
走了約莫十分鐘,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處山坳。
那地方地形頗為特別,三面都有山體環抱,只一面朝向大海,從位置上看確實相當理想。
“就這兒吧,我們在坳中那片空地上搭棚子。”
程陽說著,回頭看向眾人,手指向山坳裡的空地。
姐姐們不懂選址的講究,但她們全然信任程陽,相信他不會做出對大家不利的抉擇。
王宇卻緊緊皺起了眉,忍不住開口:“程陽,你真確定選這裡?”
“這兒離海太近了!就算有山擋著,靠海這麼近總歸有不少隱患吧?”
萬一真遇上風暴之類的惡劣天氣,他們豈不是最先遭殃?
“放心,這裡絕對穩妥。”
程陽從容地笑了笑。
他如此肯定,是因為心裡早有成算。
先前他就仔細推演過,知道這地方確實可靠。
事實上,這是一處難得的好位置。
據他推演,風暴將會從後方襲來,而周圍的山巒恰好能將其阻隔。
所以,這裡一定是安全的!
王宇沒再作聲,只是用猶疑的目光望著程陽。
此時,直播間的觀眾也炸開了鍋,紛紛對程陽發出質疑。
“不是吧?程陽這步棋走的是甚麼意思?”
海潮聲近在耳畔,浪沫幾乎能濺到腳邊。
“安全?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有人對著螢幕咬牙,“離水這麼近,一個浪頭打過來,人都要捲進海里!”
“程陽選的這地方,根本不符合野外避險的常識。”
“回頭吧,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
“確實怎麼看都不穩妥。”
“明擺著危險,他到底圖甚麼?”
“導演組快看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蜜姐,您還是先離開為好,別跟著他了。”
“召儀,別光顧著信他,得多想想。”
“真氣人。”
“蘭姐,您自己也當心,離程陽遠些。”
“這回真不能再信他了,趕緊走才是正經。”
……
彈幕密密麻麻飄過,幾乎全是質疑。
楊蜜只輕聲說了句:“天還亮著呢,別嚷這麼急。”
眾人都覺得程陽這次定然錯了——離海如此之近,哪有甚麼安全可言?
沒人猜得透他的心思。
難道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簡直荒謬。
而此時的程陽,對外界的議論毫不在意。
他手裡有極紮實的木工本事,在風雨來臨前搭出個容身之所,並非難事。
他面色平靜,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只見他利落地攤開工具,從箱中取出鋸子,轉身便朝林邊走去——竟是要伐木取材。
這舉動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直播間的觀眾更是愕然。
“他真要自己蓋房子?”
“這就開始了?也太快了!”
“我真是服氣。”
“這些工具哪來的?”
“連鋸子都帶了?參加活動還備這個?”
“我想得有點遠,都快聯想到不好的事了……”
“樓上別太發散。”
“等等,我忽然覺得程陽說的或許有點道理……”
“難道……他沒錯?”
“總不會有人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
“我也這麼覺得。”
“再看看好了,應該不至於出事。”
“你們在說笑嗎?見他動手就覺得他對了?”
“動動腦子,木屋哪經得起大風?一吹就垮。”
“找個山洞不是更省事?又穩當又安全。”
“就是,那些盲目跟風的,自己也清醒清醒。”
“還以為他能有甚麼高招,結果就是自己搭木房子?”
海風捲過沙灘,程陽手中的工具始終沒有停歇。
直播間的議論聲隔著螢幕彷彿能聽見,但他只是垂著眼,專注地削著手裡的木料。
幾位同行的女嘉賓起初還站在一旁低聲交談,見他動作沉穩,也漸漸攏了攏外套,彎腰開始撿拾四周散落的枯枝。
白日的溫度尚可忍受,但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夜色降臨,海島的氣溫會驟降。
節目組的幾名男工作人員見狀,也默默接過斧頭,朝附近的樹林走去。
“這些工具……你從哪裡找到的?”
一位女嘉賓終於忍不住,湊近了些問道。
她看著程陽腳邊那些顯然不屬於嘉賓標配的鋸子、短斧,眼裡浮起好奇。
程陽沒抬頭,手腕一動,木屑簌簌落下。
“下船時在艙內工具箱裡拿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那時眾人只顧著尋找食物與禦寒物,沒人注意到角落那個金屬箱子。
“原來你早就想到了……”
另一人輕聲嘆道,語氣裡帶著佩服。
男工作人員陸續扛回截斷的樹幹,空地 ** 的木料漸漸堆高。
程陽換了一把窄刃刀,開始對木材進行修整。
他的動作並不急促,每一下卻都精準果斷,木料在他手中逐漸顯露出清晰的榫頭與卯眼。
直播畫面裡,忽然有人發了一條彈幕:
“那是……榫卯?”
緊接著,更多觀眾注意到了細節。
“他居然在做傳統榫卯結構?”
“這手藝現在很少見了……”
“真的假的?用榫卯搭屋子?”
程陽對螢幕上的波瀾毫無所覺。
他半跪在地上,將兩根木材的榫頭對準卯眼,輕輕叩擊,直至它們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
隨後是第三根、第四根……
大約半小時後,一座由原木搭成的框架已穩穩立在海灘邊緣。
雖然尚未封頂,但縱橫交錯的樑柱已勾勒出小屋的輪廓,每處連線皆靠木構自身咬合,不見一根鐵釘。
海風漸強,吹過程陽汗溼的額髮。
他後退兩步,靜靜端詳著眼前的構築。
木屋並不華麗,卻透著一股沉靜的可靠感,像一棵自然生長而出的樹,穩穩紮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木屋的輪廓小巧而緊湊,呈三角尖頂狀,最高處約莫兩米出頭。
這般空間容納兩三人歇息綽綽有餘,若是身形纖瘦者,甚至能勉強擠下四位。
圍觀的眾人一時怔在原地,目光凝滯。
程陽此前聲稱要親手搭建庇護所——竟非虛言。
整座木屋多處採用榫卯相接,結構顯得紮實而沉穩。
螢幕後的觀眾亦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即彈幕如潮湧來:
“我不過眨了眨眼,怎麼忽然就立起一座屋子?”
“究竟哪一步沒瞧見?分明一直盯著畫面……”
“眼睛似乎跟上了,思緒卻還停在半路。”
“等等——程陽何時將木屋搭成的?”
“這真是實打實的庇護所啊……”
“可它真能抵得住風暴與浪潮嗎?瞧著仍覺單薄。”
“只是擱在地面的話,狂風一過豈不掀翻?”
議論未歇,程陽已拎起鐵錘,向木屋四角重重擊下。
悶響聲中,屋體竟被他生生砸入土中近一米深。
至此,根基已穩,尋常風雨再難撼動。
他又轉身從旁側林間斫來一束長藤,一端緊繫於屋身,另一端在粗壯的椰樹幹上繞了數圈,牢牢縛緊。
程陽輕拍手上塵灰。
第一間木屋,就此落成。
此類矮屋本不宜過高,否則迎風面積大增,反易傾覆。
如今既已深埋固著,應對眼前將至的暴風雨,大抵足夠。
一股無聲的安心感,悄然漫過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花少》節目組的成員與幾位女嘉賓仍立在原處,神色間交織著驚愕與歎服。
從動工到建成,不過半個鐘頭。
他竟真在這樣短的時間裡,築起了一座能棲身的木屋?
女嘉賓們凝視著程陽沉靜的身影,眸中漾開欽佩的波瀾。
她們早已確信——程陽確有實才。
他從未令人失望。
不僅是她們,現場每一位目睹此景的人,此刻都鬆下了一直緊繃的心絃。
“這般氣力……怕是傳說中的人物也不過如此。”
“屋子雖小,卻透著一股牢靠。”
“實在叫人佩服。”
“難怪他敢許諾親手建屋……原來真有這般能耐。”
“可若遇上十級颶風,木屋真能撐住麼?”
“既已深埋土中,又加以藤索固定,豈會輕易被風捲走?莫要小看了這些老法子。”
“縱使結實,難道比天然石洞更穩妥?何必費這番功夫……”
“或許……是為著展露身手?”
“未必沒有可能。”
“莫妄加揣測,程陽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
“你倒是對他深信不疑。”
“看得人屏息……簡直像親手在現實裡堆疊木塊。”
“我在虛境中築造家園,速度也遠不及他。”
眾人對程陽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見他展現出這般能力,原本懸著的心總算落定幾分——至少證明他確實有能力帶領大家改善處境。
既然決定跟隨他行動,眾人便不再猶豫,紛紛投入勞作。
“都搭把手。”
王導一聲招呼,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整個下午在齊心協力的忙碌中流逝,最終六間簡陋卻結實的木屋立在眼前。
“我們真不賴!”
熱芭望著整齊排列的木屋,忍不住豎起拇指,眼裡閃著光:
“還是程陽有辦法,好像甚麼都難不倒他!”
“可不是嘛!”
幾位女伴連連點頭,望向程陽的目光裡滿是欽佩。
程陽向來話不多,做事卻極有分量。
木屋既成,分配方案很快便定了下來。
程陽獨自佔了一間。
無人對此有異議——這次能脫困多半靠他,他已是眾人預設的主心骨,理應有更好的休息條件。
女賓這邊,熱芭、秦蘭和楊蜜合住一間,趙召儀與辛子蕾共用另一間。
剩餘三間則留給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及王宇等七位男性成員。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眾人圍坐清點隨身食物。
所幸眼下還不必為晚餐發愁。
暮色愈深,寒意便悄無聲息地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