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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163章

2025-12-03 作者:春華吟

60

“時間這麼緊,我們反應必須快。那幫人肯定還沒出城,絕對被堵在裡面了。我就不信他們能長翅膀飛了!”

李進陽帶人趕到派出所,找到了王叔。

不用多問,李進陽正是王所長的侄子。自家侄子的事,不就是自己的事?

王所長當場讓老劉報案,並立刻把這起傷人案定為重大案件,協調全城派出所展開搜捕。

這樣一來,佈下的天羅地網更加嚴密。

一時間,雖然還沒抓到陳馬,卻掃出了不少小偷小摸的混混,鬧得雞飛狗跳。

派出所的拘留室都擠滿了人。

……

某處民房的菜窖裡。

陳馬幾個人也慌了神。

大串兩眼發直,哆嗦著問:“大哥,現在怎麼辦?”

“以前能送我們出城的門路全被掃乾淨了,別說送我們走,他們自己都進去喝茶了……”

“我們幾個現在就像甕裡的王八,被堵得死死的,出不去了!”

陳馬臉色發白,後悔得牙癢。

他料到李進陽不會輕易罷休,也想到李進陽會有所動作。

可沒想到,動靜會鬧得這麼大。

對方一句話,黑白兩道簡直要把京城翻個底朝天,就為了找他們幾個。

這一刻,陳馬真想仰天大吼:

你至於嗎?

至於嗎?

這得看怎麼說。

就憑他們幾個小角色,當然不值得李進陽這麼大動干戈。要是他們設局的物件不是老劉家,隨便換一家鄰居,李進陽可能都懶得管。

他又不是閒得發慌,肯定也不願這麼折騰。

可誰讓他偏偏去招惹老劉家呢?

李進陽正打算賣給老劉一個大人情,只能說他們趕上了。

陳馬等人惴惴不安,還想著在地窖裡躲個十天半個月,等風頭過去再說。

他們提前備足了食物和水,

就是為了防備意外,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陳馬暗自慶幸自己的謹慎。

只可惜……

藏在洞裡並不安全,天沒黑透就被人找到了。

當初租這棟房子時,他們是透過本地一箇中間人出面租的,本意是當作安全屋。

誰知那中間人偏偏被抓了,在派出所一審,立刻就把陳馬他們供了出來。

事到如今,京城裡混的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這時候誰還願意替津門來的兄弟扛這個雷?

他們惹惱了大人物,對方鐵了心要收拾他們。

平時跟陳馬稱兄道弟沒問題,現在還替他們打掩護,可是會出人命的!

所以中間人半點沒猶豫,直接把他們賣了。

地窖外,

中間人鼻青臉腫地喊:“陳哥,出來吧,我知道你們躲在裡面,裡面的吃喝不都是我幫著準備的嗎?你們忘了?”

“咳,別怪我,李主任放話了,誰幫你們藏,就得把牢底坐穿。”

“出來吧,沒事的,李主任就是想找你們聊聊天……”

陳馬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傢伙,一聲不吭,恨得牙癢。

大串爬上去朝外看了一眼,咬牙切齒地說:“大哥,咱們被包圍了,外面全是人。”

“怎麼辦?要不要跟他們拼了?說不定能衝出去!”

說著抄起傢伙就要往上衝。

不得不說,大串是真猛。

也是個豁得出去的人。

他就信一句話:死了鳥朝天,不死就富貴萬年。

都到這地步了,他也沒後悔動劉光齊,還想著拼一把。

大串不怕,可臭子他們幾個卻慫得要命。

看他這麼衝動,臉色都變了。

幾個人連忙把大串按住。

“兄弟,別這樣,冷靜點,千萬別衝動!”

“別亂來,外面有警察,不衝著咱們來也就是個傷人罪,萬一敢**,那可就鬧大了。”

“大哥,快說句話!”

啪!

陳馬一巴掌拍在大串後腦勺上,搶過他手裡的槍扔到地上,閉眼嘆了口氣:

“上去吧,咱們兄弟這次認栽了,認了!”

“把傢伙都扔了,千萬別搞出甚麼誤會,讓人給崩了。”

一行人垂頭喪氣地爬出了地窖。

事到如今,不認也得認。

沒甚麼可說的,一行人直接被押到了軋鋼廠保衛科。

畢竟受傷的人是軋鋼廠職工家屬。

保衛科先審一遍,也符合流程。

陳馬等人被帶進審訊室,等李進陽見到他的時候,臉已經腫了一圈。

表現最橫、最不配合的大串,眼睛更是被打成了一條縫。

“咳……呸!”

大串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臉抽抽著說:“大哥,這幫人下手真狠,打得我都想尿尿了。”

陳馬心疼地說:“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吧,咱們都認慫了,還橫甚麼橫?”

“一會兒李進陽來了,你別吭聲,我跟他說。現在就是談判,談的是咱們兄弟怎麼保命,明白不?”

吱呀——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李進陽走了進來。

進來一看,他十分滿意。

陳馬等人已經被捆在十字架上,一個不少。

陳馬一看到他,趕緊擠出笑臉:“李主任,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兄弟沒想跟您過不去,就是想教訓教訓劉光齊……”

李進陽找了個凳子坐下,點了根菸,不緊不慢地說:“陳兄弟,昨天你要是跟我說是誤會,我肯定高興。”

“今天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跑?我費了這麼大力氣才找到你們,你一句誤會就想打發我,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陳馬錶情一僵,勉強擠出笑容:“是我們兄弟一時糊塗,您看這樣行不行,您開個價,我們願意出錢補償……”

“不急不急,先等苦主來了再說。”

李進陽並不接他的話,只是隨意閒聊幾句。

陳馬到現在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真是腦子不清醒。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有些事可以拿錢解決,有些事不行。

這次顯然屬於後者。

沒過多久,劉海忠趕了過來。他一夜沒閤眼,剛才回家打了個盹。

一聽說人找到了,他匆匆洗了把臉就趕過來。

一見到陳馬,他眼睛頓時紅了,衝上去又打又踢。

發洩了好一陣,他才氣喘吁吁地蹲下來,放聲大哭。

再怎麼打,兒子的手指也接不回去了。

好好一個兒子成了殘疾,他心裡難受得很。

“唉,想開點吧。”

“這是你那五千塊錢,從他們藏身的地方搜出來的,這些傢伙一分沒動,你拿回去吧。”

安慰了幾句,李進陽起身就要走。

陳馬一看就急了。

剛才劉海忠打他的時候他都沒慌,可見李進陽要走,他額頭上立刻冒出一層冷汗。

“李主任,您還沒說這事怎麼解決呢!”

“您開個價,我們兄弟絕對認,您別走!”

“我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這次一定長記性,以後絕對躲著您走……”

李進陽拉開門,溫和地笑了笑,打斷他的話:“陳兄弟,你能認識到錯誤是好事。”

“不過有些錯不能犯。要是誰打了人、傷了人,道個歉就能了事,那還要派出所幹甚麼?”

“你說對不對?”

“下輩子,留心些。”大鐵門外傳來冷冷一聲。

下輩子留心?

陳馬心一沉,嘴唇發白,兩眼空茫地瞪著鐵門。

其餘人也差不多。

此刻,他們都隱約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十有**是要被押去刑場吃槍子了。

對方根本沒打算收錢。

“兄弟們,這回咱們怕是要栽了。對不住,是我把大家帶到京城來的,誰想到竟回不去了。”

“黃泉路上,要怪就怪我吧!”

陳馬嘴唇哆嗦著說。

幸好小弟們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沒有新來的。

眼下雖然都怕,但還沒人崩潰。

聽大哥這麼說,反倒紛紛開口。

“大哥,這甚麼話!兄弟們都是自願入行的,平時也沒少好吃好喝。死就死,幹咱們這行,有幾個能像刀爺那樣金盆洗手、安穩到老的?沒甚麼大不了!”

“就是,誰怕誰!二十年後照樣是條好漢!”

“哈哈哈,大哥,痛快活這些年,還是憋屈一輩子,都是自己選的,誰怪你!哥幾個一起上路,也不孤單。”

一番豪言壯語之後,幾人沉默下來,望著視窗。

場面話是說完了,可到底怕不怕,各人心裡都清楚。

生死麵前,誰能不怕?真有不怕的,那也是心裡有大信念的人。

他們這些地痞流氓,做不到。

“咳!”

腦子轉得快的臭子輕咳一聲,帶著點不甘心問:“陳哥,刀爺……不會不管咱們吧?”

陳馬沒作聲。

要是在津門,刀爺肯定能託人遞上話。

他在津門混了這麼多年,官面上是有人脈的。

但在京城,情況可就難說了。

天黑之前,一夥人被押進了派出所,分別關押起來。

聽說判決書已經遞交上去,要是沒有變故,他們幾個下週就得在刑場碰頭了。

…………

哪一行都有門道,都有自己的圈子。

無論是開車的、出力的,還是混跡灰色地帶的,都不例外。

京城裡自然也有訊息靈通的人,很快就得知陳馬等人落網的訊息。判決書送上去當晚,他們中有些人就已經收到確切風聲。

雖然沒人敢窩藏或搭救陳馬,但幫忙往津門傳句話的膽子還是有的。

就當是賣給津門的刀爺一個人情。

當天深夜,津門一座老宅裡,一位身穿寬鬆長袍、提著鳥籠揉著核桃的老人接到了電話。

叮鈴鈴!

“喂……”

“好,我馬上轉告陳先生。”

手下結束通話電話,向陳刀彙報。陳刀一聽,氣得當場把最心愛的那對獅子頭核桃摔得粉碎。

“混賬!誰準他去京城收賬的?”

“我早就提醒他要安分守己,怎麼我說的話就不管用了?”

“也不睜眼看看現在是甚麼形勢!像我們這樣的人還能活著,已經是老天開恩,要感謝國家感謝黨!怎麼還敢胡來?!”

“咳咳咳……”

手下連忙上前替他拍背順氣,一邊替陳馬解釋:“刀爺,您消消氣,彆氣壞身子。”

“其實弟兄們也確實不容易。如今咱們的商號、鋪子和廠子都歸了公,大家沒了收入,總得想辦法弄點錢。以前一直挺小心的,誰想到這次撞上了硬茬,才栽了跟頭……”

陳刀更生氣了,用力頓了頓柺杖,罵道:“不是都安排他們進廠當工人了嗎?”

話剛出口,他自己也反應過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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