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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如！京如！快過來！
給我的？秦京如暈乎乎簽了字。她實在想不通京城大廠怎麼會給自己來信。
拆開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介紹信】
今委派秦淮如同志於XX月XX日前往京城針織二廠人事部報到，接受工作安排，請務必準時抵達。所在公社須配合開具相關介紹信。
此致，敬禮。
有效期：5天，日期：XX年XX月XX日。
單位公章：針織二廠
秦京如徹底懵了——針織二廠怎麼突然要招她？誰不知道那是京城響噹噹的好單位。
她急忙追問郵遞員：同志，這信會不會寄錯了？
你不是秦京如？郵遞員皺起眉頭。他幹這行多少年了，從沒出過差錯。
秦京如呆呆點頭。
那不就結了，信就是你的。郵遞員說完蹬上腳踏車就往鄰村去了。
天爺！針織二廠！聽說裡頭工人待遇可好了！
“對對，我小舅子有個同學就在那廠裡待過，聽說一個月最少也能掙二十多塊呢。”
“京如，你可真有福氣，居然能被針織二廠選上，進去那可就是鐵飯碗！好多人想進都進不去呢。”
旁邊有人羨慕地說道。
秦京如捏著那封信，心裡百感交集。
她清楚，憑自己的條件，根本不可能被針織二廠看上，除非……
她忽然想到李進陽，難道是他幫忙的？
不然針織二廠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她沒開口，旁人卻已經猜到了，有人擠眉弄眼地說：
“京如，這該不會是你認識的那位軋鋼廠領導介紹你進去的吧？他可真有本事。”
“嘖嘖，看來那位領導對你挺上心的，京如，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一位大娘語重心長地提醒。
自從上次誤會了秦京如，不少人都覺得過意不去，說話時也都偏向她。
秦京如越聽越激動，也越發覺得李進陽對她用心。她強壓著內心的興奮，對大家說：
“各位叔叔嬸嬸，這事我得先跟我爹媽商量商量，就先回去了。”
她已經按捺不住想立刻進城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快步往家走去。
回到家，秦京如就把這事告訴了秦老二和李鳳霞。
兩人一聽，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激動起來。
尤其是秦老二，拿著信一字一句地讀著。
看爹孃這麼高興，秦京如更加興奮了：“爸媽，信上說讓我三天後去廠裡看看，要是真能進去，我就能留在城裡了。”
她說著，眼眶也溼了。
在他們那個年代，一旦進了正規工廠，只要踏實肯幹，就能一直幹到退休。
而且針織二廠和軋鋼廠一樣，都是國營廠，就算以後政策有變，福利待遇也不會差，說不定還能分到房子。
秦老二激動地說：“咱家閨女，終於熬出頭啦！”
“閨女，你得去打聽清楚，是不是李進陽幫你牽的線。要真是他，那他就是咱們家的大恩人。”
李鳳霞拉著秦京如的手叮囑道。
秦京如一下子笑了出來：“肯定是他呀，除了他，誰還有這樣的能耐？”
她語氣裡滿是確信，心裡更是甜滋滋的。
要是能進城，是不是跟李進陽還有機會再續前緣？
這麼一想，秦京如更是一刻也等不及，恨不得馬上動身。
她準備了兩天。第三天清早，秦京如早早起床，收拾妥當，就看見秦老二已經在院子裡等她。
他身邊，還停著一輛舊腳踏車。
“爸，你這是做甚麼？”秦京如愣住了，“你怎麼把二牛叔的車騎來了？”
秦老二拍了拍車座，滿臉是笑：“今天是你頭一回去針織二廠報到，爹想讓你風風光光的，就去找了你二牛叔。”
“他一聽我要送你去城裡，二話不說就借給我了。正好也讓村裡人都瞧瞧，咱家閨女有出息了！”
秦京如聽了，忍不住笑出來：“這還沒成呢，萬一人家看不上我怎麼辦？”
雖說有李進陽在，工作的事**不離十，可凡事總有個萬一。
“我閨女這麼優秀，還怕別人看不上？走，爹這就送你去坐車。”
秦老二不以為然。女兒之前被人說閒話那麼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他當然要在村裡好好走一圈。
時間還早，秦老二特意騎著車在村裡繞了一大圈。
村裡人大多早起幹活，不少人看見他們，一問去哪兒，秦老二挨個說了一遍。等他們離開秦家村時，全村都知道秦京如被針織二廠看上了。
訊息傳到秦淮如父母耳朵裡，兩人又氣又急。
怎麼也想不通，自家女兒進了保衛科，秦京如這丫頭反倒要過上好日子了。
秦京如到城裡時，已經過了中午。
她打算先去軋鋼廠找李進陽問個明白。
到了地方，正巧碰見小虎，一問才知李進陽不在。不過小虎認得她，曉得她是來找李進陽的，便帶她到保衛科等著。
李進陽回來時已是下午三點，剛進保衛科，就看見秦京如在裡面打盹。他走過去，假裝咳嗽一聲，秦京如一下子驚醒了。
一見到李進陽，她滿臉驚喜，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
“進陽哥……”
“你是為工作的事來的吧？針織二廠還算不錯，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去就行。”
李進陽猜中了秦京如的心思。
秦京如說道：“進陽哥，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本來不想讓你操心，結果還是麻煩你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只能留在秦家村了。”
說到這兒，她聲音有些哽咽。
看她這樣，李進陽輕輕嘆了口氣。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再說，能不能在針織二廠待下去，還得靠你自己。”
秦京如急忙點頭，眼裡含著淚望著他：“我知道，進陽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李進陽擺擺手，他一向不愛客套。瞧見秦京如手裡還拎著個包袱，便問：“我記得針織二廠是讓你明天報到吧？怎麼今天就來了？”
秦京如低下頭：“在村裡待著也不舒心，總覺得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行，一會兒我給你找個住處，先湊合一晚，明天我送你過去。”
“嗯。”秦京如乖乖應了一聲。
李進陽沒打算把秦京如安排進95號四合院。畢竟院裡那幾個恨不得秦京如不好過，尤其是賈張氏——她把秦淮如被送進派出所的事全怪在秦京如頭上。
更何況，還有王秋白在……
把秦京如送到住處後，李進陽就立刻離開了，一刻也沒多留。
秦京如心裡有些不自在，難道她是甚麼可怕的猛獸不成？李進陽跑這麼快做甚麼？
不過轉念想到李進陽這麼體貼，她心頭又泛起一絲甜意。
收拾妥當後，她仔細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
雖然比不上95號四合院，但也是兩進兩出的格局，敞亮乾淨。
李進陽怎麼這麼有本事？輕輕鬆鬆就能弄到一套房子？
要是能嫁給他，那該多幸福。
可惜……
想起還有個王秋白，秦京如的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
她心事重重地等到了第二天。
天還沒亮，她就起身收拾整齊。
走到針織二廠時，剛好六點半。
天色微明，廠裡上班的人已經不少，大多是女工。
路邊有幾處賣包子的推車。
當然，這都是國營的買賣，這年頭早就沒有私人經營了。
秦京如買了個包子墊肚子，隨後走進針織二廠。
剛到保衛科，就被一個戴氈帽的警衛攔了下來。
對方打量了她幾眼，皺眉問道：“這位女同志看著面生，哪個部門的？”
秦京如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同志你好，我還沒正式上班，今天是來報到的。”
警衛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秦京如吧？”
秦京如一愣，沒想到保衛科的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她點點頭：“我是秦京如。”
見她確認，門衛立刻換了笑臉，熱情地說：“怪不得呢，上面早就打過招呼了。同志，證件給我看一下，確認無誤就能進去了。”
雖然李進陽提前打點過，但該走的流程一樣不能少，免得有人渾水摸魚。
秦京如暗暗驚訝。
沒想到李進陽人脈這麼廣，連針織二廠的保衛科都特意打過招呼。
既然提起了李進陽，她自然不能給他丟臉，利落地掏出證件遞給門衛，努力挺直腰板站得筆直。
簡單檢查後，順利透過。
同志請進吧，進門左轉就是行政樓，人力資源部就在那兒。
秦京如點點頭，不敢耽擱，快步走了進去。
幾經打聽，才知道面試地點在二樓辦公室。
等李進陽趕到針織二廠時，秦京如已經在辦理入職手續了。
保衛科的老王看見李進陽，主動打起招呼：李主任來啦？這麼不放心小秦同志？
老王你可別拿我開涮......
李進陽笑著遞了支大前門，老王順手把煙別在耳後。
既然裡面都打點妥當，也不必再進去檢視。
李進陽索性站在廠門口，跟老王抽菸閒聊。
不多時，就見秦京如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她依舊有些緊張，不安地環顧四周。
見到李進陽才鬆了口氣，上前問道：進陽哥，你等很久了嗎？
剛來不久。事情還順利嗎？
秦京如欣喜地點頭：明天正式上班。從今往後，我也是光榮的工人階級了。謝謝你，進陽哥。
自家人客氣甚麼。
李進陽輕描淡寫地應著。
以他現在的身份，巴結他的人數不勝數，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窩囊廢。
安排秦京如的工作根本沒花錢，只是跟針織廠的副廠長打了聲招呼。
事實上不僅是針織廠，其他工廠也差不多任他挑選。
京城各大廠的領導們都願意給他這位李翻譯面子——畢竟各家都在更新裝置，引進了不少西方機器。
誰也說不好將來會不會有求於他。
走吧，就在這兒吃吧，就當是給你接風，慶祝你在四京城紮下根來。
兩人走進全聚德。
為了招待秦京如，李進陽特意帶她來吃烤鴨。
不得不說，全聚德現在的手藝確實不錯，比幾十年後變成旅遊景點時強太多了。
鴨皮酥脆，鴨肉鮮嫩多汁。
用春餅卷著一咬，滿口留香。
秦京如既然已經接了李進陽給的工作，也就不再客氣，挽起袖子大口吃起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