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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得詭八仙對宋子隆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撕碎。只是面對全副武裝的治安隊,他們毫無辦法,只能在心中咒罵。
但他們不會坐以待斃,更不願接受槍決。
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能逃脫並報復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經過十幾天的奔波與緊張,宋子隆帶領的甘田鎮治安隊終於把詭八仙押送到了綠城郊外。
“再走一段就到綠城了,兄弟們再堅持一下!”
望著遠處的綠城,宋子隆大聲喊道。這十幾天的緊張生活,終於要結束了。
“總算熬到頭了!”
“到了!”
“太好了,馬上結束了!”
小海、鬱達初和週三元看到綠城的城牆,緊繃的心情終於放鬆下來,甚至有些想抱在一起哭。尤其是小海和鬱達初。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行程輕鬆,可以四處遊玩,見識外面的世界,卻沒想到如此艱難。
不是身體疲憊,而是精神上的煎熬。
一路上,詭八仙不斷尋找機會逃跑,哪怕只有一點空隙,他們也會趁機鑽營,幾次差點成功。多虧看守嚴密,加上一些巧合,才得以平安抵達。
不過說這一路只有辛苦也不準確,他們其實收穫不小,許多法術已經被他們掌握。
其他隊員也露出解脫的笑容,十幾天的辛苦終於結束了。
而詭八仙則個個臉色陰沉。他們知道目的地是綠城,也明白那是鎮南軍的大本營,秦淳的督軍府就在那裡。
一旦真的被關進綠城大牢,就算有神附體也別想逃出去。即使僥倖逃脫,也難逃重火力圍攻,更何況還有異人隊高手在旁監視。
進入綠城前的這段路,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詭八仙看著城門越來越近,幾乎能感受到守城士兵兵器的寒光。
絕望開始蔓延,他們開始回憶曾經害死的人,想起那些人臨死時的模樣,是否和現在的自己一樣。
最終,他們發現,原來自己也會害怕死亡。
朱七厭惡這種感覺,他想用天生神力掙脫木枷,大鬧一場,就算死也要死得轟烈。
但他很快失望了。
一路上,宋子隆沒有給詭八仙吃飽,只給他維持趕路所需的乾糧,讓他根本無力掙脫身上的木枷和鎖鏈。
就在詭八仙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線生機。
一家客棧出現在他們眼前。這是一家由驛站改建的客棧,專門為過往客商提供食宿。
客棧裡飄出陣陣飯菜香味,勾得眾人肚子咕咕作響。
“隊長,咱們先吃點東西吧?大家都餓壞了。”週三元忍不住開口。連續十幾天吃乾糧,他已經饞得不行了。
宋子隆回頭一看,隊員們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週三元說得有道理,連日奔波,確實該休息一下。
見大家飢腸轆轆,宋子隆也不忍心拒絕。反正綠城就在眼前,吃完飯再進城也沒關係。
“好,那大家先吃飯,吃完再進城!”
“還是隊長體恤我們!”週三元趕緊奉承。
一行人押著詭八仙,浩浩蕩蕩走進客棧。
店裡生意興隆,人聲鼎沸。
掌櫃看到來了大主顧,立刻迎上來:“幾位軍爺是吃飯還是住店?”
“吃飯。把你們店裡的好菜都端上來,讓兄弟們吃個痛快。”宋子隆爽快地說。這些日子辛苦,也該讓大家解解饞。
“好嘞!”掌櫃笑容滿面,“軍爺要不要嚐嚐我們的酒水?”
“你們這兒有甚麼好酒?”週三元嚥著口水問。今天他一定要大吃一頓。
“酒可多著呢——”
“不用上酒。”宋子隆打斷掌櫃的話,“我們公務在身,以茶代酒就行。”
掌櫃瞥了一眼他們押著的詭八仙,連忙賠笑:“軍爺說得對,小的這就去催菜。”
掌櫃離開後,眾人依次坐下,等著享用美食。
詭八仙自然沒有這樣的待遇,被幾名隊員押到後院單獨關押,連看守都沒留。
這是他們第一次脫離宋子隆的視線。眼看就要到綠城,就連宋子隆也有些鬆懈了。
被押走時,八人中唯一的女子玉殘花,卻注意到客棧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一個店小二打扮的男子將籃子遞給客棧老闆,籃子裡裝著祭祀用的紙元寶和蠟燭,還有線香!
真是絕處逢生!
玉殘花心中悄然策劃起一個既想脫身又想**的計謀。
不一會兒,店小二端上了道道美味菜餚,眾人看得食慾大增,立刻舉筷大吃起來。
“沒想到這家小店味道這麼好!”
“真的很好吃!”
“真香!”
鬱達初、小海和週三元那一桌吃得像餓虎撲食,而坐在主位的宋子隆則吃得比較從容。
他嚥下一塊肉後,招手叫來老闆。
“軍爺有甚麼吩咐?”老闆滿臉堆笑。
宋子隆說:“麻煩派人給後院關著的八個犯人送些食物,費用一起算。務必記住,這八個人都是重犯,非常危險,不準任何人靠近!”
“明白,我這就讓夥計送去。”
老闆叫來店小二,讓他準備八份飯菜送到詭八仙那裡。
店小二點頭答應,端著盤子走進廚房催菜。
不久後,他端著裝滿飯菜的盤子走出來。
到了後院,店小二把盤子放在地上,轉身就要去拿一份,根本不想和詭八仙有任何接觸。
畢竟老闆說過,這些人都是冷血的惡賊,他也怕出事。
正要走時,一個柔弱帶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哥哥,請留一下,能不能幫奴家一個忙?”
店小二回頭,看見一個風塵僕僕卻依然美麗動人的女子在看他。
她正是詭八仙中的何仙姑——玉殘花!
在店小二注視下,她忽然低聲哭泣起來。
女人的眼淚總是最有效的武器。
夥計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不知所措。
一個女子,而且是容貌出眾的女子,她的哭聲瞬間擊潰了他的心防。
“姑娘為何這麼傷心?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嗎?”夥計關切地問。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女子哽咽道,“按理說應該親自去墳前燒香祭拜,但我和兄妹八人犯了大罪,很快就要被押赴刑場處死。”
“我們知道自己罪有應得,結局也是自找的,不怨任何人。”
玉殘花聲音漸低,低頭哭泣,顯得十分悲痛。
旁邊的朱七接著說:“只可惜臨死前不能為母親點一炷香,真是人生最大的遺憾。小哥如果願意幫忙,讓我們這些將死之人盡最後一份孝心,每人一炷香就足夠了!”
“求小哥成全吧!”詭八仙其他幾人也紛紛哀聲請求。
這本來就是他們計劃好的策略。只要引誘夥計入局,就能請神附體殺出客棧,從此逍遙江湖,盡情暢飲。
“這……”夥計猶豫了一下,老闆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他實在不願意和這些兇徒扯上關係。
看到夥計神色動搖,玉殘花輕聲再求:“小哥行行好,答應我們吧?你忍心讓我帶著遺憾死去嗎?”
她一邊說一邊擦淚,更加楚楚動人。
“姑娘放心,我答應了!”
看到如此嬌美的女子軟語相求,店夥計熱血沸騰,所有的戒備瞬間消失。
那些兇徒的事,此刻早已拋諸腦後,他只想為眼前的人做點甚麼。
畢竟,她只是想盡一份孝心罷了。
“謝謝小哥哥,等你拿來香,奴家一定重重感謝。”
玉殘花笑容甜美,眼中卻藏著冰冷的殺意。
一旦他們脫身,客棧裡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店小二忐忑不安地掀開簾子,從後廚走了出來。
他剛剛答應了玉殘花的請求,願意幫她完成對亡母的最後一份孝心。
看到甘田鎮治安隊的人還在埋頭吃飯,他稍稍放鬆了些,看來自己與詭八仙的秘密談話沒有被發現。
玉姑娘反覆叮囑,這件事絕不能讓外面那些凶神惡煞的治安隊知道。
在她口中,宋子隆一行人冷酷無情,連他們兄妹八人都不給他們盡孝的機會。
如果小二的舉動暴露,他們恐怕會惹上**煩。
因此一回到大廳,他就緊張地盯著宋子隆等人的動向。
既然還沒有被發現,也許還能矇混過去。
為了心中仰慕的玉姑娘,他決定孤注一擲。
“玉姑娘母親的忌日竟然和老闆娘的一樣!這一定是天意!”
店小二暗自慶幸,小心翼翼地朝櫃檯走去。
他剛才親眼看見老闆把買來的祭品都放在櫃檯下的籃子裡。
偷偷拿幾炷香,應該沒人會注意吧?
眼看越來越近,小二的心跳如鼓。
近了!快成功了!
他迅速伸出右手,從籃子裡抓了一把香藏在托盤下,又緊張地看了治安隊一眼。
沒人注意,他鬆了口氣——快要成功了,只等把香交給後廚的玉殘花。
“她一定會很開心吧!”
小二想象著將香遞給玉殘花時,她那輕柔的吳儂軟語,臉上不禁露出讓人遐想的笑容。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時,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連地面都微微震動。
有人來了,而且人數不少。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小二一跳,他一個趔趄,差點把手中的香撒出去。
幸好他及時扶住櫃檯,而這時大廳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動靜吸引,沒人注意到他的失態。
幾個穿著鎮南軍軍裝計程車兵走進來,迅速守住了大門,開始警戒。
看來是有大人物要來了!
這個念頭立刻出現在大廳每個人的腦海裡,大家都好奇這位大人物是誰,尤其是宋子隆和週三元,他們更加在意。
但也有例外,比如小海和鬱達初,他們並不關心來的是誰,覺得這事離自己很遠,只顧著吃麵前的食物。
就在眾人等待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進來。
來的人正是秦虎!
“原來是他在!”
在座的商人們訊息靈通,秦虎一出現,他們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
然而,一個疑問在眾人腦海中浮現:“秦副官平日公務繁忙,怎麼會出現在綠城外的這家客棧?”
這個問題讓大堂中的一部分人陷入困惑,但並非所有人都一無所知。
一些訊息靈通的商人知道,秦虎是秦淳的心腹,如果他出現在平時不會去的地方,那就說明秦淳很可能也來了。
而綠城外的這家客棧,絕不可能是秦虎獨自出現的地方。
真正的高手即將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