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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眾人的驚訝中,秦虎轉向門外,做出迎接的動作。
秦淳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神態,從容不迫地從外面走進客棧。
一看到秦淳出現,客棧老闆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大帥,您能光臨小店,真是讓這裡蓬蓽生輝!”
語氣中滿是巴結之意。
能在綠城郊外交通樞紐開客棧,老闆自然有些關係,一眼就認出了秦淳的身份。
可他還沒走近,就被秦虎攔住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是誰都能隨便接近秦淳——萬一是個刺客呢?
秦淳笑了笑:“老闆,我有點餓了,麻煩上幾道招牌菜。”
他最近心情不錯。這二十天來,藉助各地送來的死囚,秦淳從中發現了幾隻“人魈”。
以這些人魈為樣本,他的研究有了進展,那件能探測人魈的法器也初步完成了。
正因如此,他這兩日才有空外出走動,今天才會來到這裡。
說完,他在秦虎的引導下走向一張空桌。
剛坐下,幾名士兵便持槍在桌邊警戒,以防意外發生。
再加上門口站崗的人,整個客棧彷彿變成了一個小哨所,空氣中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客棧老闆聽了秦淳的話,連忙點頭哈腰:“大帥您放心,菜馬上就好!”
他快步走到還在發呆的店小二身邊,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厲聲說:“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去催菜!”
小二這才回過神,委屈地說:“老闆,後廚還有四份飯沒送呢……”
老闆一愣,拉住小二壓低聲音:“是他們重要還是大帥重要?先給大帥催菜!”
“玉姑娘重要!”小二脫口而出。
“那你還不快……嗯?”老闆突然反應過來,“甚麼玉姑娘?”
“沒、沒甚麼!我說錯了!”小二意識到說漏嘴了,連忙改口,“大帥重要!”
“玉姑娘,您的事恐怕得稍等片刻……不過您放心,我一定幫您辦成!”
小二心裡想著,手中的線香握得更緊了。
“那還不快去!”老闆沒有深究,以為他說錯了話,一把將小二推進了廚房。
“這個人是誰?排場這麼大,吃個飯還要這麼多兵守著。”
站在一旁的鬱達初忍不住湊到宋子隆耳邊輕聲問道,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
那陣勢,真是氣派十足,他忍不住想象,如果自己也能這樣該多好。
鬱達初剛說完,週三元立刻捂住他的嘴,“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萬一惹惱了他們,我們可承受不起!”
宋子隆低聲解釋:“那是秦大帥,現在的兩廣巡閱使,手下統領十幾萬鎮南軍。我們要去的綠城,就是他的地盤。”
週三元也插話:“不只是綠城,就連我們甘田鎮也歸他管。”
鬱達初掙開週三元的手,喃喃道:“這麼厲害……”
就在他驚訝於秦淳的身份時,後面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詭八仙,心境卻截然不同。
他們見接頭的小二遲遲未到,開始擔心計劃已經敗露。
一時間,對宋子隆等人的怨恨更深了,卻無計可施,只能暗自咬牙。
***
綠城郊外的客棧中。
詭八仙被關押的後院,與前邊吃飯的大堂只隔一牆,卻彷彿兩個世界。
大堂裡因有士兵駐守而多了幾分肅殺,但整體還算熱鬧。客人們舉杯暢飲、談笑風生,空氣中瀰漫著輕鬆的氣氛。
而後院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氣氛壓抑,絕望如霧般瀰漫開來。
小二一直沒回來,他們越來越確定事情已經暴露。
這下全完了!
絕望在八人之間無聲蔓延。等宋子隆他們吃完飯,自己就要被押送至綠城,到那時就真的沒活路了。
一片寂靜中,誰也沒有說話。
老大朱七忽然自嘲地笑了:“想我朱七,當年在西南一帶何等威風,誰聽了我的名字不膽寒?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
他越想越氣,咬牙切齒地發誓:“我朱七就算死了,也要化作厲詭,永生永世纏著毛小方和宋子隆!”
這一刻,他對兩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吃他們的肉,睡他們的皮!
前者害他栽在甘田鎮治安隊手裡,後者更是將他一路押送至綠城,親手將他推向死亡。
“對!就算我們死,也要變成惡詭,永遠纏著他們!”
其餘七人也跟著發誓,詛咒毛小方和宋子隆。
他們個個神情扭曲,語氣陰狠,宛如惡詭。
就在這時,店小二掀開簾子,端著剩下的飯菜走了進來。
“小哥哥,你來了!”
玉殘花一見到他,頓時喜出望外,彷彿看到了希望。
店小二的到來,說明他們需要的線香已經送到。
計劃沒有暴露!
店小二並未聽到詭八仙的詛咒,只是趕緊放下飯菜,不好意思地說:“玉姑娘,我來了,讓大家久等了。”
玉殘花柔聲細語:“沒關係,小哥哥,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是,小兄弟,我妹妹說得對,你能來幫我們,已經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們怎麼會怪你呢!”
朱七也裝出理解的樣子,眼神卻不斷往店小二身上掃,想找出線香藏在哪。
他迫不及待想要拿到線香,請神附體,衝出去殺光宋子隆他們。
“小兄弟,你能滿足我們這些將死之人的願望,我們已經感激不盡,怎麼會怪你呢。”
其他六人也紛紛開口,假裝十分明白店小二的難處。
可他們心裡,卻恨不得把店小二剝皮抽筋。
就因為他來晚了,讓他們經歷了絕望,他們發誓要把這份痛苦加倍還給他。
店小二不知是假,臉上微微發紅,幾乎被詭八仙的話說得不好意思起來。
“玉姑娘,我剛才實在是身不由己。外頭來了位貴人,一時走不開,這才耽誤了你們的事。”
店小二臉漲得通紅,急忙解釋,生怕因為這點耽擱,在姑娘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怕他傾慕的玉姑娘即將赴死。
他怎會知道,此刻玉姑娘心裡想的,是如何讓他嚐盡苦頭,以洩剛才等待之氣。
世間情意,往往就是這樣一廂情願。
“哦?”玉殘花神色平靜,“不知來的是哪位貴人?”
聽到“大人物”三個字,她眼中閃過一絲暗芒,一個計策在心中悄然成形。
如果這件事能成,不僅眼前的困境迎刃而解,說不定還能撈到不少銀子,安然離開這是非之地。
“是秦大帥!正好路過這裡吃飯。”
店小二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說道。對他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而言,能見到秦淳一面已是天大的福分,足夠跟別人炫耀好多年。
“你說誰?秦淳?”
玉殘花先是一愣,隨即急切地問。桂省只有一位秦大帥,但她萬沒想到,這位大人物竟然就在附近。
“確實是秦大帥!”
店小二堅定地點點頭。那身軍裝、那股氣勢,加上掌櫃恭敬的態度,絕不會認錯。
“妙極!他帶了多少隨從?”玉殘花連聲追問,心中已有了驚人的計劃——她要活捉這位兩廣巡閱使!
如果成功,詭八仙從此可以為所欲為,還能借秦淳之手除掉毛小方、宋子隆這兩個心腹大患。
“這……”
店小二聞言遲疑,本能地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見狀,其餘七人紛紛附和:“小兄弟,你儘管說,我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人物。”
一開始,他們覺得玉殘花反應有點過分,但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她心裡打的主意。
玉殘花的計劃大膽,但如果成功,回報也非常可觀。
他們詭八仙本來就是一群無法無天的人,這種事,他們幹得出來。
“小哥哥,你就告訴奴家吧,奴家真的很想知道,這樣的大人物身邊會帶多少隨從呀?”
見店小二猶豫,玉殘花又用軟語懇求起來。
店小二一聽,立刻偏向玉殘花,將自己看到的和聽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秦大帥這次帶的人不少,身邊有秦副官和六名士兵貼身保護,門口還有兩人守著。除了這九人,客棧外頭還有近四十名士兵,幾乎把客棧圍得水洩不通。”
店小二曾給秦淳一行人和外面計程車兵送過飯,對人數記得一清二楚。
“是嗎?小哥哥,我明白了。”
玉殘花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其餘七人,想看看他們的反應。
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其餘七人紛紛點頭,大家的想法一致。
秦淳身邊不到十人,主力還在外面,趁這個機會,值得一試。
玉殘花了解了眾人的想法,繼續媚笑道:“小哥哥,麻煩你把我要的線香給我吧,我們兄妹八人要誠心祭拜母親。”
“好,玉姑娘,我這就給你!”
店小二從餐盤下拿出一束線香,遞到玉殘花面前。
此刻的他已被玉殘花迷得神魂顛倒,全然不知這一舉動將導致自己的死亡。
“奴家多謝小哥哥。”玉殘花接過其中一根,“麻煩你把這些線香也分給我的七個兄長吧!”
“好,玉姑娘!”
店小二非常聽話,將線香一一分給了詭八仙的其他七人。
不久後,詭八仙每人手中都拿著一炷線香。
這時,他們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猙獰的笑容——這一刻,他們已經等待很久了。
店小二看著七人突然的變化,心中泛起恐懼,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選錯了人,但此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此時,詭八仙腳踏七星步,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外面的秦淳正慢悠悠地吃著飯,忽然聽到一陣異響,停下筷子,帶著疑惑望向簾幕之後。
“有人在請神?”
秦淳剛意識到有人在進行請神儀式,就聽到一聲巨響。
不遠處的牆壁猛地炸裂,一道黑影直直摔進大堂。
那是一具**!
一具面色青黑,四肢和脖頸都被扭斷的**!
“!”
**出現的瞬間,堂中幾人發出驚叫,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不已。
隨著叫聲響起,場面頓時混亂,許多客人爭先恐後地朝外逃去。
秦淳雙眼微眯,神情平靜,藏在背後的右手已隱隱閃爍電光。他隱約覺得,今天的事情或許是衝著他來的。
與秦淳的冷靜不同,秦虎反應激烈得多。他高喊一聲“保護大帥!”隨即帶領堂中士兵將秦淳層層包圍,護在中間。
“是店小二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