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楓你可算回來了,十萬大山那種地方太危險。這次有甚麼發現?"風叔笑著迎上來,顯然對十萬大山的瞭解比阿友更深入。
李楓笑道:"運氣不錯,有些收穫。十萬大山比傳說中更兇險。對了,里昂人呢?"
風叔朝旁邊努了努嘴,表情古怪:"正忙著撩妹呢。"
撩妹?
那個神經病居然在撩妹?
里昂那股精神病氣質,隔著十條街都能感受到。
誰這麼大膽子敢讓他撩?
順著風叔的視線,李楓看到了那位"勇士"的真容。
樹蔭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里昂正和一位女子相談甚歡。女子身材窈窕,面容姣好,卻頂著個鋥亮的光頭,格外醒目。
李楓眼前一亮,立刻認出這個奇女子。
難怪能和里昂聊得來,原來是阿群!
阿群是《回魂夜》的女主角,唯一始終相信里昂是捉鬼大師的人,也是最後的倖存者之一。但能相信里昂的人,腦子沒點問題才怪。
不過作為電影關鍵角色,阿群雖然作用不大,卻對新區的狀況瞭如指掌,對接下來的行動很有幫助。
見李楓走近,里昂熱情招呼:"阿楓,給你介紹我的好兄弟阿群。我們早就認識,後來我為追求更高境界去深造,阿群卻成了街頭混混,真是令人唏噓啊!"
他說得悲切,不知道的還以為去了甚麼高等學府,其實就是進了精神病院。
李楓懶得理會發神經的里昂,直接對阿群伸出手:"你好,阿群!"
阿群驚訝地握手:"你認識我?"
李楓笑道:"我和里昂是兄弟,里昂和你是兄弟,那我們自然也是兄弟,認識你很奇怪嗎?"
"有道理,那以後咱們也是兄弟了!"阿群一臉茫然地點頭,也不知是真懂假懂。
李楓暗自好笑,這姑娘果然不太靈光。
"說說現在的情況吧。"他需要從阿群這裡獲取更多資訊,看看能否幫李老太太升級。
作為新區有名的閒人,阿群對這片區域瞭如指掌。她提供的情況與李楓的推測大體吻合,雖有出入但影響不大。
"這麼說,李老太太和兒媳一直關係惡劣?"李楓眯著眼睛問道。
阿群一臉疑惑地問道:"你到底想說甚麼?雖然她們婆媳關係緊張,但李太太怎麼可能蓄意謀害婆婆。警方都認定是意外了。"
雖然不住在同一個單元,但李先生夫婦在小區裡口碑一直不錯,唯獨婆媳間有些矛盾。
李楓嘴角微揚:"我可沒說蓄意 。我是說,如果真是意外呢?李老太太若是自己失足身亡,按理說不會陰魂不散。既然滯留人間,必然是要..."
"要找誰..."阿群懵懂地追問。
"自然是找害死她的人...走吧,先去李家看看。"李楓斬釘截鐵地說。
里昂拍著胸脯誇口:"有我這個捉鬼專家在,保證手到擒來。"
一旁的風叔卻凝重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李楓挑眉:"怎麼說?"
風叔沉聲道:"按說只是個丁級怨靈,就算怨氣重些,付出些代價也能封印。但奇怪的是,我和阿友都拿它沒辦法。明明已經封入法器,可次日午夜它又會準時出現,就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阿友附和道:"確實,這怨靈實力不強,卻怎麼也封不住,所以才拖到現在。"
區區丁級鬼物,對這個團隊來說本該易如反掌。
別說風叔和阿友,就算里昂用保鮮膜都能暫時困住丁級鬼物,只是時效不長罷了。
可面對李老太太的亡魂,三人輪番上陣,明明已將其封印,法器也完好無損。但每到子夜,那抹幽魂總會如期而至,實在詭異。
李楓摩挲著下巴:"看來這位李老太太,可不是普通的丁級怨靈啊..."
來到李家時,做廚師的李先生還沒下班,小孫子在上學,只有李太太在家。
自從婆婆去世,李太太就變得神經兮兮,起初不願讓他們進門。直到李楓亮出特勤處證件,才勉強放行。
"警方都說是意外了,你們還想怎樣?我們也很悲痛,但日子總得過下去啊!"
李太太年輕時想必也是個 ,如今卻被生活磋磨得憔悴不堪,絮絮叨叨地訴苦,彷彿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楓冷聲道:"命案自有警方處理,我們是為別的事而來,你不必緊張。"
懲奸除惡是警察的職責,他們雜物科只管把李老太太送進靈異監獄。
雖然電影裡這對夫婦死後化身的厲鬼才是終極BOSS,但眼下兩人還活著。李楓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 取魂換取獎勵。
聽到這話,李太太臉色驟變:"你們要查甚麼?"
李楓踱步打量著這間不足七十平米的蝸居:兩室一廳的格局,夫妻一間,祖孫一間,擁擠得轉不開身。
李老太太腿腳不便,平日裡總窩在電視機旁的躺椅裡。
躺椅邊擺著個簡陋的神臺,臺上供著尊叫不上名的神像。
"老太太平時在家有甚麼習慣?"
李老太太的亡魂難以 ,除了特性未破,定有其他緣由。他想找出蛛絲馬跡。
李太太撇著嘴:"她腿腳不利索,除了吃飯解手,成天就癱在躺椅上看電視。"
愛管閒事的阿群厲聲指責:"腿腳不好還讓老人半夜跑腿,你安的甚麼心?"
李太太臉色驟變正要爭辯,李楓突然指向神臺:"這供的是哪路神仙?誰設的?"
"老太太弄的。"李太太擰著眉頭,"早晚三炷香,正經神仙不拜,偏供這邪門玩意兒。"
關公雖是武聖,在港島卻被當作財神供奉,不少江湖片裡都能見到關公像。
李楓目光一閃:"老太太甚麼時候開始拜的?"
"半年前!"李太太嫌惡地瞪著神臺,"自打供上這鬼東西,她隔三差五找我吵,活像變了個人。"
李楓死死盯著神臺,直覺在瘋狂預警。
前世港島家家戶戶都設神臺,關公、觀音、財神皆是常客。可眼前這尊——
人形輪廓扭曲怪異,五臂三腿,面孔如同腐爛的泥團。材質似膠非膠,觸手溫熱綿軟。
單是這畸形樣貌,就知絕非善類。
李楓攥著神像,忽覺一陣反胃。多看幾眼卻又詭異地著迷,彷彿凝視著世間至美。兩種感受撕扯著神經,太陽穴突突直跳。
"呼——"
他閉眼平復翻騰的思緒。連自己這般定力都受影響,何況尋常老嫗?老太太魂魄異變,必與此物有關。
"用保鮮膜裹嚴實。"他朝里昂遞去神像,"友哥,再貼幾道符鎮住。"
“這尊神像造型獨特,很合我口味!”里昂向來品味獨特,邊說邊從百寶箱抽出一卷保鮮膜,將神像裹得密不透風。
雖說保鮮膜對邪祟的禁錮效果有限,但眼下尚不清楚神像的底細,權且先封存起來。
風叔盯著李楓手中的神像,眉頭緊鎖:“尋常人家供奉的神靈原本只是擺設,可自從詭異降臨,連這些死物都開始透著邪性。”
阿友將一道黃符貼在保鮮膜上,沉聲問:“你懷疑李老太太的冤魂與它有關?”
“不確定。”李楓搖頭,“只覺得這神像蹊蹺,是否牽連命案還需查證。這裡沒線索了,去保安隊看看。”
阿群立刻蹦出來:“我帶路!我和盧隊長熟得很!”
門口陰影裡,李太太陰鷙的目光追隨著眾人背影,指節攥得發白。李楓話裡的弦外之音讓她如芒在背——那樁隱秘若被揭穿,等待她的將是牢獄之災。
“不行...丈夫和孩子怎麼辦?”她神經質地啃著指甲,忽覺背後傳來異樣。轉身望去,神臺上赫然重現著本該被帶走的神像,連擺放角度都分毫不差。
李太太眼底的惶恐驟然化作狠毒。“只要滅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她癱進搖椅死死盯著神像,面容逐漸扭曲成與無臉神像相似的詭笑。
保安隊值班室裡,盧隊長正和鐵膽嗑瓜子。見特勤處來人,胖子隊長滿臉堆笑:“警察都結案了,鬧鬼純屬謠言嘛!”
李楓冷笑:“妨礙特勤處辦案的罪名,盧隊長想試試?”
“別別別!”盧隊長瞬間慫了。鐵膽卻拍桌而起:“雜物科裝甚麼大尾巴狼!你們根本沒執法權!”
阿群氣得直跺腳,話未說完——
用“復活”形容那些“人”並不準確。無人知曉他們是真正亡者蘇生,還是集體陷入了某種幻覺。
但兩樁異象已昭示危機:重現的厲鬼與五十餘名“復活者”,必有關聯。
鐵膽撓著頭說道:“新區不少人家都供著神臺,不是求財就是求子,我沒太留意。”
盧隊長摸著下巴思索道:“你這麼一說確實奇怪,就像這個月九號出事的道友明,本來是個癮君子,可那晚出事後,第二天再見就像變了個人。”
“道友明?他變成甚麼樣了?”李楓來了興趣。
盧隊長正色道:“道友明以前為了買 偷雞摸狗甚麼都幹,現在卻戒了毒,也不做壞事了,整天在家燒香拜佛,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楓對道友明瞭如指掌,這人雖不算大惡,但絕對是個敗類。如今竟改邪歸正,這事必有蹊蹺。
“走!帶我去道友明家看看。”李楓當即決定。
“風叔、友哥、里昂,你們分頭去其他出事的人家查探,特別注意是否有那種詭異的神像。”
“明白!”
“我和里昂一組!”
四人分成三組展開調查。李楓在盧隊長帶領下來到道友明家。
道友明孤身一人,父母早亡,只留下這間房子。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染上毒癮。
“咚咚!”
“道友明,我是盧隊長,快開門!特勤處李科長要問你話!”
片刻後,門開了。一個骨瘦如柴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正是“不死戰神”道友明。
但與電影中猥瑣形象不同,此刻的道友明神情平和,宛如得道高僧。
李楓眯起眼睛,果然有問題。
盧隊長不耐煩地說:“道友明,這位是特勤處李科長,來調查李老太太的事。說說你那晚發生了甚麼。”
道友明微笑道:“那晚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第二天就好了。長官,我真沒甚麼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