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願心裡發寒，除非有人特意針對她，不然怎麼會將她收好的竹筒裡，放益母草？
更何況，昨天大家討論例假的時候，好像關詠荷也提到過家裡人給她準備這個調理月事的，這未免太巧了吧？
“你別擔心，我讓野子去調查了，往後啊，這離開視線的水，千萬別想都不想就往嘴裡灌。
在部隊都這樣，到了外面更是得長點心！
尤其是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常桂香叮囑道。
神願連連點頭，沒想到外面的世界這麼可怕，以前有家人護著，她對人可沒這麼防備。
常桂香給她倒了碗紅糖紅棗小米粥，還有一個溫熱的夾餅呢。
“先吃飯補充體力，剩下的事交給你趙教官就行，”常桂香笑著說，“小神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可能被家人保護的好，沒怎麼吃過苦受過罪，不清楚多少人為了能留下來拿到津貼，做出多少努力和費盡心機。
所以，不論甚麼時候，你都要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別讓自己成為別人攀登的墊腳石。”
神願緊抿著唇，用力地點頭，大口吃著夾餅，食物的美味讓她舒服多了。
可隨即她挎著小臉，有些費解地問：“嬸兒，你說他們值得嗎？為了留下來，不惜害人性命？”
“值得，”常桂香低頭給她削蘋果，慢慢地說道：“小神，你可以想象一下自己住在農村，拼盡全力才爭取唸完高中，又費盡心思來這裡當兵。
要是不能留下來，你還要回到自己的村子裡，沒有工作只能下地幹活，而且嫁的人頂多是村裡條件稍微好點的高中生。
或許老鰥夫湊齊高額彩禮，家裡人也會將你嫁掉，給人當續絃和後媽……
之後的人生一眼望到頭，結婚生子餵豬下地，操心完兒女，還得管著孫輩，沒有閒著的時候，你甘心嗎？”
神願愣愣地看向常桂香，後者神色淡淡：“在我醫術不精之前，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可我比其他人好得多。
我男人並不傳統，只要他在家裡，洗衣掃地餵豬都歸他。
孩子們也都幫忙，我頂多發號施令，做做飯，去村委坐診，給人開點消炎退熱的藥。
在村裡是頭一份的體面，哪怕是這，我也不甘心，全國這麼大，被分成城裡和農村，城裡人口不少，為甚麼我偏偏是農村人、不能過得更加體面些呢？”
神願沒有想過這些，可隨著常桂香的話，她將自己帶進去，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像是挺可怕的。
都沒有食堂打飯，更別說國營飯店了。我聽說大部分農村還沒通電，也沒有自來水。”
“對，我們那就是，用煤油燈，有時候孩子穿的衣服壞了，我在燈旁邊做活，離得遠看不清，離近了沒一會兒燻黑了鼻子，”常桂香想起上一世的事，心酸裡又帶著甜和暖。
神願聽得樂呵，“其實家庭和睦比甚麼都重要。”
“這不過是理想，現實是一地雞毛，你不要對婚姻抱有太高的期待，”常桂香給她打了個預防針。
“嬸兒，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更加小心，不給人可乘之機，”神願認真地應下。
削好蘋果被常桂香切成小塊，過了兩遍熱水，給神願解膩……
吃過飯後，神願睡下，常桂香才離開。
下午常桂香去村裡衛生室坐診，一直忙到天黑。
“媳婦兒，你一個人給人看病太累了，不然咱們跟村長說說，再招一兩個醫生，跟你輪流著來？”
趙良臣幫著她收拾東西，心疼地問道。
常桂香也深有體會，很多病症是一樣的，只要醫生知道診斷法子，誰來都一樣的。起碼村裡大半的病患不需要她診斷。
她只需要治療疑難雜症，名氣有、活不累，還有派頭！半躺平的方式。
就好比在療養院，她多了那麼多助手，確實比之前舒服多了，同樣的功勞她只付出三分之一不到的努力。
“那等我們下週去市裡，從那些實習生中，我問問有願意過來當村大夫的不，”常桂香笑著道。
“咱們榮樂村跟其他村還不太一樣，這裡挨著部隊，說是城鎮也不為過了，衣食住行基本都能滿足，工資不比市裡低。
小年輕來了，可以在部隊或者家屬院找物件，啥事都不耽誤，福利待遇這一塊肯定比城鎮好，畢竟村裡就你們兩三個大夫！”
常桂香聽了贊同道：“也就是說，會有大把的醫學生願意來咱們這裡，緊著我挑？”
科班出來的學生起點高，不說他們文化課知識紮實，他們也從醫學基本理論學起來，甚至還時不時出去實習，有一定的實踐能力，相當於有了雛形的美玉，她只需要再精細雕琢下。
而村裡的這些小年輕們，可以去學個護理專業當護士，距離當醫生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走。
眼下她想半躺平，就得先抓一兩個頂用的幫著她分擔！
倆人正說著話，被院子裡冷不丁冒出來高大的黑影嚇了一跳，近看才發現這趙來野不知道杵在原地多久了。
“你這孩子怎麼也不出聲呢？”常桂香拍著胸口瞪他。
趙來野摸了摸臉，“媽，我習慣了，而且您跟爸在說話，我不好打斷。
下次我肯定先出聲！”
“你怎麼來了，去看小神了沒？事情調查的如何了？”常桂香想起這件事連著問了好幾句。
趙來野耐心地挨個回答：“我就是來跟您說這件事的，”他聲音微頓帶著冷意，“往小神戰士竹筒裡投放大量益母草顆粒的是她同宿舍的王麗芳！”
“怎麼是她？為甚麼？”名字很陌生，常桂香蹙眉問道。
“據她交代，小神戰士身體不好模樣嬌嫩，卻能參軍，肯定是走後門了，對他們這些農村來的是一種威脅。
她就想讓小神戰士知難而退，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暫時退出訓練，讓她們留下的機會增加一些。”
“說人話！”
趙來野被噎了下，繼續道：“再問，她就說看不慣小神戰士嬌滴滴的樣子，怕教官們偏心……”
“益母草是她的？她怎麼會想到這個點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