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母草是關詠荷的,來當兵之前,家裡人為她準備的,就是怕她當兵訓練例假不規律,影響生育。
昨天大家討論例假的時候,她提過益母草的功效和忌諱,當時王麗芳就問她討要,沒想到用到這個地方了。”
趙來野緊握著拳頭,以他出任務對危險的警覺,這關詠荷絕對有問題!
偏偏他們沒有證據證明,是關詠荷在後面推波助瀾的。
常桂香也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嘖了聲,如今的孩子心思這麼深沉了嗎?
哪怕關詠荷不是醫生,僅憑藉著益母草的作用,作為一把刀,遞給嫉妒心重、衝動行事的王麗芳手裡,讓其傻傻地在前面衝鋒陷陣。
要是有人查出來,王麗芳就是替罪羊。沒人查的話,這會成為關詠荷拿捏王麗芳的把柄。
而且這還只是他們目前看到猜測到的,後續呢?
神願血崩暈厥,正是莊玉樹不動聲色獻殷勤的時候!
常桂香如此想著,也低聲跟趙來野分析起來,就是怕這些算計有一天也發生在他身上。
男人們永遠不知道,一個女人為了未來幸福,會付出怎麼樣的代價!
趙來野聽得直瞪眼,結結巴巴道:“媽,這裡面有這麼多彎彎繞繞嗎?一個農村來的小姑娘,心思也太多了吧?”
“你以為呢?她自身條件很一般,莊玉樹和莊家不會瞧上她的,那她幫著他們尋一個高門親事,反而能拉近關係。
只要她利用得當,能掃除不少障礙!”常桂香冷聲道。
趙來野微微嘆口氣,“難道咱們就拿他們沒有辦法嗎?”
“怎麼會呢?”趙良臣挑眉道。
常桂香和趙來野齊刷刷看向他。
趙良臣低咳聲,“那個女人是想要借人之手,給姓莊的創造接近小神同志的機會,順道拿捏或者將王麗芳踢出局。
這件事何嘗不能成為小神同志有利的局面!”
“具體來說說,”常桂香興趣十足。
“比如說,”趙良臣看著她輕笑道:“咱們知道這次小神同志是因為服用了益母草,所以才出了狀況沒法繼續完成訓練。
而且她情況特殊,益母草對她身體傷害大,血流失容易進補回來難。
不管是誰的問題,那單位是不是得擔一份責任?
具體怎麼擔責任,誰負責這件事呢?”
常桂香立馬明白過來,笑著拍手,“對啊,之前我們還擔心小神同志透過不了考核,要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呢。
如今她留下來的可能性很大,畢竟她留了這麼多血,要補回來不得一兩個月?
耽誤這麼久訓練,考核不過很正常的,當然了,當兵嘛要端正態度,不能投機取巧。
要是她願意的話,可以讓她住到咱家或者衛生所調理身體,讓野子給她開小灶,等考核的時候驚豔所有人!”
她扭頭看向趙來野。
後者點頭,“明白,讓小神戰士尋政委要說法,然後爭取一兩個月恢復身體的時間,並且申請我給她進行專項訓練。”
“對,這樣一來啊,莊玉樹他們可算計不到小神身上。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常桂香笑笑,“甚至,小神已經將他們劃到不來往的行列中。”
她繼續看向趙良臣,然而這樣還不夠!
趙良臣將藥箱塞給趙來野,自己則牽著常桂香的手回家,低聲道:“我們是沒有證據,將使壞的人正法,可我們也能學他們將流言蜚語當做武器,回敬過去。”
常桂香睜大眼睛,確實,益母草又不是毒藥,哪怕他們抓到正主,頂多是批評教育下,連記過都夠不上。
要是王麗芳將皮球踢給關詠荷,再有神願的推波助瀾,雖然他們沒法將莊玉樹扯進來,可關詠荷不能繼續獨善其身。
“野子,知道怎麼做了不?”
趙來野點點頭,“我待會給小神戰士送飯的時候,跟她聊聊。”
常桂香特別想跟去,又怕自己成為一百瓦的燈泡,將他們之間的微妙氛圍給攪和了。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田螺姑娘”明新榮已經做好飯菜了,懷新苗正在教授趙盼意彈琴,而魯樂童跟趙盼音趴在桌前寫作業,急得抓耳撓腮。
趙來野扒完飯,剛撂下筷子,就被常桂香塞了裝著飯菜和湯的布包攆出門。
他無奈笑著拎著東西,大步往部隊裡的衛生室走去。
雖然家屬院跟部隊中間有醫院,可戰士們有些小擦碰的,還是習慣到衛生室處理,這裡不需要排隊掛號,而且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
趙來野跟值班的醫生打過招呼,推開旁邊的病房,小姑娘正低頭捧著本醫學雜誌看呢,旁邊的燈光柔和,連帶著她也恬靜得過分。他微愣了下,有一種下班打飯回家,看到等著自己歸來妻子的錯覺。
“趙教官!”見他來了,神願高興地放下雜誌,目光已經期待地放到他手裡拎著的布包上了。
趙來野低笑聲,這會兒他又有一種投餵……小狗的錯覺!
“我媽說你失血過多,要補補身體,特意問隔壁村的屠夫定了豬肝,晚上家裡做了菜椒炒豬肝。
胡蘿蔔炒肉,胡蘿蔔切成肉絲了,炒的甜脆一點蘿蔔味都沒有,你嘗一嘗……菠菜雞蛋,喝的是紅豆湯,吃紅棗饅頭,全是補血的吃食。”
可不,一眼望過去全是深深淺淺的紅、黃與綠,哪怕菠菜,根都是紅色的!
神願小臉垮下來,“我吃藥補血不行嗎?我為了過檢,就吃藥將數值拉到正常範圍了。
我現在生病了就想吃點好吃的……”
趙來野端起飯菜,遞給她筷子,“挺好吃的,晚上我們也吃的這些。要是你不喜歡,明天我再給你做其他的。”
神願抓到他話裡的詞,拿筷子的手抖了下,“趙教官,你是說我之前吃的飯菜,都是你做的?”
趙來野緊繃著臉,認真地說:“對,我弟弟妹妹需要上學,爸媽去市裡了,家裡就我、二弟和一個朋友。
二弟做的飯菜,按照我媽的話來說,勉強能吃的豬食。
我是按照我媽寫的菜譜做的飯菜,味道,應該還可以吧?”
“不是可以,是特別好了,”神願歪著頭瞅他,忍不住笑道:“我沒想到,趙教官這樣,瞧著大男子主義、思想傳統的男人,竟然會下廚做飯。”
她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朵上,笑的更歡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