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湯藥微燙,還是說藥效夠猛,懷新苗只覺得胃部有股熱力往四肢百骸流淌著,連帶著她常年冰冷的手腳、腹部都感受到了這股暖意。
懷新苗隨即便將自己的感受說出來。
常桂香笑道:“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體寒,尤其是懷老師在鄉下住過不短的時間,返城後也辛勞得不到休息。
所以我寫的藥方,是讓你身體先把氣血調理好,一步步將體內的病症拔除。”
她又將一罐子跟果凍似的藥膏遞過來,“懷老師,這是面膜,待會你去泡藥浴,泡完後往身上多塗抹幾遍,明早起來再洗個澡……還有這個,芝麻丸和洗髮水……”
常桂香準備了不少東西,告訴懷新苗它們的用法。
懷新苗看得都咂舌,可她還是點頭應下,按照常桂香說的,一一照做……
趙來野吃過晚飯後,照常拎著吃食往教室而去,寫了張紙條一起塞到神願的桌洞裡。
做完這些,他躍到窗外的樹幹上,如今剛入秋,樹上葉子茂盛,在昏暗中誰也發現不了裡面藏了個人。
沒多大會兒,神願便腳步輕快地走進來,左右瞧瞧,仍舊看不到人心裡有些許失落。
自從第一次送飯後,他們只有在訓練時才見面。
而且趙教官太嚴肅了,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她。他肯定是接到常大夫給她送營養餐的任務,不得不做吧。
今天不僅有兩葷兩素、棗饅頭,還有鴨血粉絲湯呢,神願埋頭吃的歡快。
她能吃出來,這幾天飯菜水平下降些,卻也比食堂好多了,乾淨且營養均衡、樣式還多,起碼她嗅到味知道餓了,吃起來也有滿足感。
吃完飯,她才開啟紙條,“有空聊聊,關於新兵訓練!”
神願抿著唇站起來試探地喊道:“趙教官?你在吧?”
“在,”低沉的男聲從窗外傳出來,神願被嚇得哆嗦下,這可是三樓。
神願一步一挪到窗戶邊,探頭往外看,牆壁光溜溜的,下水管也在隔壁房間,唯一能藏人的樹幹距離這裡兩米多遠。
她抬頭,就對上藏匿在樹冠中的趙來野!
神願下意識緊緊捂住嘴,將嗓子眼的尖叫給嚥下去,緩了十來秒鐘,才帶著哭腔道:“趙教官,您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趙來野下巴緊繃,“對不起。”
“是我膽子小,趙教官下次還是給我打聲招呼吧,”神願搖搖頭,看著他蹲坐在樹上,與夜色和樹影融合在一起,有些滑稽卻也有點暖心,好奇地問道:“趙教官跟我聊甚麼?”
“明天要五公里負重跑,”趙來野拿出那竹筒扔給她,“我媽交代你起床後,不管集合多緊急,你一定要將裡面的湯藥給喝完,不然你低血糖犯了要栽地上去的。”
神願緊緊抱住竹筒,上面還有男人的餘溫,“謝謝,趙教官幫我謝謝嬸兒。”
“你,”趙來野深吸口氣,儘量忽略白淨漂亮的小姑娘望著自己乖巧的樣子,當她是白蘿蔔,目不斜視認真地說:“負重跑不僅要跑下來,成績還得達標。
除了五公里負重,新兵集訓三個月後,會有全方面的考核驗收訓練成果。
女兵的標準不高,但是能達標留下來的,按照往年的情況,只有三分之一,其餘的會往下分流以及回到原籍。”
神願跟著緊張起來,“這麼嚴格嗎?我不過是參加文工團,站個佇列或者跑個步不就行了?
又不用我們上戰場出任務,體能要求這麼高嗎?”
趙來野點頭,忍不住低聲說道:
“每年當兵入伍的人數不少,下面的連隊還好,像我們是直接從屬十一大總軍區中的南市總軍區,多少人想要進來?
人數多、標準自然會提高,沒有人脈和實力的,很難留下來。”
神願抓著竹筒,當時她跟家裡賭氣離家出走,藉著同學家裡的勢,來到這個軍區。
如果憑藉她的實力,肯定要被淘汰,難不成她要灰溜溜回去,繼續當溫室裡的花朵嗎?
可她繼續扒拉關係留下,在家人面前說話底氣不足,跟作弊有甚麼區別?
她臉上糾結的表情,跟掐了褶的包子似的,看得趙來野都想伸手掐一下了。
他低咳聲:“所以,我想問問小神戰士,是有門路留下來,還是想透過自己努力達標呢?”
“肯定是後者,我,我就是普通雙職工家庭,不愁吃喝,但也需要我自己拼出一條路子來,”神願攥著拳頭說道。
“好,那但凡有時間,每天早中晚,你都到西邊的小訓練場找我。
我給你加練各一小時,當然,我媽給你準備了湯藥,可以輔助你提升身體素質的,”趙來野緊跟著說。
神願忍不住看向他,臉頰微微泛紅,“這,這不太好吧?會不會耽誤趙教官休息?”
“不會,”趙來野搖搖頭,“馬上要到中秋了,那邊有文工團的女兵在戶外排練,到時候你就說是我媽的親戚,不會有人說閒話的。”
部隊里老鄉給新兵開小灶的比比皆是,他們大大方方地相處,哪怕別人開兩句玩笑,也無傷大雅不影響他們的工作。
再過分,那就是傷害戰友情,上面嚴查下來,所有亂傳的人都要跟著遭殃。
神願一聽,他竟然甚麼都考慮到了,笑著點頭鞠躬,“那就謝謝趙教官了!”
“小願,你對著窗戶鞠啥躬?”這會兒女兵們結伴而來,見神願站在窗邊彎腰,好笑地問道。
神願猛地抬頭看去,哪裡還有趙來野的身影?
她微微鬆口氣,笑著拍了拍腿道:“這蚊子也太猖狂了,都入秋了,還在腿邊嗡嗡地飛呢……”
“小願,你手裡拿著甚麼?”關詠荷看向神願懷裡抱著的竹筒,“之前也沒見你有這個啊?”
神願大大方方地舉了下竹筒,挎著小臉說:“這個啊,是我跟常大夫買的湯藥,調理月事的。
我這兩天不太舒服,估計那個快來了!”
提起這個,女兵們都嘆口氣,紛紛說著自己是幾號的、要持續幾天、來的時候量多不、疼不疼,還有問神願怎麼跟常大夫說的,藥苦不苦。
神願將蓋子開啟,裡面飄出淡淡中藥的味道,清香中帶了些許苦意。
關詠荷也跟大家說得起勁,只是她微垂的眸子裡閃過抹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