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懷新苗喝了湯藥，藥浴後洗澡洗頭，再塗上全身的面膜，吃了芝麻丸洗漱後，疲憊又感覺不真實地睡過去。
趙家準備的房屋寬敞，燈光明亮，床軟硬合適，被褥還帶著陽光的味道，窗戶也封的嚴實，用淺色簾子遮擋住，沒有秋風呼嘯，沒有街道上二流子的嬉笑和鄰里無關乎她的熱鬧。
她更不需要惦記著明天四點多，頂著勁風哆嗦地幹活。
幾乎她頭沾到枕頭，所有念頭在心尖划過去，自個兒就睡得格外沉，在夢裡她站在舞臺上，盡情地演奏，而父母、兄嫂和弟弟妹妹則在舞臺下使勁地鼓掌！
天矇矇亮，她聽到常桂香起來的動靜，趕忙也爬起來穿衣服。
“常大夫早啊，”她笑著打招呼。
常桂香噗嗤笑開了，“咱們一個是意意的媽媽，一個是她的老師，別客氣地喊甚麼常大夫、懷老師了。
我喊你新苗姐，你喊我桂香吧？”
懷新苗點點頭：“桂香！”
常桂香藉著走廊前的燈光，打量著懷新苗，滿意地笑著問：“新苗姐，你是不是起來沒有照鏡子啊？”
懷新苗愣了下，“對，我習慣早起了，四點多就在床上翻餅。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我穿上衣服出來的。
平時你們起這麼早嗎？”她看了看天色，黑沉得緊。
“今天比較特殊，我平時都要睡到六七點的，這不是新兵今天要負重跑步，我作為大夫得跟著看看有沒有突發情況。
新苗姐，你要是累的話再睡會。
你當這裡是家裡，別拘束，也不用想著多幹活。
你可是我們給意意請來的老師，照顧好自己就行，要是你實在無聊，可以去我們村的學堂看看，也能當老師教教孩子們唱歌、跳舞或者其他樂器……”
懷新苗眸子微亮，“我能去學堂教課？”
常桂香笑著一邊洗漱，一邊跟她說著學堂的事，末了補充道：
“……咱們按照文化宮的標準來，每天新苗姐陪著意意學習一個來小時的琴，週末的時候加練點……
每小時按照五塊錢計算，一週五十，一個月二百二十塊，行不？”
“太多了，”懷新苗趕忙擺手，“桂香，我之前一個月才二十多塊錢，而且需要自己解決吃穿。
你們家管我吃住，再讓我拿這二百多塊錢，我……”
“新苗姐，我還覺得給你少了呢，”常桂香輕笑道：“你可是全國鋼琴賽冠軍，要不是你經歷這些事，哪怕一小時五十塊錢，也多的是人請你過去授課。
我既然給了，那說明你值得，也能拿得出來。
你要是拒絕，肯定是我們給的不夠多。
正好我給你免費調理身體，以醫藥費抵這部分折扣了。”
懷新苗無奈地點頭，“好好好，我是爭不過你。”
常桂香洗漱完，抹完了臉，將鏡子懟到了懷新苗跟前，笑意盈盈：“新苗姐，你看看自己有沒有甚麼變化？
昨晚我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將你的狀態從頭到尾都照顧到了！
有沒有被驚喜到？”
懷新苗怔怔地看向鏡子，自己返城後，靠著街道辦安排掃大街的活，勉強租房吃飯，哪裡有甚麼鏡子。
不過，她打掃衛生的時候，會路過供銷社，從那被擦拭得明亮的窗戶中，看到自己頭髮花白、佝僂著身子、衣服破舊，除了她頭髮被梳的一絲不苟和衣服乾淨，跟乞婆沒有區別，難怪孩子們不願意認她。
她手上有著癒合後留下的疤痕，也有著厚重繭子，仍舊能摸到臉上的褶子。
可這會兒她不敢置信地抬起手去摸臉，鏡子中的自己白皙了些，皺紋仍舊有卻被淡化很多，起碼像是城裡五十歲夫人正常老去的模樣，不止這些，她低頭瞧著手，這是她天天都能看到的。
她的手同樣白皙細膩滋潤了些，那些洗不去、浸入皮下的汙垢沒了，疤痕也變淺！
“桂香……”懷新苗不停地翻看著手，湊近鏡子看裡面的自己，“這，這怎麼可能的？”
常桂香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新苗姐，你身子虧損的太嚴重，所以喝了我開的湯藥、加上藥浴和塗抹，身體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很正常，就像是春雨貴如油。
往後效果就不這麼明顯了，但我也保障讓你一到三個月內看到再一次的變化。
爭取過年的時候，你跟三四十歲的夫人般，優雅漂亮，讓那鳳凰男一家後悔去吧！”
“鳳凰男？”懷新苗眼睛都離不開鏡子，生怕一個錯眼珠子，夢境就破碎，她又恢復之前老嫗的樣子。
常桂香嗯嗯著，這會兒趙良臣已經做好了早飯，塞給她個剝好的雞蛋。
“對啊，就是那種家世很普通的男人，為了前程攀附高枝，結果他們還不心懷感恩好好對待人家姑娘，反而怕別人將他的努力啊、地位，歸結為妻族的託舉。
他們自私自卑又惡毒，就想方設法把妻族給從雲端推到懸崖底部，自己坐享妻族的一切資源和人脈。
然後他們就能將妻族的付出徹底抹殺……”
“太形象了，”懷新苗用力地點頭，“跟我一起下鄉的，就有個女同志跟我的情況差不多。
不過她沒有我的好運，家裡人沒有出國的打算，一個個被那、那鳳凰男給打壓得不行，有的甚至受不了結束了性命！
就連她都沒能挺過……”
常桂香啃著雞蛋，“咱們要大步往前走，別回頭，前面都是先輩給咱們打下來的光明！
反正啊，以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你的人生也不過剛剛開始。”
懷新苗樂了，指了指自己，“桂香，你在說我？我都五十多歲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了，怎麼才剛剛開始？”
常桂香吃完雞蛋，又被趙良臣塞了根棒子啃。
“多好的年華啊，沒有父母和親友催婚催生吧，不用面對婚後的雞毛蒜皮吧？
有錢有顏有健康，只需要將自己當孩子般照顧好、呵護好，想去哪裡玩開個介紹信，跟朋友聚會啊吃飯，沒事也能去京都溜達下……”
現在大環境挺好的，除了在人口上管控的嚴，其他方面都在呈現欣欣向榮的姿態。
聽她這麼說，懷新苗被包裹嚴實的心裂出個口子，像是年輕那會兒對世界多了新奇與探索欲。
“還真是這麼會兒事，”懷新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