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趙青山就帶著李向陽、王成文和陳俊傑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謝老五媳婦遇襲的地方走。
出事的地方在村東頭,靠近龍王溝的一條小路上。
路邊未被積雪覆蓋的幾塊大石頭側面,還殘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折了些樹枝,幾人輕輕掃開積雪,試圖找到野獸留下的痕跡。
“哥,這邊有點溼泥,留了個腳印!像是狼!”陳俊傑最先發現了痕跡。
李向陽走過去,蹲下看了看:“不是狼,體型應該比狼大……”
王成文盯著腳印看了半天,隨後道:“叔,我判斷是豹子。”
陳俊傑揉了揉眼睛:“哥,豹子一般不傷人吧?”
“一般不會。”李向陽盯著那個腳印,“但要是被激怒了,或者……刺激了它,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身,朝龍王溝的方向看了看。按說前段時間修路炸山,連續的動靜那麼大,野獸應該遷徙了才對啊!
早上出現兩頭狼倒正常,畢竟那東西膽子大,又是團隊作戰,可再來一頭豹子,就有點奇怪了。
“先回去。”李向陽背起槍,看向趙青山,“爸,你放心!一會兒我帶著成文、俊傑出去轉一圈,放幾槍震震山,晚上我們再分個工,到兩條溝口分別守著。”
“行,那辛苦你了!我讓村上給你記三個工。”趙青山點了點頭。
回家檢查了下槍支,換了衣服和鞋子,三人叫上獵狗,沿著新修的那條大路朝山中走。
三條細狗不停地聞聞嗅嗅,一會兒上山,一會兒下溝,玩得不亦樂乎。
不多時,一隻野兔從茅草叢中躥出,三條細狗同時發力追了上去。
“俊傑!”李向陽看了一眼狗和兔子的距離,估摸著追不上,喊了一聲。
陳俊傑連忙舉槍瞄準。
“砰!”
一聲槍響,兔子逃跑路線上的一塊石板被擊得粉碎。
“沒打中……”他有些沮喪地放下了槍。
“沒事,打響了就行。”李向陽安慰了一句,“這趟出來,本來就是為了震山。”
幾人繼續前行。
經過一個多月的沉降,那條新修的土路反倒愈發平整——架子車和人走得多了,也把浮土壓得越來越瓷實。
又走了幾公里,一隻野雞被獵狗驚起,王成文抬手一槍,子彈正好打斷了野雞的脖子,應聲落在了草叢裡。
白雨邀功似的把獵物叼了回來,陳俊傑拎著掂了掂:“有兩斤多,勉強能炒一盤菜。”
再往裡走,路邊幾棵柿子樹上,幾隻果子狸正抱著柿子啃得歡實。
“哥,打不打?”陳俊傑見王成文打中了野雞,有點不服氣。
李向陽搖搖頭:“那東西鬧不好有病毒,別浪費子彈。”
又轉了一陣,再沒遇上像樣的獵物,幾人便調頭往回走。路上,李向陽說起了晚上的安排。
“成文、俊傑,你倆做伴兒去四新村。先去王能安家,讓他帶著你們去找孫老爺子。”
“為啥要繞一道?”陳俊傑有些不解,“直接去找孫老爺子不行嗎?”
李向陽看了他一眼,解釋道:“王能安讓咱們幫忙看著點四新村,這人情咱們得落下。他能請來人,臉上也有光;而且孫老爺子那邊,也不用搭咱們的人情。”
王成文點點頭:“叔,我明白了。”
“晚上盯緊了,主要目的是別讓野獸進村。”李向陽叮囑道,“老規矩,老虎、熊貓、羚牛一類的保護動物,只能嚇,不能打。”
“明白!”陳俊傑點頭,隨即又問道,“哥,你呢?”
“我就在食品廠的值班室。”李向陽朝溝口方向指了指,“那個位置視野好,溝裡出來個啥東西,一眼就能看見。”
吃過晚飯,王成文和陳俊傑騎著三輪車去了四新村。李向陽正在屋裡擦槍,趙洪金突然匆匆趕了過來。
“向陽!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
趙洪金的性格李向陽清楚,無事不登三寶殿,能在下雪天讓他專門跑一趟的,肯定不是小事。
“咋了,哥?”
趙洪金也不客套,直接在火盆邊坐下,說起了緣由:“跟我一起看魚塘的老陳說了個情況——謝長城,就是謝老五那個大侄子,前兩天上過一次山。”
李向陽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老陳親眼看見的,謝長城背了個籠子回來,裡頭裝了個小玩意兒,毛茸茸的,看著像貓,但比貓大,花紋也不一樣。老陳問他逮的啥,謝長城說是野貓子!”
“他當時沒往心裡去,今天聽說謝老五媳婦被野物撓了,越想越不對勁,就跟我說了。”
李向陽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那些零散的碎片,忽然一下子串了起來:
謝長城抓了一隻動物幼崽;謝老五媳婦去找謝長城鬼混,很可能接觸過那隻幼崽,身上沾了幼崽的氣味。
然後……母獸循著氣味找幼崽,大機率已經在謝長城家周圍蹲守過,後來撞見謝老五媳婦從屋裡出來,便動了手。
“這狗日的。”李向陽罵了一句,“自己惹了禍,讓他嬸子替他受罪!”
“謝老五媳婦也是,又挨球又挨爪子……”趙洪金也跟著吐槽了一句。
只是這話太實在,讓李向陽接不下去。
他提起靠在牆邊的八一槓:“哥,走,咱倆找爸去。”
兩人一前一後,直奔趙青山家。
推門進去,趙青山正和民兵連長圍在火盆邊說話。見他倆進來,連忙起身問道:“出啥事了?”
李向陽把趙洪金說的情況,簡單複述了一遍。
趙青山聽完,站起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洪金,你先回去,我們三個去謝長城屋裡。”
踏著積雪,三人穿過半個村子,來到了村東頭的謝長城家。
院門從裡面拴著,屋裡沒亮燈,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青山用力拍了拍門。
屋裡靜了幾秒,才傳來謝長城怯生生的聲音:“誰……誰啊?”
“我,趙青山!開門!”
“……村長,已經睡了,有啥事明天再說!”
民兵連長上前一步,又用力砸了幾下門板:“謝長城,別裝蒜!你上山抓的幼崽,藏哪兒了?”
屋裡瞬間沒了動靜。
民兵連長繼續道:“你嬸子被野獸抓傷,就是因為你抓了那東西,母獸找上門來了!你要是不開門,等母獸再過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
又過了約莫半分鐘,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謝長城頂著一頭亂髮,臉色慘白,眼神躲閃著,根本不敢看幾人。
“我……我就是覺得好玩,抓回來看看,不知道會引來母獸啊……”他低聲地辯解著。
“好玩?”趙青山盯著他,語氣裡滿是怒火,“你差點害死你嬸孃,還可能連累全村人,這叫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