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宇、周建安和李敏低聲商量了幾句。
顯然,一頭半大野豬的誘惑,遠不如可能出現的豬群來得大。
很快,三人達成了共識:先不打,賭一把!看看能不能引來更大的傢伙。
見他們做出了決定,李向陽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壓力頓時小了很多。
至於這頭豬到底是不是“斥候”,其實他心裡也沒十足把握,但這至少是個合理的解釋,也符合客人們追求更大刺激的心理。
那頭野豬在空地邊緣警惕地晃悠了一圈,豎起耳朵聽了又聽,鼻子不停地嗅著。
或許是紅薯的香味太誘人,又或許是它確實沒發現樹屋上的異常,它終於放鬆了警惕,快走幾步,衝到空地中央,對著散落的紅薯大口啃食起來。
三四十米的距離,對於樹屋上的眾人來說已經非常近了。
三位客人輪換著使用望遠鏡,近距離仔細觀察著這頭渾然不覺的野豬,看著它獠牙初顯的嘴臉和貪婪的吃相,既興奮又緊張,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那野豬吃了一會兒,肚子眼見著鼓脹了些,估計半飽了,這才心滿意足地哼哼了兩聲,轉身不緊不慢地朝來時的山溝走去。
見它安然離開,幾人非但沒有覺得可惜,反而更加期待起來,甚至小聲打賭,看這“斥候”到底能叫來多少同夥。
樹屋上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緊繃,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可能到來的“大部隊”。
這焦灼大概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忽然,從野豬消失的山溝方向,傳來了一陣雜亂而密集的奔跑聲。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樹枝被撞斷的“咔嚓”聲和低沉的哼叫也清晰地傳了過來!
“來了!”張震宇低呼一聲,其他幾人臉上也瞬間湧上興奮和緊張。
見幾人開始架槍,李向陽舉起望遠鏡仔細看去,只見山林間,二三十頭大小不等的野豬,如同一支奔騰的軍隊,浩浩蕩蕩地衝了出來。
再近些,豬群蹄聲如雷,竟跑出了千軍萬馬般的動靜,直撲樹屋不遠處的空地!
豬群顯然是被“斥候”帶來的好訊息所吸引,爭先恐後地湧向那片散落著食物的空地,場面一時頗為壯觀。
看到豬群真的被引來了,李向陽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甚至冒出一個念頭,想再扔點紅薯感謝下這群“配合”的野豬……
示意了一下,他把自己手頭的五六半遞給了沒有槍的司機小劉。
小劉連忙擺手推辭,但李向陽還是硬塞到了他手裡。
接槍時雖有些勉為其難,但看他那熟練的槍托抵肩姿勢,李向陽心裡頓時有數了:這兄弟,絕對是部隊出來的!
李敏看了眼李向陽,眼神裡帶著詢問。
衝她點了點頭,李向陽沒再說話,把主導權交給了他們。
不多時,隨著李敏一聲清脆的“打!”,她手中的五六半率先發威。
“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緊接著,張震宇和周建安手中的兩支五六沖也“噠噠噠”地噴吐出火舌。
小劉雖然最後開槍,但動作乾淨利落,冷靜擊發,精準地將一頭半大的小野豬爆頭撂倒。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豬群瞬間炸了窩,驚惶的嘶叫聲和混亂的奔跑聲響成一片。
幾人追著四散奔逃的野豬射擊,打到興起處,張震宇甚至激動地要爬下樹去追,被眼疾手快的李向陽一把拉住。
張震宇這才反應過來——匆忙下樹,確實有點危險。
他不好意思地朝李向陽笑了笑,收回了腳步。
槍聲停歇,樹屋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道。
眾人回過神來,朝空地望去,除了幾頭倒在血泊中動彈不得的野豬外,剛才還浩浩蕩蕩的豬群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李敏的提醒下,幾人關好保險,懷著激動的心情相繼順著繩梯下到地面。
清點戰果,一共六頭野豬。
最大的一頭母豬有一百三四十斤的樣子,另外兩頭半大的約七八十斤,剩下三頭應該是當年的秋豬,也有三四十斤左右。
張震宇卻撓了撓頭,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道:“哎呀,咋才打了這麼幾隻?”
周建安也附和道:“感覺剛才那一梭子掃過去,至少能放到好幾個!”
李向陽指著地上的血跡解釋道:“中槍的應該不少,看地上痕跡,估計還有好多帶傷跑掉了。”
聽他這麼一說,幾人才心情暢快了些,開始興奮地討論起剛才射擊的經過,誰哪一槍打中了哪一頭……
但是興奮勁兒過後,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眼前:這六頭野豬,加起來足有三百多斤,怎麼弄回去?
李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問道:“向陽同志,現在剛七點,你看我們怎麼安排?”
李向陽看了看地上的野豬,又看了看天色,建議道:“我的想法是,咱們抓緊時間,把這幾頭豬簡單處理一下,然後趕緊往回趕。動作快的話,晚上十點左右能到家。”
“不再等別的獵物了嗎?”李敏有點不死心。
李向陽聽出了她聲音裡的不甘,解釋道:“這槍聲一響,附近幾條山溝裡的野物一晚上都不會再出來了,咱們留著也沒意義。”
聽他這麼說,李敏沒多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乾脆地說道:“好,聽你安排!”
在處理獵物的問題上,幾位幹部子弟再一次重新整理了李向陽的認知。
他原本的計劃是,除了必要的食物和隨身物品,像繩梯、鐵鍋這類就暫時存放在樹屋裡。
至於這六頭野豬,只剔下好肉帶走,剩下的就地捨棄,以求輕裝快速返回。
沒想到,他剛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張震宇和周建安就紛紛表示反對。
“向陽同志,這太浪費了!”張震宇指著地上的野豬,“這都是戰利品,怎麼能隨便丟在山裡?”
周建安也附和道:“就是,我們倆大小夥子,有的是力氣啊!”
就連李敏也主動開口:“我也可以幫忙拿一些東西。”
見幾人態度堅決,並非客套,李向陽心裡有些觸動,也不再堅持。
看來,這些城裡來的年輕人,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嬌氣,反而有著珍惜勞動成果和不畏辛苦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