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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秦嶺虎患

2025-11-01 作者:南山見龍

張自禮婚宴上,四村八鎮的人坐在一起閒聊。

李向陽偶然得知一個訊息:四新村的獵人孫老爺子,年輕時成功圍獵過老虎!

所以,吃完飯,先去還了從幾家借來的腳踏車,他立刻帶上禮物前去拜訪。

他心裡清楚,這次要對付的不是一般獵物,光靠一腔熱血和手裡的一杆五六半遠遠不夠——他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經驗”。

正好四新村有不少村民常在李家賣黃鱔,一聽李向陽打聽孫老爺子,便熱情地把他帶到了家門口。

孫老爺子的家和李向陽家的格局很像,坐落在一條叫螃蟹溝的小河邊。

房子低矮陳舊,門口的晾架上掛了些曬乾的草藥和菜蔬。

勝利鄉雖然背靠秦嶺,自然資源豐富,但老百姓的日子並不好過。

即便是獵人、獵戶,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些年吃大鍋飯,天剛亮就要起床參加集體勞動,靠掙工分換生活物資,天黑才能回家。

一天的辛苦讓人筋疲力盡,根本沒有精力琢磨抓魚打獵的事。

就算有,晚上也缺少照明工具。

更何況,一切生產資料歸村集體,收穫也歸集體——既沒有裝置,也缺少動力。

偶爾有人透過下套、陷阱抓到小動物。

可很長一段時間裡,連鐵鍋都上交了,缺鹽少油,甚至一度禁止私自生火……

有人問,那不能偷偷拿去賣錢嗎?

還真不能!

私自買賣被抓到,不管扣上“資本主義”還是“投機倒把”的帽子,都夠人受的。

很多人常用“摸著石頭過河”形容那段歲月,以為那是種探索,可真正親歷過的人才明白,裡頭藏著多少無奈與艱難。

見有人來訪,又聽本村人介紹是“收黃鱔的那個小夥子”,孫老爺子臉上頓時有了光彩。

他一邊招呼老婆子去燒水,一邊趕忙給來人搬凳子。

聽李向陽說明來意,老爺子思索半天,才張口道,“哎呀,那是老黃曆了!”

李向陽恭敬地遞上煙,替他點上:“老爺子,實話跟您說,我們村後山今年也不太平,那東西已經出現兩回了,還跟我結了樑子……我想去會一會,但心裡實在沒底,特來向您請教。”

孫老爺子深深吸了一口煙,目光望向後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後來我們琢磨,應該是湘省、鄂省那邊打得厲害,老虎往外遷,才跑到我們這兒來的……”

歷史上,僅明清至民國,有記載的虎患就已經數不勝數。

建國以後,尤以湘省等地最為嚴重。

從1952年到1962年,僅官方記錄,全省就有兩千多人命喪虎口。

受限於當年的資訊統計水平,實際數量恐怕十倍都不止。

其中最出名的,是湘省的“百虎圍村”事件:

一位村民誤打誤撞捉了一隻小虎崽帶回家。當天夜裡,母虎就在後山長嘯不止。

村民聚在一起,試圖驅趕母虎。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成群的老虎從山裡湧出,把村子圍得水洩不通。

虎群並不急於進攻,只是靜靜圍住村莊,和村民對峙了三天三夜。

大家透過點火、敲鑼、放鞭炮試圖嚇唬,可老虎始終不退。

後來,看實在頂不住了,村民放出了小老虎,卻沒有想到,虎崽子剛回去,虎群就發動了攻擊。

上百隻老虎衝進村莊,將牲畜一掃而空,還叼走了好幾個村民……

“咱們當時虎患也很嚴重麼?”李向陽問道。

“當年知道的就有七八頭牛、二十幾只羊被弄走了,還吃了三個人……”孫老爺子沒有明確回答,只是列了幾個資料。

“當時公社下了死命令,各村地盤、人口和牲口自己負責守……”他繼續道,“我們村給配了三把老套筒(漢陽造),剩下的人拿的都是老火槍。”

“有一回晚上,有月亮,村上領導心血來潮,要搞個主動出擊,結果進了趟山,啥都沒弄到,反倒讓那傢伙摸進了村子!”

說到這裡,老爺子一臉氣憤。

“天亮以後,我們根據死物的血跡,一路追蹤,最後把那傢伙堵到了螃蟹溝裡!哎呀……叫我看,那傢伙……不是牲口,那是成了精的!”

他吐了一口煙,“算上我,十二個人,十條槍,但是人家根本就不怕!它捱了第一槍後,背上開了花,沒跑,反而迎著槍口就撲上來了……”

“那吼聲,像貼著地面打雷一樣……”老人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似乎還殘留著當年的恐懼。

“開槍的那個,被一巴掌扇飛到了河裡,幸虧躲了一下,就那……胸脯都抓爛了!後面連打了幾槍,感覺像給它撓癢癢……”

“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當時手抖得厲害,一直沒敢開槍,最後是撲到我跟前,沒辦法了,槍幾乎是頂著它眼窩子放的……這才把它打倒!”

“最後給我評了個先進,號召幾個鄉學習……”老爺子有點不好意思。

“我們算是帶了個頭,後面其他村又先後打死了五六隻老虎,算是把虎患鎮壓住了!”

“你真要說經驗……”老爺子想了想,眼睛深邃起來。“當年為了出去做報告,我還請教過一些老輩子,加上自己總結的,有幾條:

“首先,它特別聰明,不比人笨,而且不怕疼。第二個就是,一般是白天睡覺,晚上出來。三一個,它一般把窩選在背風的山洞……”

“向陽,叔勸你一句,它不主動尋你報仇,儘量別招惹,那東西,邪性著呢!”

從孫老爺子家出來,李向陽騎著腳踏車,沿著螃蟹溝慢慢往回走。

風從河底吹來,帶著潮溼的涼意,可他的心情卻並不覺得沉重。

那些關於虎患的往事、鮮血與嘶吼的確令人心悸。可不知為何,他的內心反而異常平靜。

想想也是,連重生這種事都遇上了,這世上還有甚麼能比這更“邪性”的?

他既然能重新活這一回,能再一次陪伴在父母身邊,能挽救親人愛人的生命,能走上一條完全不同以往的路……

那面對一頭虎,又有甚麼可畏縮的?

它再聰明、再兇猛,終究仍是這山中的生靈。

而且,他甚至覺得,打虎、救人,就是自己這一世刻在輪迴裡的命運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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