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想了想,放下手裡的饃饃,再次點燃一個二腳踢,用力朝狼群的方向扔去。
隨後,他裝模作樣地舉起了手裡的火槍。
“砰——啪!!”
爆炸聲響起,硝煙瀰漫。
但那三頭狼並沒有倉皇逃竄,只是不安地原地踱了幾步,向後稍微退了一段距離。
“媽的!”李向陽低聲罵了一句。
知道跟這些狡猾的畜生耗下去不是辦法,他快速吃完東西,不再理會它們,繼續朝著金罐潭的方向堅定地走去。
而李向陽並不知道,他剛離開,一頭壯碩的黑熊就晃了出來,抽動著大鼻子四處嗅著。
可是,鼻尖剛碰到他休息過的岩石,突然像被針紮了似的跳起來,悶頭撞進樹林——彷彿身後追著死神。
為了防止被那三頭陰魂不散的野狼圍住,李向陽堅持著走一段就扔出一個二腳踢的策略。
然而,幾次爆炸聲過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野狼不見了,四周……太安靜了。
又一聲二腳踢炸響,卻沒驚起半隻飛鳥——連蟲鳴都停了,整片森林像被捂住了嘴。
此時,在他身後兩三百米的地方,一個龐大的、黃黑相間的身影,如同幽靈般,不緊不慢時而匍匐,時而疾行。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成年老虎。
它的一條後腿似乎有些不便,行走時帶著明顯的跛態。
每當二腳踢炸響,它的眼皮便條件反射般地隨著巨大的聲響眨動一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它的步伐卻絲毫未亂,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個渺小,卻令它刻骨銘心的人類。
仇恨,是支撐它追尋他的唯一動力。
那夜火槍的轟響和身上傳來的劇痛,它永遠不會忘記。
李向陽的心越收越緊,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開始了小跑,只想儘快趕到目的地。
終於,在一片開闊的山坳裡,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一處瀑布,印象裡,瀑布底下就是金罐潭!
然而,就在他精神稍有鬆懈的剎那,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毫無徵兆地被山風帶了過來!
這風中有著食肉動物特有的羶臭和死亡的氣息,瞬間讓李向陽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扭頭,後背的汗瞬間涼透——灌木叢裡的黃黑身影已經撞了出來。
它顯然失去了最後的耐心,決定在這片相對開闊的地帶發起攻擊!
“嗷嗚!!!”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李向陽雙耳嗡鳴,氣血翻湧,雙腿竟不由自主地一陣發軟!
逃!立刻逃!
他驚慌四顧,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大樹?太遠了!
山洞?根本看不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目光鎖定了山坳邊緣的一塊青黑色岩石!
那岩石狀如臥牛,足有一間屋子大,頂部離地面近兩米,表面雖然粗糙,但並無可供老虎借力躍上的斜坡或樹木!
求生的本能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李向陽扔掉竹竿,也顧不上揹包沉重,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瘋狂地衝向那塊臥牛石!
老虎顯然看出了他的意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撲了過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李向陽甚至能聞到身後那越來越濃烈的腥風,能聽到老虎粗重的喘息!
就在老虎凌空撲起的瞬間,李向陽藉著慣性,手腳並用,不顧一切地朝臥牛石上爬去!
“嗤啦”一聲,揹包被老虎揚起的利爪劃破,險些將他拽了下去!
萬幸!
他終於在最後關頭,連滾帶爬地翻上了巨石頂部!
老虎撲了個空,身軀撞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起身,它把前爪搭在石壁上,猙獰的虎頭幾乎與石頂平齊,佈滿血絲的雙眼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死死盯著石頂上驚魂未定的李向陽,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心臟狂跳中,李向陽手忙腳亂地取下老火槍,對著近在咫尺的虎頭,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火光一閃,鐵砂呼嘯而出!
但那老虎極其敏捷,在李向陽舉槍的瞬間就猛地一偏頭,彈丸擦著它的耳尖飛過,只打掉了幾根鬍鬚,更是徹底激怒了它!
“吼!!!”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直到這時,李向陽才發現,這隻老虎的左後腿有一處舊傷,導致它很難長時間站立,並不時往左側傾斜。
母親的話一語成讖!
果然是那頭被他打傷了的瘸腿母虎!它來複仇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再次裝填火藥、鐵砂,用通條壓實,瞄準……
接連幾槍都落了空,變成了絕望的迴圈。
李向陽每次裝填射擊,只能換來老虎一聲更加暴怒的咆哮和一次次的撲擊試探。
他甚至嘗試將二腳踢扔向老虎。
但這畜生似乎已經明白了,這玩意只會響,不會真正傷害到它,後來連眼皮都懶得眨了。
更讓李向陽心底發寒的是,這頭老虎太聰明瞭!
它似乎已經完全摸透了他手中火槍的弱點——只能打一發,而且裝填緩慢。
在他每次低頭裝藥的時候,老虎就會趁機試圖向上撲躍,利爪刮擦著石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逼得他不得不中斷裝填,揮舞開山刀將其逼退。
顯然,若不是一條後腿有傷,它恐怕早都跳上來了!
這讓李向陽再也不敢輕易開槍了,寶貴的每一次射擊,都必須留到最危險的時刻。
對峙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老虎的耐心顯然耗盡了。
它開始更加焦躁地圍著巨石打轉,喉嚨裡發出不耐煩的咕嚕聲,尋找著可以攻擊的角度。
突然,它再次人立而起,兩隻巨大的前爪猛地搭上了石頭邊沿,龐大的身軀幾乎要攀上來!
李向陽嚇得魂飛魄散,想舉槍卻來不及裝藥,只能奮力揮舞著開山刀朝著那巨大的虎爪砍去!
刀鋒劃過虎掌,雖未造成重創,但疼痛讓老虎嘶吼一聲,暫時縮了回去。
但這一次失敗的攻擊,讓它徹底失去了忌憚。
它退後幾步,琥珀色的瞳孔死死鎖定李向陽,身體低伏,肌肉緊繃,顯然在蓄力,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李向陽手忙腳亂地再次裝填,然而越是緊張越容易出錯!
搗鼓了半天,火藥似乎沾了汗水受了潮,只聽見火泡“噗”的一聲——這一槍竟然啞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