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軋鋼廠的廠長特意把他調過來擔任廚師,還順帶把崔大可也一起調了過來,因為崔大可有辦法弄到那些不在計劃內的物資。”
“崔大可來自鄉下,沒地方住,咱們院子後院剛好有一間閒置的偏房,就把他安置在那裡了。”
“他剛搬來的時候,待人接物都十分熱情周到,可自從當上後廚班長,又靠著巴結討好領導站穩腳跟之後,”
“就變得越來越飛揚跋扈,眼裡根本沒有院裡的街坊鄰居。”
“大院裡的不少人,都在暗地裡被他使過絆子、整治過!”
就在趙衛國和吳桂芬談論著關於崔大可的這些事情時,崔大可推著腳踏車回到了四合院裡。
他剛走進院子,就聽到不遠處的閻埠貴正跟幾個人唸叨著:
“你們是不知道,趙衛國這次從外面回來,帶了多少東西,一個個大包小包的,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大草原上甚麼東西最多?當然是牛和羊了,我看他那些包裡,肯定裝滿了牛羊肉,你們忘了去年發生的事了嗎?”
“去年那小子從吉春回來的時候,可是拉了滿滿一大車野味回來呢!”
聽到閻埠貴說的這些話,崔大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快步湊了過去,問道:
“閻老師,您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沒跟我開玩笑吧?”
閻埠貴抬頭一看,發現問話的是崔大可,於是故意裝作沒聽見,壓根沒搭理他——他心裡清楚得很,要不是當初崔大可故意找他麻煩、整治他,自己也不會落到如今天天掃大街的地步。
崔大可見閻埠貴不理會自己,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兇狠的神色,但那神色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他推著腳踏車,徑直朝著趙衛國家的方向走去。
他此刻心裡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次回來,上面給了他一個任務,就是弄一批計劃外的物資。
可週邊能跑的地方他都跑遍了,以前多少還能弄到一點物資,現在卻連一點門路都找不到,這讓他十分焦慮。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現在之所以能如此囂張跋扈、橫行霸道,全都是因為領導喜歡他、看重他;要是哪天領導不高興了,厭棄他了,他崔大可就甚麼都不是了,之前的威風也會蕩然無存。
所以不管趙衛國是甚麼來頭,有甚麼樣的背景,只要能幫自己討好領導、讓領導開心,他都願意主動湊上去攀附、拉攏。
更何況,趙衛國背後還有軋鋼廠的領導,如今的崔大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剛進城、甚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了。
他自然清楚軋鋼廠領導的分量有多重,更明白趙衛國家裡成分好、還有各種門路,這意味著甚麼。
想到這裡,崔大可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他推著腳踏車,徑直走到了趙衛國家的門口。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趙衛國家的門。
屋裡立刻傳來了趙衛國的聲音:“誰啊?”
崔大可果然是個擅長鑽營的人,在門外立刻咧嘴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語氣熱絡地回應道:“是我呀,住在後院的崔大可!我聽說趙兄弟你回來了,特意過來看看你,跟你打個招呼!”
趙衛國轉頭對身邊的吳桂芬說道:“媽,你忙你的去吧,我去看看門外是誰。”
吳桂芬深知自己兒子的能力,知道兒子能處理好外面的事情,於是放心地點了點頭,說道:“好,那你去吧!”
趙衛國從炕上下來,邁開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他一開啟門,就看到了滿臉堆笑的崔大可,於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你找我有甚麼事嗎?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吧?”
崔大可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他連忙擺了擺手,說道:“兄弟你這話就太見外了!我也住在這個四合院裡,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街坊鄰居,”
說不認識就顯得太生分了,之前我也來拜訪過你幾次,可每次來你都不在家,現在咱們見面了,這不就算認識了嘛。
我先跟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崔大可,現在是軋鋼廠後廚的班長!”
趙衛國不置可否地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崔大可,沒有絲毫要熱情招待他的意思。
崔大可原本還等著趙衛國露出恭維、討好的神情,卻沒想到趙衛國始終一臉淡然,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不過這一年多以來,他也早就聽說過趙衛國的厲害,知道這個人不好招惹。
只是親眼見到趙衛國本人之後,他心裡又暗自嘀咕起來:這個四合院裡的人,所謂的厲害,也不過如此。
眼前的趙衛國,看起來分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也沒甚麼特別之處。
以前院裡的人竟然能被這麼一個小孩子攪得不得安寧、雞犬不寧,難怪自己來到院裡之後,沒費多少力氣就把局面掌控住、收拾好了。
崔大可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討好的笑容,說道:“我說趙兄弟啊,眼看就要到年底了,我是軋鋼廠的職工,這一點你應該也知道。”
你這次剛從大草原回來,身上肯定帶了不少好東西吧?
這樣吧,你們家裡少留一點自己用,剩下的那些東西,都交給我帶走,你放心,我回去之後,肯定會在領導面前好好替你美言幾句,保準對你有好處。
說完這番話,崔大可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屋裡衝進去,打算直接搶東西。
趙衛國眼疾手快,一把就將崔大可拽了回來,緊接著,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崔大可的身上。
嘭的一聲悶響!
崔大可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身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惡狠狠地瞪著趙衛國,咬牙切齒地說道:
“趙衛國,你想幹甚麼?你這是公然作亂嗎?你知道這是甚麼罪名嗎?”
趙衛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哎呦,好大的一頂帽子啊!怎麼?你崔大可是想當秦檜那樣的奸臣,還是想做那種目空一切、橫行霸道的角色?”
“還敢說我作亂?就憑你?一個小小的食堂班長,竟然也敢隨便給別人扣這麼大的罪名帽子,膽子倒是真不小。”
“看你這熟練的樣子,平時肯定沒少冤枉好人、給別人亂扣帽子吧?”
“你簡直就是活脫脫的現代版秦檜,真是狂妄至極,誰都不放在眼裡!”
崔大原本就是農民出身,雖說平日裡能言善辯,還特別擅長鑽營投機,但論起扣帽子、玩話術這一套,他哪裡是來自後世、見多識廣的趙衛國的對手。
他一聽到趙衛國說的這番話,心裡頓時慌了神——自己剛才不過是想嚇唬嚇唬趙衛國,讓他乖乖交出東西,可經趙衛國這麼一說,要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添油加醋地傳到領導耳朵裡,自己就算有一百張嘴也難以辯解清楚了。
崔大可雖然心裡害怕,但還是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對著趙衛國怒吼道:
“胡說八道!你懂甚麼!你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
目睹崔大可那副表面強硬實則內心怯懦、虛張聲勢的窩囊模樣,趙衛國往前邁了一步,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個清脆的耳光,聲色俱厲地呵斥道:
“你要是再敢亂罵一句,試試?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崔大可兇狠地瞪著趙衛國,眼神裡滿是深深的恨意,但他再也不敢說一句強硬的話,只能緊緊咬著牙,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好,好,你真有本事,你給我等著!這筆仇我遲早會跟你清算!”
說完,崔大可轉身就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趙衛國見此情景,立刻上前一步,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腿彎處,語氣冰冷地質問道:
“怎麼?這就要走了?心裡是還不服氣,對不對?”
趙衛國一腳踩在倒在地上的崔大可身上,這一下直接把崔大可打暈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料到趙衛國竟然如此強勢,自己好歹也是領導身邊的紅人,趙衛國就不擔心領導以後給他使絆子嗎?
崔大可只知道這個大院裡的住戶大多是軋鋼廠的員工,卻根本不清楚趙衛國壓根沒把這些擔憂放在心上。
要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開始擔心以後的處境了,但趙衛國卻絲毫不畏懼,因為他的家人根本不在京城生活。
他的父親遠在戈壁地區,兩個哥哥也駐守在邊疆,軋鋼廠的勢力就算再大,也不可能跨越千山萬水去刁難他的家人。
要是真有人敢打壞主意,趙衛國家裡只要把事情向上級反映,最後自食惡果的,只會是軋鋼廠的那些領導。
國家絕對不會讓趙衛國這樣的家庭受委屈,不然的話,誰還願意主動支援國家的各項建設呢?
這些背後的隱情,崔大可自然是一點都不知道。
他雖然能說會道、嘴甜舌滑,但本質上還是個沒見過甚麼大場面的農村人,只會靠著權勢欺負別人、討好巴結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