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在這個年代,打獵根本算不上甚麼稀罕事,更沒有甚麼明文規定的限制。
畢竟連老百姓的肚子都填不飽,大家夥兒都在為了活命奔波,哪裡還有心思去考慮保護野生動物的事情。
對於兒子趙衛國的話,吳桂芬是打心底裡深信不疑——這些天家裡餐桌上的葷腥,可全都是趙衛國一手弄回來的。
大院裡的街坊鄰居們,瞧見趙家幾乎天天都有肉吃,心裡難免都有些羨慕。
不過大家夥兒也都清楚趙家的情況,所以頂多也就是心裡羨慕羨慕,並沒有人特意找上門來給趙家添麻煩。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張賈氏那個尖酸刻薄的老婆子,就躲在自家屋裡,背地裡把趙衛國恨得牙癢癢,不住地咒罵個不停。
不過趙衛國壓根沒把張賈氏的咒罵放在眼裡,哪怕對方只是躲在屋裡偷偷嚼舌根,他也照樣將這筆賬暗暗記在心裡,
盤算著等哪天得空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攪事的老婆子不可。
張賈氏對此卻是一無所知,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咒罵,已經把趙衛國徹底得罪了。
若是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個睚眥必報的小子盯上了,恐怕得嚇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吳桂芬沉吟片刻,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開口:“三兒啊,媽知道你有本事,天天都能弄到野物回來,可咱們這大院裡人多眼雜,你心裡也清楚,這麼天天大魚大肉的,會不會太惹人眼,會不會不太妥當啊?”
趙衛國再次衝母親擺了擺手,隨後又語氣強硬地補充:“媽,您就別操心這些了,有我在家裡坐鎮,還怕他們翻出甚麼浪花來不成?
哼,他們要是識相,就安安分分過日子;要是敢找上門來鬧事,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聽到兒子這般底氣十足的話,吳桂芬便不再多說甚麼——別看趙衛國年紀不大,可在這大院裡,他的威望卻著實不小,這一點吳桂芬心裡比誰都清楚。
就在趙衛國收拾好弓箭,推出父親留下來的那輛舊腳踏車,準備騎車出門打獵的時候,一大媽恰巧從外頭走了過來,
瞧見他這副架勢,連忙開口問道:“衛國啊,你這一身裝備的,是打算要去哪兒啊?”
趙衛國停下腳步,笑著回道:“原來是一大媽啊,我這是打算進山打獵去呢。昨天運氣不太好,沒打到甚麼像樣的野物,今天再去碰碰運氣!”
趙衛國的話音剛落,一旁的三大媽就忍不住湊了過來,語氣酸溜溜地接話:“喲,感情前些天那兩隻兔子、兩隻野雞,這麼快就被你們家吃完了?”
趙衛國聞言,坦然地點了點頭,接著解釋道:“是啊,我和我妹妹最近都開始練武功了,練武最耗體力,飯量自然也就跟著漲了不少,所以得多打點野物回來,好好補補身子才行。
對了一大媽,您特意過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要吩咐嗎?”
在外人面前,趙衛國向來給足老太太顏面,當即爽快應道:“這有甚麼不方便的?老太太親自開口,再忙我也得過去。我先進山打會兒獵,隨後就來看您!”
趙衛國心裡跟明鏡似的,早猜到老太太找他的緣由。如今老太太主動開口,十有八九是拉下老臉四處託關係,把易中海和何大清的事辦妥了。
至於那兩人能否順利出來,趙衛國毫不在意,甚至暗自竊喜——從頭到尾他甚麼都沒做,就能白得一套房子,這買賣怎麼看都划算。
這般想著,他停下腳步,把腳踏車推回院子,轉身往後院走。一大媽見狀,連忙快步跟上。
老太太見一大媽也跟了來,神色未變,對著迎面走來的趙衛國開門見山:“衛國啊,我老婆子年紀大了,沒幾年活頭了。
這大院的年輕人裡,就你最有本事、最有擔當。我百年之後,這套房子就歸你。
這是我親手寫的遺囑,有我的簽名和手印。老易媳婦,你也過來簽字按手印,做個見證人。”
一大媽聽完這話,瞬間愣住,半晌才回過神,難以置信地喊了聲:“老太太!”
在她看來,老太太的房子就算不留給親侄子傻柱,也該輪到自己,如今竟二話不說送給趙衛國,心裡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可老太太壓根沒理會她難看的臉色,語氣不容置疑:“別愣著了,趕緊簽字按手印,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一大媽平日裡對老太太言聽計從,此刻也只能強壓不滿,乖乖提筆簽名,隨後按上了手印。
趙衛國接過遺囑仔細看完,抬頭平靜說道:“好。等易中海和何大清回來,還請老太太當著大院所有人的面,把遺囑的事說清楚。”
老太太見他年紀輕輕卻處事滴水不漏,滿意點頭:“行,我答應你。但我也有個要求,這事你必須永遠爛在肚子裡,無論明說還是暗示,都絕不能對外人提半個字。”
趙衛國毫不猶豫點頭:“沒問題。但我也有個前提,他們回來後必須安分守己,別來招惹我。
否則這房子我寧可不要,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聽聞這話裡的殺氣,老太太臉色微沉,卻還是咬牙應道:“行,我記下了。等把他們接回來,我會跟他們說清利害。
要是他們不知好歹非要作死,那就是咎由自取,我絕不會再管。”
趙衛國再次點頭,淡淡問道:“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還得進山打獵。”
老太太緩緩搖頭:“沒別的事了,你去吧。”
得到答覆,趙衛國說了聲告辭,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大媽終於按捺不住,滿臉疑惑地問:“老太太,您這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突然把房子送給趙衛國那小子了?”
老太太長嘆一聲,滿臉疲憊地說:“這半個月我在外頭跑前跑後,你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清楚吧?”
一大媽連忙點頭——這些天她幾乎天天跟著老太太奔波,只為把易中海和何大清救出來。
老太太頓了頓,接著說:“他們今天或明天就能出來了。為了救他們,我這輩子攢下的人情臉面全用光了。
往後我再沒甚麼人情可欠,他們要是再出事,我半點兒忙也幫不上。而且我的五保戶待遇也徹底保不住了,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他們啊!”
說到這裡,老太太眼神變得深邃:“要是趙衛國沒被安撫好,說不定會在背後鼓動劉中海或許大茂,把舊事翻出來。
到時候不光我要完蛋,我這些年攢下的人脈關係也會毀於一旦。
所以這事絕不能讓他插手,必須防著他,不能讓他捅出大婁子。只要穩住他不摻和,這大院就能安穩,翻不了天。”
聽完這番掏心窩的話,一大媽才恍然大悟,終於明白老太太為了易中海付出了多少——不光搭進了住了一輩子的房子,連苦心積攢的人脈人情也全散盡了。
看著老太太憔悴的模樣,一大媽心裡一陣發酸,連忙安慰:“老太太,您太不容易了,受了這麼多委屈。您放心,等老易回來,我和他肯定好好孝敬您,給您養老送終。”
老太太卻淡淡擺了擺手,平靜地說:“這事等易中海回來再說吧。”
她心裡清楚,易中海回來後是否還念著這份恩情,是否願意給自己養老送終,現在還是未知數。
而且她這番煞費苦心的安排,易中海和何大清心裡肯定清楚,她這麼做絕不只是單純為了救他們。
說到底,更多是為了保全自己。只是不知道那兩人,會不會領這份情。
可一大媽沒想得這麼深遠,在她看來,老太太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疼易中海,單純想對他好,壓根沒往其他方面多想。
趙衛國蹬著腳踏車出了門,等他車後座拴著一頭肥碩的野豬回來時,沿路街坊鄰居看在眼裡,滿眼都是藏不住的豔羨——誰都知道,野豬和不值錢的野雞野兔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稀罕物。
這麼個大傢伙,當即引得不少人圍上來攔住去路,七嘴八舌地打聽,想問問他願不願意轉手賣掉。
趙衛國面帶笑意,一一婉拒了所有人的詢問。他心裡清楚,這時候要是敢賣野豬,不光獵物會被有關部門沒收,自己少不了要交罰款,嚴重了甚至要蹲大牢。
耐著性子解釋了好幾遍,眾人才恍然大悟,紛紛點頭表示理解——這節骨眼上,要是有人舉報他賣野豬,他絕對沒好下場。
雖說大夥兒都眼巴巴想買點野豬解饞,但聽完解釋後也體諒他的難處,沒人再繼續糾纏。
趙衛國騎車馱著沉甸甸的野豬剛到四合院門口,院內的吵嚷喧譁便先一步傳了出來。
他剛推車邁進院門,閻埠貴的聲音就搶先響起:“哎喲,衛國回來了?嚯,這不是野豬嘛!好傢伙,這麼大一頭,可真夠分量!”
“就這體量,你們一家三口肯定吃不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