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幾分羞澀與忐忑,小聲問道:“哥哥,我真的能學會嗎?我怕自己太笨,學不來這麼厲害的手藝。”
趙衛國望著妹妹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笑容愈發溫和,語氣斬釘截鐵:“怎麼不能學?哥哥會的本事,只要你想學,我便傾囊相授。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學不會的東西。”
縱然聽到這話,趙雨婷心裡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又追問道:“哥哥,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願意把這麼好的手藝都教給我?”
趙衛國看著妹妹滿是懷疑的神情,笑意更濃了幾分,反問道:“自然是千真萬確。你好好想想,哥哥甚麼時候騙過你?”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趙雨婷的顧慮,她頓時興奮得跳了起來,高聲歡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之前還一直擔心會讓你為難,生怕是你師父不允許你外傳手藝,所以才一直沒敢開口問你。”
她掰著手指頭,一臉熱切地說道:“其實我甚麼都想學!哥哥的拳腳功夫、做菜的手藝、雕刻的本事,還有這組裝收音機的技術,我全都想學!哥哥,你真的願意教我這麼多嗎?”
趙衛國被妹妹這股興致勃勃的勁頭逗笑了,當即爽快應下:“哈哈,哥哥怎麼會不願意教你?”
“老話都說‘技多不壓身’,多學幾門手藝總歸是沒錯的。反正你們學校現在也沒甚麼課上,正好趁這段時間,多學些能傍身的本事。”
他細細盤算著,有條不紊地說道:“今天下午,我先給你講清楚習武的基本功和要領;從明天早上起,正式教你武術招式;平日裡的三餐,我教你下廚烹製;其餘的時間,就教你讀書認字,再順帶把組裝收音機、木工雕刻這些手藝都傳給你。”
他看向妹妹,溫和詢問:“我給你安排了這麼些功課,你覺得怎麼樣?這樣的安排,你能接受嗎?”
聽到哥哥為自己量身定製了這麼豐富的學習計劃,趙雨婷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重重點頭:“能接受!這樣的安排簡直太好啦!”
生活在這個年代的人,對技藝的渴望與執著,是後世之人難以想象的。畢竟在這個時代,手藝傳承向來遵循“傳男不傳女”的老規矩。
要知道,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多少學徒跟著師父苦熬十幾年,到頭來也未必能學到真正的核心技藝,更別說像趙衛國這樣,主動將一身本事傳給自家妹妹了。
在那個年代的人眼裡,能掌握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已是天大的幸事。
就好比眼下這個院裡,若是何雨柱鬆口要收徒弟,恐怕家家戶戶都會搶著把孩子送來,只求能沾沾這位大廚的光,學一手精湛廚藝。
可偏偏何雨柱如今日子過得紅火,卻從未動過傳承廚藝的念頭。
趙衛國卻與他截然不同,他的一身本領,並非來自傳統師徒間的口傳心授,全是靠著自己一雙巧手,一點點摸索鑽研出來的。
不然,當初在李家屯的時候,他也不會那般大方,將自己的本事毫無保留地傳給鄉親們;更不會憑著這份赤誠,贏得了全屯子人發自內心的敬重與信服。
屯子裡追隨他的,大多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們之所以對趙衛國心悅誠服,正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趙衛國無論是教大家拳腳功夫,還是傳授謀生技能,從來都是光明磊落,半分私心都沒有。
雖說趙衛國自始至終都沒正式收過一個徒弟,但在所有人心裡,早已將他當成了值得敬重的師父。
也正因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趙衛國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安排,大家都會不折不扣地照做。
換作旁人,若是站出來讓大傢伙拿出糧食辦事,又有誰會理睬呢?
在眾人心裡,李家屯能有如今這般蒸蒸日上的光景,全是趙衛國帶著大家一手打拼出來的。所以無論趙衛國做甚麼決定,大家都會毫不猶豫地舉手贊成,全力支援。
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傳統觀念,早已在這些樸實的人心裡紮了根。
不過趙衛國自己倒是沒琢磨透這層緣由,還美滋滋地覺得,是自己獨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所有人——當然,這方面的因素,多多少少也確實是有的。
趙衛國這邊剛把學習安排叮囑完,院門口就傳來三大媽帶著幾分急切的喊聲:“衛國啊!你既然打算教你妹妹手藝,我們家解曠和解睇也想跟著學,能不能順便也教教他倆?”
聽到這話,趙衛國不由得抬眸看向三大媽,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的疑惑:“大媽,您是不是對咱們兩家如今的關係,有甚麼誤會?”
三大媽自然清楚,趙衛國這話指的是自家大兒子闊成以前做下的那些混賬事。
可眼下為了兩個小兒子的前程,她還是硬著頭皮擠出笑容辯解:“那都是我們家老大犯的渾,跟老三、老四半點關係都沒有啊!”
“衛國,你就信我這一回!我們家老三、老四從沒招惹過你。你就發發善心教教他倆吧,反正你本來也要花心思教你妹妹!”
趙衛國怎麼也沒想到,三大媽為了孩子,竟能做到這般不顧臉面的地步,當即毫不留情地斷然拒絕:“這絕無可能!你們要是真心想學手藝,就去別處拜師。你家這兩個孩子,我說甚麼也不會教的!”
“更何況,雨婷是我嫡親的妹妹。其他外人若想跟我學藝,先踏踏實實幹個十年八年學徒,熬夠了資歷再說。”
“我眼下既沒那麼多閒工夫,也沒多餘精力去教外人。更何況,我跟你們家,本就沒甚麼交情可言!”
聽著趙衛國這番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的話,三大媽心裡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
她可是親眼見過趙衛國那手木工活有多厲害——這門手藝要是學好了,可是能賺大錢的營生。眼睜睜看著大好機會從眼前溜走,她實在是捨不得。
越想,趙衛國心裡的委屈煩悶就越沉。三大媽卻不依不饒,快步追上來,又往前湊了湊,追問不休:“你倒是說句痛快話,到底要多少學費,才肯鬆口教我們家孩子?”
趙衛國缺錢嗎?自然是缺的。畢竟他憑手藝一天掙的錢,抵得上普通工人埋頭苦幹三個月的薪水。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旦扯上錢財往來,以三大媽和三大爺的性子,指不定轉頭就反悔耍賴,一門心思只想著把潑出去的錢再摳回來。至於這麼做會惹出甚麼麻煩,他們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趙衛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半點機會,冷著臉斷然回絕:“就算你把金山銀山堆在我面前,這事也絕無可能!”
話音落,他轉頭衝身旁的趙雨婷招呼道:“婷婷,走,咱們先回家吃午飯。等吃完了再來,這邊的活計估摸著也該收尾了。”
說罷,他便和趙雨婷並肩朝家走去,只留三大媽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三大媽才悻悻地跺了跺腳,滿臉不甘地轉身回了院。
兩家同住一個大院,抬頭不見低頭見。三大媽瞅見自家老三老四沒去學校,正窩在家裡撒歡打鬧,恰巧撞見外出歸來準備吃飯的閻埠貴,連忙湊上去,把趙衛國要教趙雨婷手藝的事一五一十地抖了出來。
閻埠貴一聽這話,當即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拍著胸脯出主意:“這有啥難的?趙衛國不是要教他妹妹手藝嗎?”
“到時候讓解曠、解睇那倆小子湊在旁邊,偷偷跟著學不就完了?這樣既能省下一大筆拜師費,還不用辦甚麼正經的拜師儀式。等以後他倆真把本事學到手,掙來的錢可就全歸自個兒了!”
三大媽聽得心動,卻還是有些猶豫,皺著眉追問:“這麼做真能行?就不怕趙衛國發現了不高興?”
閻埠貴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理直氣壯地擺手:“你把那個‘嗎’字去掉!這有甚麼不行的?”
“這大院又不是他們趙家的私人地盤,咱們家孩子在旁邊湊湊熱鬧學手藝,難不成還能犯法?”
三大媽又皺緊眉頭:“那要是他帶著妹妹換地方學,或者乾脆關起家門教呢?”
閻埠貴篤定地搖了搖頭,分析得頭頭是道:“換地方學倒有可能,但回屋裡教木工,那絕對不現實。”
“你好好想想,木工的工具、木料那麼多,佔地方不說,堆一屋子又髒又亂,根本沒法收拾。他肯定得在院子外頭找個寬敞的地方幹活。”
“到時候你就讓解曠和解睇那倆小子,在旁邊乖乖看著學就行。就算他真換地方,也讓他倆遠遠跟著,瞅準機會就湊過去!”
聽完這番話,三大媽頓時茅塞頓開,連連點頭稱讚:“還是你腦子靈光!這辦法靠譜,太靠譜了!”
緊接著,她轉過身,衝正玩得忘乎所以的閻解曠和閻解睇鄭重叮囑道:
“你們倆剛才的話都聽見了吧?明天就盯緊趙家老三,趙衛國教趙雨婷啥本事,你們就跟著學啥本事,記住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