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看著趙衛國買的這些東西,忍不住勸道:“同志,你買這些回去恐怕不太合適。之前很多人買過零件,折騰半天最後都失敗了。
有這錢,不如買臺二手的,或是去舊貨市場淘一臺,實在不行買臺新的,也比自己折騰強。”
趙衛國明白店員是好心,笑著回應:“多謝你的提醒,我就是想試著自己組裝。要是真裝不成,再買二手的或是新的也不遲。”
店員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多勸——畢竟這事與自己無關,說多了反而容易惹人反感。與其多嘴招人嫌,不如干脆閉嘴,於是便把趙衛國要的各種零件一一遞給他,開好票據讓他去收銀臺付款。
買完電子元件後,趙衛國又去了木材廠,挑了幾塊質量不錯的木料。因為選的都是廠裡剩下的邊角料,所以沒花多少錢,總共就給了兩塊。
隨後,趙衛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了木工工具和雕刻工具。
回到家,趙衛國發現妹妹趙雨婷已經去學校了,便立刻拆開剛買回來的電子配件和木材,動手擺弄起來。
吳桂芬從外面回來,一眼就看見趙衛國正專注地擺弄這些東西,滿心好奇地問道:“三兒,你這是在忙活啥呢?”
趙衛國抬頭回應:“昨天我答應婷婷了,要給她弄一臺收音機,今天就親手給她做一臺。”
吳桂芬壓根沒質疑他能不能做出收音機,反而帶著幾分調侃說道:“三兒,你也太縱容她了。要是過些日子她開口想要飛機,難道你也得想辦法給她弄一架回來?”
趙衛國笑著回應:“飛機現在確實做不出來,但組裝一臺收音機對我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話雖如此,要是將來婷婷真的特別想要飛機,我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滿足她。”
聽完這話,吳桂芬輕哼一聲:“哼,就知道說大話!”說完便轉身去廚房準備午飯。趙衛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隨後便繼續投入到手中的活計中。
隨著不斷地雕琢、拼接,沒過多久,一個做工精巧、樣式美觀的木質箱體便製作完成。
趙衛國凝視著自己的成品,心中滿是滿足感。
這個木質箱體的外觀設計完全出自他之手,如今他的雕刻和木工技藝都比以往嫻熟了不少,相較於之前做的那些物件,這個木箱子的工藝細節更為精緻,也難怪他會有這般強烈的滿足感。
就在這時,三大媽瞥見正忙得熱火朝天的趙衛國,揚聲問道:“衛國啊,你這是在忙活啥呢?”
趙衛國手上不停,耐心解釋:“三大媽,我這是給我妹妹做收音機呢。買收音機得要票,我手頭沒有,索性自己動手做一臺。”
畢竟家裡就這麼一個妹妹,能親手為她做點東西,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聽完這話,三大媽忍不住開啟了話匣子,語氣裡滿是感慨:“你對你這個親妹妹,可真是掏心掏肺地疼啊!”
趙衛國始終沒抬頭,雙手全神貫注地打磨著木料,應聲回道:“三大媽,您這話就見外了。咱們趙家這一輩就這麼一個丫頭片子,還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我不把她捧在手心裡疼著,難不成還天天打罵不成?”
話鋒一轉,他語氣裡多了幾分明顯的不滿:“我可不像有些人,把親妹妹當成吃閒飯的累贅,整天掛在嘴邊數落!”
三大媽心裡透亮,這話明擺著是旁敲側擊,指的就是賈張氏。
院裡誰不知道賈張氏那兩個外孫女的處境?任誰看了都心疼,可再心疼也沒法插手。畢竟孩子的親生父母就在那裡,外人實在不好過多幹預。
真要是有人不小心惹了小當和槐花,賈張氏能撒潑打滾糾纏不休,保準讓對方沒安生日子過。
三大媽看著趙衛國,語氣帶著幾分勸解:“就算是親妹妹,也不能這般沒原則地溺愛。說到底她是個女孩子,總得有個女孩子的樣子才對。”
趙衛國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不服氣的神色,當即反駁:“三大媽,您自己也是女人,我娘也是女人——換作是個小子,這麼疼或許還有人能理解。”
他緊接著追問:“可您說這話勸我,就沒回頭想想您小時候的日子嗎?”
“那時候重男輕女的風氣,可比現在厲害多了。您當年過的是甚麼日子?是不是也曾親眼見過,有些爹媽把剛出生的女兒說扔就扔?”
“難道女人來到這世上,天生就該受這些苦?家裡好東西全緊著哥哥弟弟,半點沒您的份。”
“那時候您心裡是甚麼滋味?怨爹媽吧,他們生養了自己,狠不下這個心;不怨吧,他們對兒子女兒的偏心,又實在離譜得扎心。”
“雖說那年頭,多數人家的閨女都是這麼熬過來的,但您心裡,真能把這個疙瘩徹底抹平嗎?”
“要是我現在也按著當年那套重男輕女的規矩待我妹妹,您就願意讓自己小時候吃過的苦,再在自家閨女身上重演一遍?”
“女人這輩子,本就夠不容易了。憑甚麼就因為性別不同,就要受這般不公的對待?”
“我不管旁人怎麼想,在我們趙家,女人從來不是用來受委屈的,是用來疼的。”
“不管是我娘,還是我妹妹,都不該受這種差別對待。您也別勸了,只要是我妹妹,我就必須護著她!”
趙雨婷就站在趙衛國身後,將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裡。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眼眶倏地就熱了,她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哥——”
聽到妹妹的聲音,趙衛國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過身來。瞧見身後眼眶泛紅的趙雨婷,他語氣裡的那點強硬瞬間消散,變得溫柔無比:“婷婷,怎麼了?這是哭了?”
趙雨婷鼻頭一酸,快步上前,緊緊抱住了他,聲音哽咽:“哥,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這麼護著我。”
趙衛國看著妹妹激動的模樣,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鼻尖。
語氣裡滿是慣常的寵溺,他柔聲問道:“你今兒中午怎麼突然從學校回來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趙雨婷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安:“我們老師被人帶走了,學校的課沒人上,我沒法留在學校,就只好回來了。現在學校那邊,亂得沒人管了。”
趙衛國一聽,瞬間就掂量出了事情的輕重。他連忙拍著妹妹的背安撫:“沒事沒事,別擔心。你安心在家自學,遇到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哥。”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等會兒哥給你個驚喜,你先回屋等著。等我把這收音機徹底做好,你就能在家聽了!”
趙雨婷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哥,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要送我一臺收音機?”
趙衛國看著妹妹滿心雀躍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是真是假,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乖,先回屋等會兒。”
話音落下,他低下頭,又全神貫注地忙活起來。
沒一會兒工夫,細碎的木屑簌簌落下,一個憨態可掬的熊貓形狀機殼,漸漸有了清晰的輪廓。
緊接著,趙衛國開始往機殼裡安裝零件。
二極體、三極體,還有密密麻麻的線路、訊號接收器、調頻旋鈕、小喇叭……一樣樣被他小心翼翼地固定妥當。
零件全部安裝完畢,他又仔仔細細地除錯線路,生怕哪個接點接觸不良,影響收音機的正常使用。
線路除錯好後,他特意預留出電池倉和電源介面。
隨後,他憑著一手精湛的木工手藝,將機殼的邊角細節打磨得圓潤光滑。
所有工序都完成後,他拿出砂紙細細打磨機身,又依次進行拋光、上色。
就在最後一道工序收尾的剎那,趙雨婷從房間裡小跑著出來,揚聲喊道:“哥,午飯做好了,快來吃吧!”
她跑出來時,腳步不經意間踩過地上鋪著的紙張,目光倏地被紙上的物件吸引。
看清那隻熊貓模樣的東西時,她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喜:“呀!這個熊貓樣子的,就是你要送給我的收音機嗎?”
看著妹妹滿臉驚愕的模樣,趙衛國噙著笑意微微頷首,溫聲開口:“一點沒錯,這臺收音機就是我特意給你做的。你瞧瞧,這模樣是不是精巧?你可還喜歡?”
趙雨婷心花怒放,連連點頭,眼眸裡亮得像是盛了星光,聲音裡滿是雀躍:“喜歡!太喜歡了!這收音機做得也太好看了!”
她仰著小臉追問:“三哥,你到底是怎麼做出這麼好看又好用的收音機的呀?”
趙衛國抬手,輕輕揉了揉妹妹的發頂,語氣隨和又親暱:“做收音機的門道,其實都是從咱們平日裡學的那些知識裡延伸出來的。你要是想學,哥哥就把這手藝教給你。”
在趙雨婷心裡,三哥做收音機的本事,一直是旁人學不來的獨門絕技,她早就羨慕得緊,卻始終羞於開口求授——在這個年月,一門能安身立命的手藝,可比黃金還要金貴。
她萬萬沒想到,哥哥竟會主動提出傳授這門手藝。剎那間,趙雨婷的眼底便被滿滿的期盼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