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嗎?我說過,這恰恰是我最寶貴的天賦之一。”
夾槍帶棒地嘲諷了一番凱妮斯,那刻夏微微一笑。
“你不惜演到這份上...就為了幫助他們完成愚蠢的逐火之旅?!”
這句話倒是讓那刻夏表情一變,那刻夏頗為嚴肅地說道:
“「演」?錯了,即便生性多疑,我也從來以直誠聞名。”
“是你誤會了,凱妮斯閣下。你不瞭解我,我從不關心你們那可憐的政治遊戲。甚麼陣營、立場,無一例外,全都是笑話。我的選擇從未變過......”
“只有我自己,才是唯一確鑿的真理。”
那刻夏那目中無人的樣子讓凱妮斯憤怒到幾乎失去理智,伸手顫抖地指著那刻夏說不出一個字。
眼看凱妮斯就要發飆,來古士十分適時地出現:
“凱妮斯閣下,在公民目光的注視下,我們應堅持民主的精神,尊重議會結果。”
“我見到——奧赫瑪已選擇了她的命運。公民大會決定繼續支援逐火之旅!該決議並將張貼於紀名英雄牆前,全體公民應知曉城邦的前路。”
來古士的話讓凱妮斯更加氣憤了,一口氣差點沒嚥下去。
“你...!”
那刻夏又補上一擊:
“看來有人還不盡興啊。那好,不妨讓我來為這場大會再添一筆吧。”
“來古士閣下,可以麼?”
來古士點點頭:“有趣。”
轉身面對一大群就要氣憤離去的公民和代表,來古士高聲宣告:
“元老們,公民們,請肅靜!神悟樹庭的阿那克薩戈拉斯請求向公民大會宣告。還請各位留步,以便聆聽其宣言。”
來古士神禮觀眾的名頭加上公民大會的規則確實鎮住了很多人,大多停下不情不願地看向中央雙手抱胸的那刻夏:
不知道為甚麼,總有股老師上課的感覺。
“諸君!就在剛才,你們親手決定了翁法羅斯的命運。作為逐火之旅的支持者,我也十分樂見諸位的抉擇——”
“但是,很遺憾:我仍然對此結果深表質疑,並要求挑戰此次決議!”
“哦!我懂了!”
觀眾席上一個眼神睿智的公民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啪的一聲站起身:
“那刻夏為甚麼支援逐火之旅,你問我那刻夏為甚麼不支援逐火之旅,那我問你。你是支援逐火之旅還是不支援逐火之旅,如果我支援逐火之旅就不會質疑,但是質疑又支援逐火之旅……”
旁邊的公民對這個腦袋尖尖的公民投去看弱智的眼神。
“這傢伙說甚麼呢?還是人類嗎?”
就算是那刻夏那聰明的腦子都因為發言產生了片刻的停頓。
隨後這名腦袋尖尖的公民就被旁邊的人聯合按了下去。
那刻夏嘴角一抽,然後清了清嗓子:
“告訴我!在座各位,有多少人敢對刻法勒起誓,「再創世」的盡頭必將如諸位黃金商所說,是一片沒有災厄與瘋狂的美麗新世界?”
“呵......”阿格萊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為甚麼沒人敢舉手回答?非要我點名不成?”
完了,怎麼有股老師上課問到自己會不或者沒聽的問題時點名的壓迫感?
在座的各位都上過學,紛紛心虛地低下了腦袋。
這一刻,他們都想起了曾經被老師死亡抽點支配的恐懼。
那刻夏環顧四周,然後抬了抬下巴:
“那好。那邊故作深沉的傢伙,你敢對在場所有人賭咒發誓嗎?”
“我......”
被隨機抽點到的公民撓了撓頭。
眼見打不出來,那刻夏就找到了第二個目標:
“不能?下一位。那個一臉蠢相的,對,就是你,你敢對著泰坦拍胸脯做擔保嗎?”
“這是在幹嘛?”他使出了秘籍裝傻充愣,或者是真傻。
“哼,廢物!那換你來,看你鼻子早就翹到天上去了。這麼有能耐,你敢保證逐火之旅是最好的選擇嗎?”
“你小子...罵誰呢!”
白厄嚴重懷疑那刻夏就是想乘機罵一波“蠢材”。
剛這麼想,他就聽到了那刻夏的聲音。
“都答不上來?行吧。白厄,既然是你慷慨陳詞,那我倒要問問:你心裡又有幾成把握?”
“!”
哀麗秘榭小夥立正了,下意識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姿態,但是人還是懵的:
“那刻夏老師!你究竟在幹甚麼......”
“讓他...繼續表演吧。”
阿格萊雅拍了拍白厄的肩膀,給了一個“他這人就這樣”的眼神。
阿格萊雅你的眼神為甚麼這麼滄桑啊?
這種已經習慣摧殘後的平靜讓白厄呆毛一豎。
“哈,看啊!連你白厄和阿格萊雅都沒這個膽量!”
那刻夏就像是看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語氣和嘴角一起上揚三分。
“更荒謬的是,除了我,根本沒人能承諾這道美好的願景!可大會竟在無知中貿然透過了這一決議?”
“不過,諸位不必擔心,還好我對你們這幫酒囊飯袋早就心裡有數。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來給你們所有人上最後一課!”
白厄突然理解那刻夏的意圖了,他是在暗諷元老院制度的腐朽。
公民的投票依據大多來源於兩方領導者的慷慨陳詞,在所有人都能瞭解到雙方政策意圖的同時也暴露出了一個問題。
人的認知有深淺,智慧也不同。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周圍環境對人的影響很巨大。
這樣的投票,有著極強的愚昧和盲從性。
有這不正確的政策,或許就在這樣的盲從投票中透過了。
白厄將震驚的目光望向那刻夏,這位瀆神者此刻正張開雙臂,高聲宣告:
“都給我提起耳朵,聽清楚了!現在,我,神悟樹庭的阿那克薩戈拉斯,就這樣告訴你們——”
“逐火之旅許諾的一切確鑿無疑:因為預言中刻法勒的半神,哀麗秘榭的白厄,將以他完整無缺的記憶,將我們所有人重塑在新世界中!”
“甚麼...?”
無數的目光落在白厄身上,一瞬間壓力巨大。
“沒錯,身負火種的泰坦即為過去的黃金裔,揹負同樣火種的黃金商正是未來的泰坦——”
“而我們所有人的靈魂,都將在負世的神蹟下永存不滅——我承諾,刻法勒底護下的一切,都必將步入那新生的世界!”
那刻夏的話語一瞬間引爆了四周,其中以凱妮斯的反應最為劇烈。
應激了。
“甚麼..就算到了來世,我們都要對你們頂禮膜拜...?!”
“住口!你這瀆神的狗鼠,休想妖言惑眾!你有甚麼根據......”
凱妮斯破防的聲音很大,但是那刻夏的聲音更大。
“我說過,別打斷我!但既然你問了,那就回答你吧:我的根據就來自對刻法勒神體的實驗——”
“沒錯,諸君!在凱妮斯與元老院全體的默許授意下,我以鍊金之法將自己的靈魂與尊神熔合,由此揭示了有關「再創世」的一切!”
“......”
“?”
這一下幾乎所有人都雙手抱住了後腦勺:
“這傢伙說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