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禁在想,是否世間一切磨難都會被汝當作物盡其用的手段。”
瑟希斯的聲音打斷了那刻夏的思索,後者睜開了眼睛。
“呵呵,身體和靈魂一分為二,不就該這麼用嗎?”
“吾師瑟希斯,亦或卡呂普索,最後陪我走一遭吧——”
“走,到冥界去——去看看她將如何給你的提問、我的抉擇,帶來完美的證明。”
瑟希斯沒有打擾那刻夏,反倒是默默站在一旁,為他遮擋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只要,循著潮聲......”
那刻夏感覺自己好像墜入了深海,然後被人拉著手拽出了水面。
等到睜開眼,面前已經不再是那嘈雜的菜市場,而是一片寂靜的平原。
幾個身影在不遠處遊蕩。
“......”
這已經不是那刻夏第一次來這裡了,他正打算邁開步子,就發現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那刻夏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你是...”
“很好,孩子...我早就說過,你會大有作為的。”
“吾師......”
面前這個紫黑色兜帽下的老人,正是自己早已逝去的老師:
恩貝多克利斯。
“真是奇妙的際遇啊...「敬拜學派」教出了一名瀆神者,簡直就像是小毛驢,吸乾了媽媽的奶,反倒踢了媽媽一腳。”
面前浮現出來一個晚上,那天自己抱著書本望著老師,老師則是一手指天,望著璀璨的星空。
“我敬愛你,老師。但你明白......”
“你更加愛真理。”
那刻夏到今天都還記著這場對話,包括那天的星空裡的星星是怎麼分佈的,以何種規律閃爍。
“所以,孩子,不必為我所承受的非議感到遺憾。別讓那些噪音掣住你前進的步伐......”
“作為「敬拜學派」的賢人,世俗要求我不能認同你;但是,作為阿那克薩戈拉斯的友人與導師,我會說......”
“「去做吧,真理已盡在你手中了。」”
“...我會銘記於心。”
那刻夏喃喃自語,等待著老師的下文。
就像那天星空下的對話,就像如今冥河旁的告別:
“好了,前進吧,孩子。你孤獨的求索路即將迎來新的起點——”
“而當你抵達其盡頭時,願我們在真理前相會。”
“我向你保證,老師。願瑟希斯扞衛你的思想。”
“願瑟希斯扞衛你的思想。”
那刻夏望著面前的老人身影逐漸淡去,那伸出的手也抓了一場空。
沉默之後,就是整理好心情,面對一切的真理之時:
“你說得對,吾師。我孤獨的求索路即將迎來新的起點,我得出發了——”
“——願我們在真理前相會,吾師。”
“……”
“你還在等甚麼,快投票——”
那刻夏的視線又突然回到了那和菜市場別無二致的地方,讓他皺起了眉頭,呵斥一聲:
“噓——都安靜——”那刻夏嘴角露出微笑,快要壓抑不住自己的笑聲,“看吧,瑟希斯,在世界的中心,我將寫下最後一步證明......”
“——此處距離真理,只有一步之遙。”
無視那和狗狂吠一樣的吵鬧,那刻夏最後一次閉上眼,隨後一股淡淡的花香讓他睜開了眼睛。
隨後,自己的學生,遐蝶站在自己身前,露出了微笑。
“老師...你想要的證明,我完成了。”
那刻夏看著遐蝶側移一步,身後露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玻呂茜亞,她正坐在輪椅上,同樣微笑著看著他。
颯——
一股強風掀起,吹起那刻夏的頭髮。
他側目望去,見到了一條盤旋在空中的死龍。
還有...一個紅頭髮的女孩,一個青年坐在龍背上玩卡牌?
等等,這兩人不是......
那刻夏的腦子有些亂,怎麼這裡活人死人都有?
遐蝶男友不是剛才還活著的嗎?
還是說現在冥界活人死人都能進了?
冥界這麼開放了?氣氛甚麼時候這麼活躍了?
“老師...”遐蝶看出了那刻夏此刻靈魂的殘破和身軀的虛弱,已經能料到不久後就會來到這裡。
但是...遐蝶還看見,那刻夏靈魂中有一團七彩的光點,包裹住了甚麼。
遐蝶還記得,阿卿那時候拿出好多靈力讓她分給黃金裔們,看來那些靈力都用在這裡了。
這就是緹安大人能夠活過來的關鍵嗎?
現在在冥界的人,除了離不開冥界,其他甚麼都和正常人無異。
也並非虛擬的因子,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老師.,我們...明天見。”
遐蝶揮揮手,那刻夏的靈魂就回歸了身體。
那刻夏看著手中的陶片愣神,然後突然捂著腦袋,低聲笑了起來。
“哈哈......”
這突然的發笑讓其他人都安靜了幾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刻夏嘴角藏不住笑意,將手中的陶片緩緩擲出,“謝謝你,遐蝶。”
這枚小小的陶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好似一顆黑洞奪走了在場眾人的心。
他們的思緒,也都隨著這枚陶片移動,落地。
叮——
陶片落地,白厄愣愣地看著滾到自己腳邊的陶片。
“答案顯而易見了。”
“我毫無疑問——”
“會選擇「逐火之旅」!”
那刻夏轉向逐火一側,張開雙臂,高聲大笑。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記憶是夢的開場白轉圈圈.gif)
白厄看著腳邊的陶片,忍不住握緊右拳狠狠一揮。
這一拳彷彿直接打散了許久以來的陰霾,阿格萊雅也低下頭輕笑一聲。
逐火之旅這邊的氣氛有多麼歡騰,那麼元老院那邊就有又多低沉。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平衡已被打破,結果已經明朗。刻法勒與塔蘭頓在上,以神禮觀眾之名,我見到——”
“不...來古士,等等...!”
凱妮斯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不敢置信地看向來古士,然後望向場上還在大笑的那刻夏,發出咆哮:
“那刻夏...這是在做甚麼?你瘋了。”
“我會準備好與你相稱的酷刑...而你得用那顆聰明腦袋好好記住,甚麼是背叛的代價!”
但是面對如今的結局,說甚麼都沒用了。
“哦,沒人告訴過你,你真的很像一隻搶不到骨頭而狺狺狂吠的野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