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祈安會信嗎?”張海鹽抓了抓頭髮。
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解雨臣,而不是一個接一個的張家人。這簡直是明擺著告訴血麒麟,解雨臣的事有蹊蹺,張家插手了。
電話那頭的張海俠一下又一下拋著遊戲幣,語氣篤定:
“放心,祈安會信的。解雨臣那幫親戚,可都盼著他死,勾結外人謀害家主這種事,他們又不是第一次做。”
那邊頓了頓,遊戲幣落在掌心,被握住後,張海俠接著補充,“解雨臣有個表弟,叫屠癲。若祈安非要查,就讓屠癲替張念去死吧。”
“明白。”張海鹽掛了電話。
張海俠站在窗前,眉頭沒鬆開。
這次張念是中了汪家的道了。
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張祈安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若是誰忍不住想動手除掉幾個,那就是汪家最喜歡的拉攏物件。
張海俠很瞭解張祈安,他護短。動了他庇護的人,結局只有一個,不死不休。
這次的事,表面看是張念利用了汪家做刀,可反過來想,汪家又何嘗不是故意把張念推到血麒麟的對立面呢?
殺掉解雨臣,是張念想看到的,同樣也是汪家希望的。
血麒麟會不會因此對張念、甚至對整個張家,產生隔閡?
只要出現一點點裂縫,汪家會竭盡所能撬進去,讓張祈安和張家徹底分裂。
張家沒了能預知的血麒麟,會容易對付得多。
而落單的血麒麟,殺掉,或者拉攏到汪家,總歸不再成為運算部門的敵人。
怎麼算,汪家都不虧。
張海俠能想到這一層,張海客自然也能。
所以張海客寧願晚點見到張祈安,也要先把解雨臣救下來。
“嗡——嗡——”
手機不斷振動,木七安擰著油門沒鬆手,車速絲毫不減。
【天喵精靈,你瞅一眼,誰的電話。】
【是……解雨臣?】
機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一個漂亮的甩尾,硬是剎停在高架橋邊緣。
木七安摘了頭盔,風吹亂他額前的碎髮。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微微顫抖的手指按下接聽。
“解雨臣?你在哪?有沒有受傷,我……”
“祁老師,我沒事,我看到你了。”解雨臣打斷他,聲音依舊溫柔,帶著點笑意。
“看到我了?”木七安打著電話左瞅右瞅,遠方一輛黑色SUV摁了下喇叭,駕駛位似乎有一抹粉紅色。
還能開車,看樣子沒甚麼事。
“是啊,畢竟敢在高架橋飆車的勇士,不單吸引了旁人的目光,還有交警的注意。”電話裡的聲音懶洋洋的,似乎並不擔心。
木七安勾起嘴角,“那你會去警局撈我嗎?”
“當然。”
木七安結束通話電話,將車停在路邊。從口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煙霧緩緩散開,他靠在機車上,濃重的薄荷味平復著失衡的心跳。
紅色法拉利從不遠處滑過來,停在他跟前。
張海鹽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他,雙臂大大張開,“BB,好久不見,快讓老公抱抱!”
危機解除,木七安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去你的,我才是老公!”
張海鹽主動把人摟在懷裡,薄唇貼著木七安耳廓,聲音轉換成嬌媚的女聲,“好的呀,那你當老公,我伺候你。”
“咦~”木七安一把推開張海鹽,搓著胳膊往後退了兩步,“甚麼死動靜,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張海鹽站在原地笑得直抖肩膀。
木七安懶得理他,目光越過張海鹽,落在後面那道身影上。
張念垂著眼,不知道在想甚麼。
木七安朝他的方向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凜冽得像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今天這事,是不是挺巧?”
“那是!”張海鹽胳膊搭上木七安肩膀,硬是接過了話,“漂亮寶貝開著漂亮玩具炸街,放在小說裡,典型的霸總追白月光嘛。”
木七安的目光依舊落在張念身上,“張念,你參與……”
話未說完,一輛銀白色跑車傳來引擎的低吼。
車門開啟,下來的身影打斷了木七安的質問。
衣襬被風揚起,張海客逆風走來,彷彿他才是那位白月光。
大衣敞開,露出裡面的黑色高領毛衣。
一身高定,剪裁良好,完美勾勒出寬肩窄腰大長腿的身體線條。
完全是Daddy。
“真騷啊。”張海鹽由衷感慨。
木七安一胳膊肘懟在張海鹽胸口。
“嗷!好痛好痛!”張海鹽做作地捂著胸口。
“嘴巴放乾淨點。”
“好好好,我不說。”張海鹽在嘴邊比劃了個拉拉鍊的動作,衝張念遞了個眼色。
有張海客在,洗清嫌疑會容易得多。
木七安踩滅菸頭,走上前,仔仔細細打量著張海客。
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高大帥氣,溫柔體貼。
左眼下那顆小痣還在。
發丘指也還在。
甚麼都沒變。
真好。
木七安的笑容真摯了些,一頭鑽進張海客敞開的大衣裡。
額頭埋在對方頸窩,摟住他的腰,收緊。
大衣從身後合攏,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血麒麟大人,好久不見。”
“客總,好久不見。”
兩人相擁在風中。
張念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張海鹽注意到他繃緊的下頜線,戳了戳他胳膊,用僅能兩人聽見的聲音提醒:
“不想被祈安懷疑,就大度一點。外面的狐狸精們虎視眈眈,我們這一群大房,可不能窩裡鬥。”
張念猛地扭頭,死死瞪著他,冷哼一聲,“他剛才也抱你了,是不是很爽?如果不是同族……”
張唸的視線從張海鹽的臉上往下滑,落到胸口心臟的位置,“我恨不得現在剖了你。”
“嘖,收收你這惡趣味。”張海鹽的笑容僵在臉上,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大家都清楚,唯獨張祈安不知道,張念手段殘忍。
抓到汪家人假扮的張祈安,張念會親自操刀,將人的臉皮完整割下來。
整個過程,這個倒黴蛋都是活的。
木七安埋在張海客懷裡,感受著衣服下平穩的心跳,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客總,今天的事,你會跟我說實話嗎?”
張海客的手落在他後腦勺上,揉了揉被風吹亂的黑髮,“其實,你可以直接問張念。”
木七安從他懷裡抬起頭,直視著張海客,“我更想聽你說。”
木七安知道張念參與了。
張海客知道木七安知道了。
但血麒麟還是給了張海客一個藉口。
一個替自家族人開脫的藉口。
或許,百年的風雨同行,血麒麟對他們,也終究心軟了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