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木七安跟著那人拐進假山群。
這裡是遊樂園的邊緣地帶,通常只有小孩子喜歡爬上爬下,此刻卻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石頭縫隙,發出嗚咽聲。
很適合埋伏的地點。
木七安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那個熟悉的背影,伸手搭上對方的肩膀——
像吳邪。
但他左眼下,有一顆同樣的小痣。
也像張海客。
萬幸,不是他。
木七安的嘴角慢慢彎起來,耐心耗盡,“下次換個路數,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讓你們死的痛快點。”
汪甲三眼底閃過瘋狂,“張祈安,在你追上來的那一刻,我的任務就成功了。僅是一個背影,你就慌了神。你殺了我,會有更多的吳邪和張海客出現,每一次你都敢賭嗎?”
木七安沒說話,但按在肩上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汪甲三笑得更加得意,汪家賭對了。血麒麟不再冷心冷肺,他開始變得有弱點了。
一道寒光閃過,汪甲三趁木七安分神,匕首帶著凌厲的風聲,從身側險險擦過。
木七安微微偏頭,下一秒,他抬腿,一腳踹在汪甲三肚子上。
人飛出去的瞬間,木七安跟上,抓住那隻握刀的手腕,一掰,清脆的骨裂聲,匕首掉落。
汪甲三最後看到的,是張祈安幽深冷漠的眼睛,以及,飛馳而來的匕首,正中胸口。
汪甲小隊,再折一人。
木七安看著死不瞑目的敵人,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同時掏出手機給解雨臣打電話。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汪家不會只執行一場刺殺,這人,估計只是來拖延時間的。
同一時間,多線執行,才是汪家人的風格。
木七安現在只想聽到解雨臣的聲音,聽他說“我沒事”。
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解雨臣,失聯了。
心臟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胸口,比平時重,比平時快。
額前散落下幾根碎髮,有些遮擋視線。木七安煩躁地抬手向後抓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此刻銳利得嚇人的眼睛。
“操!”他低罵一聲,“解雨臣,你特麼到底在哪!”
【他還沒出事,救贖值很穩定,沒掉。】天喵精靈的聲音冒出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慰。
【等他出事就晚了!老子就回不去了你懂嗎?回不去了!】木七安破天荒吼了天喵精靈。
是他的錯,明知汪家會對解雨臣下手,他還是選擇來了遊樂園。
本以為自己會吸引大部分汪家人的視線,結果他們變聰明瞭,知道挑軟肋下手。
【七安,你手機來了條簡訊,是……兩個定位?】
木七安低頭,點開。
“新人or舊人?京城**高架橋or京城**廢倉庫。血麒麟,我們期待你的選擇。”
木七安死死盯著螢幕,幾秒後,“踏馬的!踏馬的!”
他閉眼做了幾次深呼吸,再睜眼時,偽裝盡數卸下,只剩下刺骨的冷漠,【天喵精靈,導航!】
血紅色的機車發動,像一頭暴躁的野獸,引擎發出陣陣嘶吼。
頭盔扣下的瞬間,那抹紅便消失在道路盡頭。
木七安皺著眉,雙手緊握車把,極快的速度讓他聽到了血液在體內奔騰的呼喊聲。
高架橋上,疾馳的摩托在車流中穿梭,輪胎一次次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快點,再快點。
木七安幾秒鐘就要掃一眼救贖值。
數值在,解雨臣就活著。
數值在,任務就沒有失敗。
數值在,他最終能夠回家。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引擎聲,不,是兩道。
黑色邁巴赫和紅色法拉利並肩馳騁追來,兩輛超跑逐漸加速,一左一右,將木七安的機車夾在中間。
張海鹽降下車窗,吹了聲口哨。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一臉興奮地探出頭,“BB啊,剛見面就玩這麼刺激嗎?”
頭盔微微側了側,看了他一眼。緊接著轉回去,繼續盯著前方。
彷彿木七安在京城看到張海鹽,不是甚麼值得慶祝的事。
邁巴赫裡,張念也降下車窗。
呼嘯的風將他的黑髮吹向腦後,露出無框眼鏡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他揚起嘴角,聲音被風傳遞過來,“祈安,好久不見。”
“呵,真是巧。”木七安扯了扯嘴角,一把扣下頭盔的內鏡,紅色車身瞬間加速,幾乎擦著張海鹽的法拉利衝了出去。
汪家提供的不是解雨臣的位置嗎?為甚麼會遇到自己的族人?
那另一個位置的人,又是誰?
木七安尚不清楚自己離開後,解雨臣經歷了甚麼,祈禱一切來得及。
“哇偶,還是那麼帶勁!”
張海鹽看著絕塵而去的紅色背影,爽得頭皮發麻。
張念瞥了他一眼,眼底的溫度消失,“你怎麼在這兒?”
張海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沒收到簡訊麼?我這不是來看看,我們的血麒麟,到底會怎麼選。”
張念臉色陰沉了幾分,張祈安出現在高架橋,就已經彰顯了他的選擇。
解雨臣,就那麼重要嗎?
明明他們才是一家人,一起經歷放野,一起死裡逃生,一張桌上吃飯,一張床上睡覺,相識相知百年!
解雨臣只是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毛頭小子,憑甚麼被張祈安如此特殊對待?
“不過,張念,你不應該和張海客在一塊嗎?怎麼就你一個人先來了?”張海鹽一臉戲謔,“哦~我懂了,怕是著急見人,故意設了個套,把客總騙走了。”
張念不再理會,一腳油門拉開距離。
“切,裝貨。”張海鹽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體驗著恐怖的推背感,懶洋洋地加速跟上。
他心裡門清,雖說張祈安今天不在解雨臣身邊,但他提前發了訊號給張家,讓張家人接替血麒麟護著。
張海客和張念本應見到解雨臣,結果不知哪裡出了差錯,讓解雨臣錯過了他們,甚至落進汪家的圈套。
汪家確實難纏,但同時耍了張祈安、張海客、解雨臣三個人,不現實。
八成是有人故意洩了密。
張海鹽看著前面的邁巴赫,張念膽子是真的大,也是真的瘋。
就不怕祈安查出來是他搞的鬼,直接殺了他?
畢竟解雨臣也算張家看著長大的小孩,血麒麟對他的特殊,實打實擺在那。
就連張海客和蝦仔,也不敢耍陰招把人害了,張念怎麼就那麼想不開呢?
“嗡嗡——”
手機振動,張海鹽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語氣瞬間輕快,“喂,蝦仔,我跟你講,這事可有意思了,是張念……”
“我猜到了。”
張海俠打斷他,“樓仔,你聽好,接下來我說的話很重要,你完完整整按我說的做。”
張海鹽收起嘻嘻哈哈的態度,一秒嚴肅。
“一會不管解雨臣是死是活,你們咬死是解家人洩的密,張家是去救人的。解雨臣出事,絕對不能有張家的手筆!”
遠在香港的張海俠剛收到張海客的簡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大概,這才有了現在的一通電話。
張念心思深,偏偏在張祈安的事情上犯軸。
解雨臣一個普通人,連壽命都不對等,沒必要著急弄死。
就算借刀殺人,耍陰招不好嗎?非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將解雨臣約到廢倉庫,在他的車上動手腳,太低階了。
張海俠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張念膽大妄為,可他不該忽視張祈安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