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會說話的血屍並不罕見,但能夠如此流利講話的至少也得是個伯爵起步。
可是在西里爾的眼中,對面這個“血屍”實力雖然不算弱,但與獲得爵位之間顯然還存在不小的差距。
所以……這或許不是血屍?
西里爾的戒備心沒有減弱,同時試探著說道:
“我們是永恆領域的先遣隊,你們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西里爾就在對面那血屍的臉上看到了一種近似野獸發怒的表情。
也就是他在第二教廷進修的時間不算長,否則一定會當場明白過來發生了甚麼——
魂歸者哈氣了。
那假冒血屍的面部表情如此生動,以至於臉上用來做偽裝的一些面板都脫落了下來。
這下西里爾更加能夠確定,這些人絕對不是血屍。
可是,既然他們不是血屍,為甚麼剛剛的那個血屍要將他們引至這裡呢?
在征戰騎士感到困惑的同時,與他對峙的玩家已經在群聊中複製貼上了二十多條訊息:
“!!!發現永恆領域先遣隊!!!”
連續不斷的刷屏很快引起了所有玩家的注意,這些潛藏在血屍群體中的人們很快向著同一個方向彙集而來,同時群聊裡也收穫了一大堆的“讚美”:
“狗東西聞著味就來了。”
“又來搶了?沒完沒了是吧?”
“誰也別想把阿德萊德從我這帶走!”
“敢動手跟他們爆了!”
而伴隨著西里爾的腳步停止,他身後的先遣隊隊員也很快跟了上來。
在查理抽調走一批人馬充當使團之後,雙方的隊伍人數看上去相差無幾。
見到面前之人沒有回應,西里爾再次問道:
“我已經說明我們的身份,你們又是哪裡來的?”
聽到有些嚴肅的詢問,魂歸者不情不願地說道:
“第二教廷,克拉夫城探索隊。”
“原來是第二教廷的人。”
西里爾若有所思地點頭,他還記得自己離開那裡的時候,那還只能算是一個從小型到中型過渡的勢力。
沒想到短短几個月過去,第二教廷竟然已經能夠派遣足夠的人手進入克拉夫城進行探索了。
這難道也是那位神子的力量?
他沒有多想,只是靜靜看著面前之人。
等到玩家們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一個看上去有些不忿的魂歸者從人群中走出,看著西里爾說道:
“喂,永恆領域的你們聽好。
“我知道你們是來做甚麼的,大家的目的都一樣,都是來找被封印的大公爵。”
西里爾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那魂歸者“嗯”了一聲,隨後說道:
“克拉夫城這麼大,大公爵在哪裡都有可能,這裡已經被我們佔了,先來後到的規矩總要講吧?”
西里爾尚未回應,身後的年輕騎士蒂姆已經大步上前反問:
“這是甚麼意思?難道是不讓我們繼續向前?”
發言的【退堂鼓演奏家】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我知道你們已經帶走了安託斯大公爵,倒也不是說非要你們一個我們一個才行,只是覺得你們繼續向前會干擾到我們在這裡的調查而已。”
“只是經過也不行?”
蒂姆繼續問道。
“不行。”
魂歸者的回答格外篤定,畢竟雖然話語中沒有明確表達,但阿德萊德其實就被封印在身後幾百米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永恆領域的人是怎麼來的,但是一旦讓他們進入腐屍暗湖,大機率就能夠發現那些會發光的封印符文了。
而且不止於此,一旦確認阿德萊德的確切位置,魂歸者們便會開始準備召喚其他玩家直接來一波大的。
迄今為止,見識過第二教廷戰術的土著只有三個身份——
屍體、俘虜、自己人。
而面對短時間內殺不死,又對雙王忠誠的要命的永恆領域騎士們,玩家們實際上也不是很想和對方開打,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將他們趕走,既不暴露秘密武器,又能夠達到目的。
正因如此,【退堂鼓演奏家】的語氣不算溫和,在面對非西里爾和希爾維斯的永恆領域騎士時,他幾乎只是將他們當成會說話的敵人。
蒂姆聞言面上怒容顯現:
“哪裡來的賤民,就敢這麼和我們說話?”
【退堂鼓演奏家】聞言也不遑多讓:
“舊時代的老古板,喜歡給人劃道道是吧?你全家都是賤民。”
“你!”
蒂姆勃然大怒,腰間騎士劍瞬間出鞘,若不是西里爾伸手攔在了他的身前,此刻這名年輕騎士已經向前發起了進攻。
“是不是以為我怕你了?”
【退堂鼓演奏家】右手一甩,一根佈滿尖銳荊棘的藤鞭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像是枯木藤與飲血刺灌醉酒之後的產物。
這是他能夠在PVP擂臺上連贏十場的關鍵,雖然面對全身穿著金屬板甲的騎士顯得十分乏力,但西里爾的隊伍中畢竟還有大量的騎士扈從,用這把武器抽死他們還是能夠做到的。
眼看雙方已經是劍拔弩張,西里爾只覺得一陣頭大。
早知道就讓蒂姆這個冒失鬼跟著查理去當永恆領域使團了。
不過事已至此,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血屍群,西里爾還是強行穩住了局勢:
“第二教廷的各位,其實我們也不是有意來到此處……
“之前我們在洞窟中遭遇了一隻血屍,它似乎有著很明顯的理智,並且主動引導我們來到了這裡。”
聽到這稍顯溫和的說明,【退堂鼓演奏家】也就坡下驢:
“是嘛,我們倒是自己找到的這個地方,那既然這裡不是你們的目的地,那就儘快原路返回吧。”
他哼了一聲,也不忘表明自己之前和其他玩家們表達過的意思:
“除非你是西里爾,我還會給幾分面子。”
“嗯?”
剛剛還一臉怒容的騎士蒂姆忽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他看了看面前的眾人,又看了看身邊的隊長。
此刻的西里爾雖然戴著頭盔,但臉上的表情同樣錯愕。
在略顯詭異的沉默中,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承認:
“可是……我就是西里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