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萊德顯然明白這個道理,畢竟被發現的是安託斯,也不是自己。
直至安託斯被重新封印起來帶走,阿德萊德依舊能夠確認他是活著的。
當然,那也只是那時候還活著,如今幾個月過去,現在還活不活著就很難說了。
安託斯走後,克拉夫城中回歸了久違的寧靜,一如過去半個世紀。
除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瘋子到處殺血屍之外,這裡和過去的半個世紀沒有任何區別——
血屍依舊遊蕩、怪物依舊橫行、受到魔潮影響畸變的蠕蟲依舊在岩層中不斷鑽著通向四面八方的洞。
而阿德萊德,則是繼續著自己的復活大計。
直至一個月前,新的氣息出現在了克拉夫城中,還TM是兩股。
那一刻,阿德萊德確認了一件事——
溝槽的安託斯,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阿德萊德發現事情的真相好像和自己想的並不一樣——
新出現的氣息有兩股,但只有一股是自己熟悉的,和抓走安託斯的那批人比較像。
至於另一批則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氣息,雖然聞上去是人,但總覺得還帶著些植物的惡臭。
但要說完全不熟也不是,第二股氣息和殺死自己子嗣奧利弗·阿德萊德的那些人有八九分相似,應當是拜樹教教國派來的先遣隊。
他可還沒忘記那次的舊恨!
奧利弗·阿德萊德是一個自己十分看重的子嗣,如無意外,以他的腦子,再過個幾百年必然能夠成為他麾下的公爵之一。
但就是這樣一個好苗子,最後竟然以那種半植物化的醜態死在了蟲群的圍攻之下!
何等恥辱!
安提亞里斯!塞勒斯!
他阿德萊德會永遠記住這兩個名字!
回想起了血仇的物件之後,兩撥人馬的舉動更加驗證了阿德萊德的猜測——
有一批人進來之後帶著明顯的目的,部分曾經走過的地方至今依舊沒有踏足。
而另一批人則是最開始漫無目的,隨後與那個瘋子一起前進了一段時間,最後還去了安託斯的封印地撲了個空。
顯然,這兩批人絕對來自兩個不同的勢力。
而根據阿德萊德的瞭解,這個世界的人類從未有過真正的“結盟”行為,再加上沒有旁觀者的幽暗地穴會放大人類心中的惡念……
一個點子開始在阿德萊德的心中緩緩生成。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阿德萊德還沒有想要實施這個計劃,只不過克拉夫城中的這兩批人實在是不給人活路。
他們仔仔細細搜尋著每一處石窟,除非連人都鑽不進去的才會做好標記放棄搜尋。
而一位大公爵連帶著周圍的封印,必定存在於一個比較明顯的位置。
在西里爾與魂歸者兩支隊伍的視角中,自己從進入克拉夫城以來幾乎毫無收穫。
但在阿德萊德的視角中則是完全相反——
克拉夫城就這麼大,你們搜尋的這麼仔細,遲早有一天會找到我!
從那時起,阿德萊德心中的某個想法就開始逐漸發芽,並且在一件事後開始茁壯生長。
那件事就是——
第二批人在安託斯的封印地撲了個空之後,總是沒事閒著就罵兩句名為“永恆領域”的勢力。
雖然不知道永恆領域是個啥,但憑藉著靈能層面的感知,阿德萊德知道這個勢力必定和自己的某位或者某幾位兄弟姐妹有關。
如此一來,他也想清楚了安託斯被抓走的理由。
畢竟對於一般的勢力來說,活捉吸血鬼大公爵實在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而大部分人類高層對封印的看法其實都和程式設計師差不多:只要這東西還能用,就不要去碰它!
從老化封印中解脫了更多力量的阿德萊德也停止了對血屍的蒐集,並且開始嘗試用僅有的力量控制血屍們進行一些引導。
他的想法很簡單,總結下來也只有三句話:
拜樹教的傢伙們仇視永恆領域。
永恆領域的傢伙們是來抓自己的。
自己的復甦需要鮮血。
那麼辦法就只有一個了——
將雙方引到一起,在他們相互攻伐的時候破封而出,成為最後的贏家。
最初的戰場被選在了克拉夫地下第三層城主府附近的一處大片廢墟,那裡在戰前似乎是一處碼頭,所以地面格外平坦。
但就在幾天前,拜樹教的那群傢伙忽然開了竅,以之前從未有過的速度向著自己的封印地奔來。
露了破綻也好,純粹巧合也罷,在發現這一點的時候,阿德萊德立刻為自己的計劃做出了修改。
他強行控制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血屍,以一定會暴露作為代價,主動去引導那群永恆領域的傢伙來到自己的封印地。
兩方固然都是衝著他來的,但這兩方同樣也有著內部矛盾。
只有一群敵人,阿德萊德不一定能贏,但有兩撥相互仇視的敵人,阿德萊德卻不一定會輸。
一切都如他所計劃的那樣,即便自己的引導漏洞百出,但永恆領域的隊伍依舊選擇了跟隨,最終也果不其然地和拜樹教的人正面撞在了一起。
只要他們打起來就行,只要死了一個人,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裡加入戰場。
百人、千人、萬人!
這裡是克拉夫城的最低點,只要死了人,鮮血早晚會落入這處地下湖,一滴都不會浪費。
而自己只需要隱藏好位置,就可以成為得到一切的“漁夫”。
伴隨著雙方從言語爭執逐漸向著持械鬥毆發展,躲在血屍群中注視一切的阿德萊德化身幾乎要笑出聲來。
打吧打吧,給我狠狠地打!
就在雙方積攢的矛盾即將在最高點迎來猛烈的爆發時,一道聽起來就明顯不太對的聲音傳來:
“我就是西里爾。”
一道表明身份的聲音。
這是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對白嗎?
有著欣賞人類貴族滑稽劇愛好的阿德萊德很快發現了其中的不對,隨後他便看到,那兩方人馬越走越近,手裡的武器卻是越來越鬆弛。
非但不是鬥毆前兆,反而像是……
認親現場?!
此時此刻,後知後覺的阿德萊德心中只閃過了一個念頭:
草了,他們相互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