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扈從的眼睛眯了眯,手中的刀握的更緊了幾分,進攻的慾望卻是越來越低。
就在這時,只聽“咻”的一聲,一支箭矢從騎士扈從的耳畔掠過,飛向了那個只露出半個腦袋的血屍。
“嗖!”
血屍腦袋一縮,箭矢沒入巖壁,竟然沒中!
射箭之人的身份騎士扈從十分清楚,那正是隊長西里爾的副手之一,未加入查理使團的一名正式騎士。
對方的力量似乎已經達到了低階上等,按理來說必然能夠一擊殺死不遠處的血屍。
可竟然被它就這樣躲了過去?
這是普通血屍嗎?
此刻騎士扈從十分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貿然行動,否則現在恐怕已經掉進了奇怪血屍的陷阱。
聽到身後的馬蹄聲,騎士扈從轉過頭便看到了西里爾等人組成的先遣隊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隨著探索的推進,石窟裡面的高度越來越低,最終所有的坐騎都變成了負責運輸的牲畜,就連西里爾的座駕蘿蔔也不例外。
西里爾牽著馬上前,看到了騎士扈從在洞窟入口處寫的文字。
“任務完成的不錯,也沒有貿然追擊,歸隊吧。”
騎士扈從正式行了一禮,便收起自己的物品。
一位中階騎士,兩位低階上等騎士,那種安全感再次回歸了扈從的身體。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下剛剛的情況便對西里爾說道:
“隊長,剛剛的血屍……或許有古怪。”
西里爾也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那傢伙不是一般的低階,不然肯定躲不開蒂姆的箭。”
被喚作蒂姆的低階騎士原本在垂著腦袋反思,在聽到西里爾的“官方認證”之後才有些尷尬地抬起了頭。
“那隊長,我們要跟上去看看情況嗎?”
騎士扈從問道,他還是覺得那個血屍有問題,對方似乎是來打探情報的,雖然不知道普通血屍該怎麼將自己見到的東西彙報上去,但是以防萬一,還是弄死比較好。
西里爾點點頭,認同了他的想法:
“全員注意,剛剛的血屍可能有問題,我們嘗試跟蹤一下,但要注意距離。
“我負責帶路,你們警戒周圍是否有埋伏,尤其是上方,一些血屍在伯爵的帶領下能夠爬到巖壁上方發起下落襲擊。”
“是!”
洞窟內傳來了眾人低沉但整齊的回答。
西里爾將頭盔戴好,一手拿著一根鋒銳的短矛便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這裡是較為閉塞的石窟,傻子才會還像之前一樣使用騎士槍。
扈從接過了蘿蔔的韁繩默默退到了隊伍的中央,周圍的其他扈從則是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數十人的先遣隊開始在西里爾和其他幾名騎士的帶領下前進。
轉過了一個彎,西里爾頭盔之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看到了那個血屍,此刻對方的動作與之前一模一樣,依舊是一處轉角,依舊是半個腦袋探出來窺視。
他更加確認了心中的想法,微微側頭對身後說道:
“血屍在引導我們,加強戒備,前面必定有陷阱。”
聽到西里爾話中依舊想要前進的意思,他身後的蒂姆問道:
“隊長,明知前面有問題,我們還要繼續推進嗎?”
“蒂姆。”
西里爾的嗓音平和:
“先遣隊的任務就是為遠征隊帶回儘可能多且有效的情報,並且解決一路上遇到的力所能及的問題。
“你知道前面會有危險,可前面的洞窟錯綜複雜,危險在哪裡?危險是甚麼?這些都是我們需要搞清楚的。
“你是第一次進行這樣的任務,要好好看,好好記。”
“是,隊長。”
蒂姆嚴肅地回應了一聲,隨後握緊手中的武器,在西里爾的帶領下繼續推進。
等到眾人距離那隻血屍只有十幾米的時候,那血屍果不其然又轉頭向著一個方向跑去,彷彿真的是在給他們帶路。
先遣隊的眾人越發警戒,彷彿連呼吸發出聲音都成了一種錯。
可事情後面的發展卻讓人感到疑惑。
直至跟隨血屍走了八個小時,預想中的襲擊依舊沒有發生。
西里爾知道自己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於是揮手下令眾人原地休息。
這一方面是為了保證隊伍的戰鬥力,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那隻血屍。
而那血屍在看到先遣隊不走了之後,竟然也停在了距離隊伍二十多米處的一個拐角。
那剛好是一個眾人很難忽略,但想要追擊卻有充分反應時間的角落。
低階的血屍會這麼聰明?
西里爾微微眯眼,體內的靈能湧動,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將隊伍分成兩波輪流休息了幾小時之後,先遣隊再次出發,依舊是跟著不遠處的帶路血屍。
如此又走了一整天,面前的景象出現了些許變化。
石窟中的寒意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大更寬闊的空間。
那隻血屍逐漸失去了躲避的掩體,而西里爾此刻的殺心卻也少了些許。
他倒要看看血屍到底能整出甚麼操作。
再次前進了一段路,西里爾忽然聽到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水聲?”
蒂姆眉頭緊鎖。
“應當是地下河或者地下湖。”
西里爾思索片刻說道:
“戒備,找出聲源。”
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灰色的朦朧線條,那是石質地面與水的分界線。
走下最後一個斜坡,沒了低矮的石頭頂部遮擋,整個腐屍暗湖就這樣呈現在了永恆領域先遣隊眾人的面前。
此刻在那一望無垠的巨大湖泊之中,正有無數的血屍在其中踉蹌蹣跚。
而眾人聽到的水聲,便是那無法計數的血屍隨機移動時發出的聲音集合。
至於那個將眾人帶到此處的血屍,早已走進了暗湖之中,融入屍群成為了其中一員,再難分辨出來。
西里爾率領隊伍靠近暗湖,只見眼前便有數百隻血屍,其中絕大多數都在顫巍巍地挪動,有些移速則是稍微快些,時而彎腰時而站直,像是在齊膝深的湖水中尋找著甚麼。
聽到隱約傳來的腳步,那“血屍”疑惑地向著西里爾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臉上便被震驚所擠滿,發出了驚訝的疑問:
“你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