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維斯前輩……”
看著面前剛剛甦醒還有些踉蹌的老騎士,年輕的查理驚呼的同時,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希爾維斯的訃告已經發了好幾個月,連他的家產爵位和領地都已經被兒子繼承,沒想到現在希爾維斯就這麼死而復生了。
不過這種事情倒也不是沒有先例,幾十年前似乎也有過類似的情況,所以查理倒也不擔心希爾維斯返回永恆領域後無地自處。
看著面前的團聚一幕,埃德心中倒是沒甚麼觸動。
大戰在即,先把希爾維斯送走總好過到時候前線打得好好的,結果後院起火。
既然已經大致推斷出雙王之一是吸血鬼,那麼獨屬於吸血鬼的那種祈禱請求降臨的操作就不得不防。
趁著希爾維斯還沒有想起自己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埃德迅速給查理開好了可以暢行於第二教廷的“通關文牒”,示意對方趕快帶著老頭走。
不料查理想了想卻對身後的希爾維斯問道:
“前輩,您是否急著返回暮都?我的信使任務還需要前往聖城和南方的帝國與骸骨聯盟,此去道路艱難,唯恐路上有甚麼不測讓兩位陛下失望,若是您不介意可以與我同行,只要您加入,您便是使團的團長。”
希爾維斯幾乎是想都沒想便點頭同意了查理的請求,那種對雙王的忠誠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大喜過望的查理帶著希爾維斯與古堡外等待的同伴完成了匯合,隨後他們舉著埃德開具的證明,開始一路向南。
送走了燙手山芋,埃德的表情卻沒甚麼變化。
在大致推理出雙王的身份之後,希爾維斯的重要性本就已經開始不斷降低。
只是埃德此刻卻有些疑惑——
疑似殺死了安託斯雙王原本可以悶聲發大財,可是為甚麼偏偏要派遣一支使團將這個訊息傳遍整個大陸呢?
以他們兩個的實力,悄咪咪地在混亂荒野和魔界吃自助難道不好嗎?
將這個訊息傳揚出去,整個大陸說不定都會變得更加躁動不安。
按照格雷等人的說法,拜樹教這麼多年以來完全沒有東進的想法,其中的原因之一便與被封印的血屍有關。
如果雙王能用一個半真半假的訊息讓整個大陸活躍起來,這會對他們的計劃有甚麼影響嗎?
想到這裡,“混亂”這個詞不禁在他的心中浮現。
正如埃德在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後沒多久時,趁著血屍復甦,各個鎮子收攏防禦的時機拿下了阿朵林行省冷杉城之外的那些地方一樣。
會利用混亂的從來不只有他這個卑鄙的異鄉人,雙王說不定也在期盼著甚麼……
就在埃德沉思之時,耳邊忽然想起了小藍龍諾伊婭的聲音:
“老闆老闆,有個魂歸者想要見你。”
“叫甚麼?”
“叫……【整點農活】?這是甚麼奇怪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有不奇怪的嗎?讓他來吧。”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整點農活】站在了埃德對面。
“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是的老大,就在剛剛,格雷已經帶領著想要探索那個未知封印區域的魂歸者們出發了,格雷擔心您不知道這件事,因此讓我來通知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埃德點點頭追問道:
“還有別的事情嗎?”
“有。”
【整點農活】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我從……”
他想要說網際網路,但是又擔心面前的NPC聽不懂,於是換了個形容方式說道:
“我已經透過魂歸者們之間的聯絡方式得知,之前派出的先遣隊在克拉夫城找到了疑似阿德萊德大公爵的封印。”
“嗯?”
與克拉夫城的網路時斷時續的埃德瞬間來了精神。
上一次他收到的情報還是發現了疑似阿德萊德留下的蹤跡,現在直接實錘了,這才過了一天!
玩家們也太高效了吧?
埃德看著【整點農活】問道:
“封印尚未破除?”
【整點農活】點了點頭,埃德頓時鬆了口氣說道:
“沒有破開就好,我現在就開始召集新一批的魂歸者,為阿德萊德破封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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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夫城,地下三層,“寒潮石窟”(玩家暫定名)區域。
一個穿著皮甲的騎士扈從正在用手中的短匕在面前的岩石上刻字。
作為沒有詳細地圖的先遣隊成員,他們必須認真記錄每一個石洞是否已經被探索。
“咔噠咔噠”的雕刻聲中,一行花體文字出現在了一個玩家們熟悉的箭頭下方:
“該洞穴已探索,無價值死路。”
這是他過去數個小時裡任務內容的總結。
這個洞口比較狹窄,可是彎曲的內部結構卻又讓人懷疑內部可能存在甚麼比較大的空間。
隊長在精挑細選之後決定讓他這個身材偏瘦的騎士扈從來做這件事,而在過去的幾小時中,他一直在這個長長的洞穴中蠕動,可惜裡面除了兩隻物理意義上誤入歧途的血屍之外別無其他。
刻好最後一個字母,年輕的騎士扈從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忽然感覺背後有些汗毛倒豎的感覺,一股寒意頓時湧上心頭。
這裡是寒潮石窟,本身溫度就比較低,但厚實的外套和皮甲又彌補了這一點,讓騎士扈從可以從容戰鬥,不必擔心寒冷的影響。
但是就在剛剛,他卻因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注視而打了個寒顫。
他沒有下意識去大喊“誰”、“出來”這樣的話,只是默默攥緊了手中的刀柄,雙眼微閉仔細聽著踩在石頭上的腳步聲。
如果對方真的是血屍,聽不懂是一回事,會驚擾其他血屍則是另一回事。
聆聽了幾秒,騎士扈從並未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將手中的利刃輕輕拔出,隨後猛地轉身,果不其然在身後洞穴的轉角處看到了一個正在窺視自己的傢伙。
灰白色的面板,猩紅的雙眼,毫無疑問那是一隻血屍。
只是令人感到疑惑的是,那隻血屍在與騎士扈從對視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既不逃跑也不進攻,反而是繼續從巖壁後面探出個腦袋看著他,既像是學習又像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