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不想說，格雷也自然沒有追問。
就當前的情況來看，西里爾還是很友善的，沒有人想要激怒這樣一個完全不會死的傢伙，尤其是他的部隊還在附近的前提下。
格雷沒甚麼想問的，但西里爾卻在此時發出疑問：
“你們這是要去甚麼地方？這個位置有些偏北，似乎不是你商路途經的區域。”
“的確。”
格雷也不否認，他將酒杯在摺疊木桌上重重一拍：
“最近倒黴事太多了。
“本來我是帶了很多貨物要返回灰鑄迴廊交差的，但是路上遭遇了大群的血屍，我懷疑那附近有個大傢伙正在復甦，說不定是……公爵或者更上面的那幾位之一。”
“甚麼位置？”
西里爾的眼中瞬間便有精芒綻出：
“我出現在這裡正是奉了兩位陛下的命令，清掃這片區域中的復甦血屍。”
“當真？”
格雷臉上的喜色並非作假。
雖然很想將大公爵的位置透露給第二教廷，但告訴西里爾也同樣是一個不差的選擇。
至少在面對血屍的時候，這三個勢力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格雷想了想，找了張已經卷邊的地圖，給西里爾大致畫出了那片差點要了自己小命的區域。
“原來是這裡嗎？”
西里爾套著鐵甲的右手摩挲著下巴：
“這裡離灰鑄迴廊太近了，而且並不位於我被分配的轄區內……”
他想了想補充道：
“待到這次清掃任務結束，我返回暮都的時候會將這件事告知二位陛下，請他們來定奪。”
“好。只要能殺掉那幫傢伙就好。”
格雷重重點頭，又問道：
“那你這一次的清掃區域是哪裡？如果是機密就別說了。”
“不是甚麼秘密。”
西里爾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我們是要去克拉夫城的北部，那裡似乎有些問題需要我們去調查。
“距離那邊還有好幾天的路程，否則今天我也不會喝酒。”
“克拉夫城？”
格雷皺了皺眉：
“我似乎聽說過，我記得我的老師曾說那裡非常危險，我就不去了，你可一定要當心。”
“那是自然，在獵殺血屍這方面，我的經驗非常充足。”
西里爾的語氣聽上去有些高傲和灑脫，但格雷知道他並非吹噓。
這個傢伙至少有著五十年以上的狩獵血屍經驗，雖然大部分是在魔界積累而非混亂荒野，但僅從底層血屍來看二者的差別並不大。
“這樣說來，就是那群看不到邊的血屍攔住了你的去路，還迫使你捨棄了那些貨物。”
“就是那群畜生。”
“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此處的位置已經有些偏北，如果你想要借道永恆領域返回大迷城，我可以為你寫一封信，沿途關隘的守軍應當會放你透過。”
你面子還怪大的。
格雷對西里爾提出的建議並不贊同，雖然站在對方的角度這是個很好的主意，但如果走那條路回灰鑄迴廊，格雷相信等待著自己的會是無窮無盡的審查。
還不如去第二教廷呢！
“貨物丟了，我也沒臉回大迷城，打算再去一趟第二教廷。”
“他們會給你補貨？”
西里爾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在這個世界，因為運輸損耗而找供貨商免費補貨實屬前所未見。
“倒不是補貨……之前的資金還剩了一些，再買些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此次前去應當有機會見到埃德吧？”
“這個……”
格雷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提到了那位，想了想說道：
“如果一切順利，定然會拜會那位神子。”
“嗯。”
西里爾的神色隱約有些僵硬，他猶豫了一會說道：
“沒有他的幫助，我也沒辦法度過那段艱難的時光。”
說著他已經解下了腰間的騎士劍將其按在了摺疊木桌上：
“那就請你幫我將這把劍交給那位吧，就說是對救命之恩的回報。”
格雷低頭看向桌面上那把突然出現的武器，那是一把形制古樸精緻的騎士劍。
整把武器的長度大概有一米多，刃長約莫一米，劍格、握把等位置全都銘刻著繁複的花紋，劍身上的靈能迴路同樣複雜。
這把劍似乎巧妙地取了一個介於大劍和短劍中間的平衡點，僅僅是看上去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它能夠應用在任何場合，即便是不需要戰鬥的地方也可以作為儀式性用品佩戴在身上，隨隨便便就可以讓使用者威嚴感倍增。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東西都是永恆領域真正的精品。
與這把劍一比，西里爾篆刻了靈能迴路的騎槍和投矛就像雕了花的木棍一樣庸俗。
看著這把騎士劍，格雷久久無言。
待到大致估量出其中的價值他才認真說道：
“既然是你回贈給那位的禮物，我一定會親自送到。”
說罷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等待著西里爾的回應。
“如此就好，希望我們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西里爾也提起了最後一杯，二人碰了一下各自飲盡杯中酒，騎士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下安塔西亞號的側梯，解下了拴著蘿蔔的韁繩：
“再見了行商兄弟，希望在這片荒野上我們還能有機會再見。”
格雷站在貨倉側門位置揮手作別：
“再見騎士，希望那時候血屍已經絕跡。”
金屬鎧甲碰撞聲與馬蹄聲雜糅在一起，格雷長長舒了口氣，伸手提起那把果然如預想中沉重的冰冷長劍，快步走上了樓梯。
二樓位置，同樣鬆了口氣的諾拉將小黑屋重新上鎖，她快步來到格雷身邊，打量著對方手中那把武器：
“一看就是好東西，那個年輕人應該會喜歡。”
格雷點點頭：
“我也這樣覺得，其實永恆領域的鍊金和附魔物品很好用，只是我們已經有了更加靠譜的機械罷了。”
諾拉聞言挑了挑眉：
“你確定不是在掩飾自己的貪心？”
格雷搖頭解釋：
“沒甚麼好貪心的，與靈能相比，機械的確讓如我這般沒有天賦的大多數人得到了益處，我想這就是機械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