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頭髮的大鬍子,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嗎?
而且還是永恆領域的騎士,說到底自己認識幾個騎士?
格雷在心中一陣思索,儘管明知道完全不可能,可大腦卻已經急不可耐地控制著聲帶喊出了那個藏在心中的名字:
“西里爾!”
“西里爾。”
一高一低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者伴著格雷驚喜的面孔,後者則是安塔西亞給出的提示。
“這才多久?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忘,哈哈哈哈哈哈!”
西里爾暢快的笑聲傳來,他將投矛插回皮製武器袋,又將騎槍和頭盔掛在馬匹側面。
他隨手將那把綁在馬背上的騎士劍別在腰間,隨後翻身下馬大步向前:
“第二教廷一別,卻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啊,朋友!”
格雷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捲發隨風飄揚的騎士,心中的疑惑正如浮屍海上的巨浪般翻湧。
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可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一位騎兵快馬來到西里爾身側,俯身說了幾句甚麼,卻只得到了這位翼騎士有些不耐煩地擺手。
那騎兵立刻挺起身子撥馬返回隊伍,與其餘幾個騎兵一起帶著步兵隊伍繼續前進。
而西里爾則是拉扯著馬韁,一步步靠近已經完全停止的安塔西亞號。
“不敘敘舊嗎?朋友?”
西里爾的笑容中帶著征伐殘留的幾分煞氣,讓格雷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一個腦袋忽然從格雷身側冒了出來:
“原來你就是西里爾騎士?”
她颳了一下格雷的臉頰,打趣道:
“竟然也是個大鬍子。”
一臉驚訝神色的諾拉看著堡壘下方棕色頭髮的中年騎士,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你不是和我說過這位是你的朋友嗎?還不快請進來休息一下?”
“對……對啊,應該的,應該的。”
格雷僵硬的表情有所舒緩,裝模作樣地隨手拉下個拉桿,低聲說道:
“開啟貨倉側門。”
“格雷……”
這次發出提醒的是安塔西亞。
“開啟貨倉側門,沒事。”
他又低聲重複了一遍,機械執行的聲音這才響了起來。
下方的西里爾看了看堡壘上層出現的生面孔,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位是?”
“是我的妻子。”
“原來如此,初次見面,在下西里爾,永恆領域征戰騎士。”
西里爾對此不以為意,似是已見過多次這樣場景般行了個標準的王國貴族禮,隨後將坐騎蘿蔔拴在了堡壘側面。
伸縮臺階在他的面前徐徐伸展,西里爾踩著臺階進入了面前稍顯昏暗的空蕩貨倉。
與此同時,格雷也從通往上層的臺階上走了下來,他面帶笑容,一手提著一個小橡木桶,另一手則旁若無人地拿著自己的戰錘,似乎那只是一根柺杖。
亮度不足時,翼騎士渾身上下的靈能迴路變得更加明顯,格雷幾乎要被那純色羽翼閃到眼睛,強忍著不適這才走下了樓梯。
展開了摺疊放置的桌子和椅子,格雷將戰錘靠在桌子側面,將橡木桶置於桌上,又去找了兩個杯子擺在自己和西里爾的面前。
“許久不見,這是第二教廷的特產,來點?”
“來點。”
西里爾對此似乎並不抗拒,看著格雷將酒倒滿了兩個杯子,絲毫沒有注意到行商全程盯著自己的臉。
接過酒杯,西里爾似是意識到了甚麼,隨口問道:
“您的夫人怎麼沒一起下來?”
你猜!
格雷在心中腹誹一句,臉上卻是笑意不減:
“堡壘行駛過程中出了些小毛病,停下之後需要檢修一下,她去忙那個了。”
“原來如此。”
西里爾聞言不再多想,兩人酒杯相碰,齊齊幹了一杯。
與此同時,堡壘二層。
諾拉正無言地靠在一扇小門上,手指已經挑開了身後小黑屋的門栓。
雖然格雷未曾明言,但夫妻二人的默契做到這種程度的暗示並不難。
下方一旦出現問題,神奇寶貝貝內特就會被立刻釋放出來,並且用出自己最強的攻擊技能。
雖然估計也沒甚麼用就是了。
那個閃閃發光的騎士一看就不簡單。
如果他真的要動手,別說夫妻二人加上神奇寶貝,即便是算上剛成精不久的安塔西亞號估計也奈何不得。
不過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格雷才下定決心和那個騎士見上一面——
情勢已然至此,還給西里爾這傢伙甩臉子不是找死嗎?
即便那個古板騎士不一定這麼記仇,但這種事情誰也不敢賭,倒不如好好喝一點,看看能否問出點甚麼。
一層樓板之隔,上方安靜無比,下方則是呈現出了遠超兩人的熱鬧。
看著西里爾眨眼之間便喝掉了三杯酒,格雷臉上有些紅暈,看上去也沒有那般拘束了。
雖然大部分都是演出來的,但也不妨礙格雷開始進一步試探。
他提起酒杯問道:
“兄弟,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你和在第二教廷的時候有甚麼不一樣了?”
西里爾端起杯子與他碰了一下:
“有嗎?”
他看了看身後可以用璀璨形容的羽翼:
“那肯定是有,我為兩位陛下做了些小事,這身鎧甲上的變化便是恩賜。”
“原來是雙王的恩賜,怪不得如此……”
格雷露出一臉羨慕的表情,繼續試探:
“如果在第二教廷的時候咱們有機會喝一杯就好了。”
說罷他看著西里爾那同樣有些許泛紅的面孔。
“誰說不是,可惜我們當時還沒那麼熟。”
西里爾又幹了一杯,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兩人雖然當過一段時間同事,但在第二教廷的時候不常見面。
說起來還是格雷回灰鑄迴廊的時候捎帶上了西里爾,二人一屍三玩家朝夕相處了一段日子,相互之間這才瞭解了不少。
看著對方那並未察覺有問題的樣子,格雷感覺自己就差把“你怎麼長出肉來了”這句話直接糊在對方臉上了。
上次見到西里爾,這人明明還是一副鎧甲,怎麼喝酒?順著觀察窗倒進去嗎?
他想問的其實就是這個,但西里爾卻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