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這麼想的,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甚麼問題?”
二人並肩向著頂層走去,諾拉問道:
“如果沒有見到我們,他難道會專門去一趟第二教廷嗎?”
“嗯,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這把劍看上去的確很是貴重,他也沒有暗算我們的理由,我想或許是臨時起意?”
“只能這樣理解了,將它放在視線之內的地方,防止有意外發生好了。”
來到頂層甲板,格雷將騎士劍放在了操縱檯邊上,看著前方正色道:
“安塔西亞,計劃變更,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第二教廷。”
“好的,最快速度前往第二教廷,預計時間:八天。”
略顯渾濁的聲音傳來,安塔西亞號在簡單預熱之後開始緩緩轉向前進。
熟悉的顛簸感再次傳來,那把被靠在操縱檯上的騎士劍與操縱檯之間也發出了“叮叮”的清脆撞擊聲。
幾下震動之後,它向著一側傾斜滑落,搭在了那已經固定在操縱檯的世界樹模型上。
熟悉的機械齧合聲傳入西里爾的耳朵,他拿起頭盔再一次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隸屬於自己的幾個騎士以及扈從還有那些士兵已經走的很遠,他獨自一人騎在馬上,感受著周圍的寂寥。
“是時候說再見了,西里爾。”
一個如山泉般清亮的聲音傳入他的腦海:
“你的確是品德高尚的騎士,我並不後悔賜福於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作為報答,以及感謝……”
“只是你確定不和我一起跑路嗎?”
“請恕我拒絕,無論如何我也依舊是兩位陛下的征戰騎士。”
“可我明明已經開啟了你的‘真實之視’……”
“與此無關,二位陛下在做正確的事,而我在幫助他們做正確的事。”
“呵呵,他們最好真的是。”
那清脆的聲音中傳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就這樣吧,我們兩不相欠,希望你早日看清這個世界。”
“多謝,我也很想祝福你,但我並不知道藍龍渴望甚麼。”
“渴望活著,愚蠢的傢伙。”
“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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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照的宏偉宮殿內,一處陽光無法觸及的禁忌區域中。
沙啞如缺油門軸般的嗓音響起:
“看看吧,這就是你費心培養的征戰騎士。”
“這不是很好嗎?忠誠,可靠,講究情義,這就是標準的騎士,能有甚麼問題?”
那略顯溫和的聲音問道。
不朽王似乎是來了火氣,語氣變得不再緩和:
“和藍龍勾結不算問題?
“私會那些目光短淺的商人還不是問題?
“脫離了你的支配,難道不是問題?!”
支配王想了想說道:
“我還真不覺得。
“脫離了支配,卻依舊忠誠,這才是真的忠誠。
“我認真反思過過去失敗的原因,一味依靠自己的強大而不去借助可能的外力便是其中之一。
“況且,有著高階位格的遮掩,那一縷殘魂就連你都沒有感知到,難道要為難那個當時還是低階的小傢伙嗎?”
不朽王的聲音越發憤怒:
“那藍龍,它竟然會在最後一刻選擇以這種方式逃跑,根本不配被稱之為龍!
“況且這不是你那位騎士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的理由。”
與之相比,支配王似乎格外冷靜:
“我知道這不是,但,那藍龍的一切偉力都已經歸於你身,灑在西里爾身上的血液就如那滄海中的一滴水一樣,逃走的靈魂更是除了思想之外一無所有。
“一個逃跑的孩子,一個大發善心的騎士。
“事已至此,你還有甚麼不滿足呢?”
“沒有斬草除根的隱患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但別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該輪到我了。”
“……”
帷幕另一側寂靜的可怕,良久,不朽王那垂老的嘆息傳來:
“你還記得那行商標註的那個地方吧?”
“當然。”
“那就先派遣一支隊伍去探查一下,如果是一位大公,就適當調整一下優先度。”
“早該如此,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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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西里爾在雙王宮甦醒已有將近兩個月。
在他剛剛醒來時,一切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分別。
除了體內充盈的力量時刻在無聲訴說他已經脫離了低階的桎梏之外,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直至他在那兩位面前抬起頭,再次直視自己的雙手。
淡藍色的迴路如花紋般繁複,堅硬的鎧甲似乎變成了某種流體,正在他的身上不斷蠕動著。
“陛下,這……”
西里爾頓感茫然無措,而低沉卻溫和的聲音卻已經傳入了他的耳中:
“無妨,這是你體內的力量正在自發尋找最合適的執行狀態。”
開口的是那位支配王:
“中階與初階自然大不相同,你已經進入中階,身體當然會出現變化。
“如果感到不安,可以就在此長跪,等到狀態穩定後再離開,期間若有問題我會幫你壓制。”
“多謝陛下。”
西里爾在宮殿中長跪一日,直至鎧甲上遍佈細密如磨砂般的靈能迴路,直至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天而起的金屬雙翼在他的身後出現。
“你的狀態已經穩定,可以離開了。”
“謝陛下。”
西里爾拜別雙王,離開宮殿,拿著自己受封的契據接受了更大的封地。
他是雙王的征戰騎士,同時也成為了一名永恆領域的子爵,並且得到了自己的獨特封號——“龍血”騎士。
在這個依舊以魔潮前規則執行的國家中,他已經成為了一位真正的貴族,擁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幾位與過去的他類似的低階騎士成為了他的手下,更多的平民為他這位領主耕作,各家各戶的青壯年有著成為他麾下徵召兵的義務。
完成了封爵、領地變更等工作之後,西里爾已經有了自己的騎士和扈從。
只等雙王賜予的私兵一到,他便會率軍離開永恆領域,前往混亂荒野同血屍搏殺。
一日,西里爾正在自己封地中的訓練場中練習戰技,忽然聽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