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塞拉菲娜的話有些沒頭沒尾，埃德和薇洛同時發出懵逼的疑惑聲音。
此刻的龍女的確不復往日的張揚，那種“塞拉菲娜風頭無限”的感覺短暫收斂了一段時間。
她看著面前的巫妖和……疑似人類，認真說道：
“我感受到了同族血脈的斷絕。”
血脈斷絕？
埃德皺了皺眉頭，這是個很難界定的問題，既可以說是一個種族的消失，也能用在一個家系絕後的場合。
“具體是甚麼意思？每一條龍的死去你都會感知到？又或者是必須在一定範圍內？還是說只有最後一條才會？”
“只有最後一條才會，而且必須是一個族群的最後一條。”
塞拉菲娜嘆了口氣：
“雖然我們分屬不同的龍族，那個詞怎麼說來著？亞種，對屬於不同的亞種，但是本質上我們的祖先都是那位最初之龍。
“那位祖先存在於我們的記憶之中，它將自己的權能和身軀進行了分化，創造了所有的龍類，這是我們出生時就自帶的記憶片段。
“每當一種龍類徹底滅絕的時候，剩下的龍族都會有所感知，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孤獨和悲涼……”
埃德感覺塞拉菲娜今天有點像犯了文青病的中二少女，但是考慮到對方龍族尺度上的年齡階段再加上遠房親戚的去世，他倒是也能夠理解。
他回想了一下塞拉菲娜之前說過的龍族知識，又問道：
“可是你之前說龍族相互之間也會進行戰鬥？”
“這是兩回事，即便一個族群只剩下了最後一條龍，該迎戰的時候也會果斷迎戰，即便對手是另一條龍，即便死去後對手也會感受到孤獨，但只要它還承認自己身為龍的身份，就不應該選擇逃避。”
這下埃德明白了，龍族的內鬥和哀傷並不衝突，相互之間屬於該殺就殺，殺完了該哭就哭的關係：
“你的意思是，死去的那個高階強者是一條藍龍？而且還是最後的藍龍？”
龍女無言地點點頭。
埃德立刻根據已有的情報開始了推演：
“那麼那道覆蓋半個天穹的極光……”
“是它死去時體內尚未耗盡的大量靈能逸散產生的異象。”
“只有藍龍會這樣，還是所有龍都會？”
“如果你指的是靈能逸散，那麼只有藍龍會這樣。”
塞拉菲娜找了把椅子坐下，她今天似乎有些沉穩或者說是低落，對埃德的提問選擇知無不言。
“而且不止是極光，這條藍龍的實力應當不強，比我還要差上不少，如果是一條強大的藍龍，可就不只是極光這麼簡單了。”
“那還能是甚麼？”
聽到這個問題，塞拉菲娜露出了一個有些奇怪的笑容，同時反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甚麼是魔潮？”
埃德不知道她為甚麼忽然這麼問，身邊的薇洛則是認真回答：
“混沌靈能在世界範圍內的潮汐現象。”
塞拉菲娜點了點頭：
“如果是一條成年的藍龍死去，那麼這個世界定然會出現一次小幅度的魔潮——靈能較為純淨的那種。”
世界範圍，小幅度魔潮？
一條成年藍龍竟然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嗎？
埃德皺起眉頭問道：
“靈能，是藍龍所擅長的領域？”
“是的，藍龍的一部分權柄在靈能領域，和巫妖存在一些重合，另一部分在冰霜領域。”
原來如此，好學人格的埃德將這個知識點默默記在心中——
藍龍擅長靈能與冰，紅龍擅長火焰和契約，琥珀龍擅長虛假的時間靜止，還有【眼中藏著獅子】在大迷城發現的那件裝備，說明綠龍權柄至少有一部分在“毒”的領域。
只能說這些傢伙屬於是各個身懷絕技，不過現在看來藍龍已經滅絕了，埃德的龍族收集計劃似乎不大可能完成了。
不過好在所謂的收集龍族本就是埃德的一廂情願，根據塞拉菲娜的性格來看，龍族明顯是那種典型的獨居生物。
如果自己的地盤裡面有兩條龍，說不定就會像一家裡面養了兩隻貓一樣天天相互哈氣打架。
貓打架人只會看熱鬧，龍打架瓦爾哈拉估計就會變成廢墟了。
想到這裡埃德又問道：
“龍族死去時的異象和權柄有關？那其他的龍呢？”
塞拉菲娜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問我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滔天的烈火會席捲至少半個大陸，你似乎很期待？”
見到龍女會錯了意，埃德連忙搖頭：
“不是你，而是琥珀龍——按照記載，永恆領域的雙王曾經殺死過佔據那片區域的琥珀龍，那麼琥珀龍死去時有甚麼異象出現？
“這是最近一百年的事情，如果一條幼年期藍龍的死你都能感知到，那麼一條成名已久的琥珀龍死去你不該毫無察覺。”
塞拉菲娜一怔，陷入了魔潮之後的回憶中。
在記憶的海洋裡翻箱倒櫃了一會兒，她有些疑惑地說道：
“沒有相關記憶。”
“這說明琥珀龍不是最後一隻？還是說琥珀龍根本沒死？”
“都有可能。”
塞拉菲娜認真回答：
“和是不是最後一隻沒有關係，龍類死去時的異象是一回事，其他龍對最後一隻族裔的感知是另一回事，無論是不是最後一隻，只要它死了，理論上我都會有感知。”
埃德感覺自己曾經的猜測或許真的不是毫無邏輯，西里爾等永恆領域的騎士只要死了就會回歸原本的存檔狀態，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與琥珀龍近似的能力？
他想了想追問道：
“所以那條琥珀龍根本沒死？”
“有這種可能，它或許只是被擊敗了，琥珀龍在龍族中也十分神秘，我只在魔潮前見過其中一隻而已，這些陰暗的族裔如果搖尾乞憐，說不定真的能夠被強者收入麾下成為一個好用的工具。”
塞拉菲娜想了想又道：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我當時為了躲避魔潮，將自己的感知和領域都壓縮到了極致（連尾巴都放棄了），琥珀龍那種近似時間凝滯的權柄本就不顯山不露水，我沒有感知到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