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瀰漫中,【秋光桂影】見到來者正是他以為已經死掉的【違規暱稱1214】,而對方正從一片廢墟中站起,露出了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面孔。
想到對方那近乎和跳樓無異的撞擊力度,他此刻只覺得是見了鬼不由得張大嘴巴問道:
“哥們,你沒死啊?”
“唉,我是沒死。”
【違規暱稱1214】擦了一把臉上的血,露出冒著殺意的左眼:
“那他們就該死了。”
見到對方精神飽滿,【秋光桂影】指向一邊的走廊:
“先走,路上說。”
“好,幫我看一下週圍,我受傷有點嚴重。”
說罷兩人便已經組成臨時小隊,繞開那位已經瀕死的墮落教士向著另一個方向小跑而去。
【秋光桂影】其實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割喉對於一般人來說基本屬於必殺,但對生命力如植物般頑強的拜樹教成員而言則不是如此。
只要自己放著不管,那個教士應當是能夠活下來的。
活下來好啊,活下來才能以後多見他幾面——在副本里。
兩人前後走著,【秋光桂影】在前方探路,【違規暱稱1214】則是在後面為自己包紮傷口。
偏高的體質讓他在幾分鐘前全速撞擊城牆之後沒有立刻死去,反而是頑強地爬回了隊伍中。
這一幕讓不少聖教軍都感動的流下淚水,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覺悟比起上古時期的聖徒究竟還差了多少。
一群玩家立刻湧了上去,打繃帶的打繃帶,接腿的接腿。
很快【違規暱稱1214】的血條便被從危險線提升到了幾乎滿狀態。
聖教軍們看著這個渾身不知碎了多少骨頭的聖徒從奄奄一息到再次精神煥發,一個個臉上都露出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便是在他們敬畏目光的注視之下,那個聖徒再一次走向了巨大彈弓。
他對【理塘絕兇虎】說道:
“哥們,再來一次,這次好好瞄準。”
說著他便躺在了那一組油藤的上面,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理塘絕兇虎】驚訝地看著他:
“還來?”
【違規暱稱1214】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麼多苦都吃了,今天必須讓我飛進去一次。”
說著他身體後仰,幾個玩家立刻開始扯著他的手腳拉開彈弓。
這一次,有了經驗的魂歸者們沒有失手,【違規暱稱1214】成功被髮射進入了教堂,只是腦袋位置偏高,與窗戶框上的石牆親密接觸的一下然後又被身體的慣性帶入了教堂內部,這才有了【秋光桂影】見到的這一幕。
用軟化後的藤蔓糊住了自己的右眼,又強行掰正自己歪掉的鼻骨,【違規暱稱1214】睜開僅剩的一隻眼睛:
“哥們,咱們現在怎麼打?”
【秋光桂影】兩手一攤:
“站著不動會有人來收拾我們的,不管去哪都得動起來。”
“我也覺得,那就走吧,咱們去探探圖。”
兩人達成一致,【秋光桂影】也給外面的魂歸者們發出了第三條資訊:
“已和‘溫暖哥’匯合,目前至少十名敵人在二樓和三樓,可以繼續發射斥候。”
“收到,注意安全,投送將會繼續。”
教堂外,收到訊息的【理塘絕兇虎】不可一世地手指前方教堂:
“放箭放箭!不對,發射發射,繼續投送,三樓目前安全,他們需要防守大門,來不及調集那麼多人手,人越多我們越安全!快,一鼓作氣拿下教堂!”
幾個自願成為工程兵的玩家立刻開始架設新的發射器,他們有的忙著用身體培育鐵樺木,有的則是在消耗生命力不斷生產油藤。
在諾倫等人的面前,一臺臺結構簡單威力巨大的彈弓就這樣像戰略遊戲建設工事一樣一點點出現,不少遊戲閱歷豐富的玩家看著這一幕都出現了自己穿越進了《〇色警戒2》的世界裡的錯覺,好像成為了一個基地車旁邊的偵查單位……
一個個玩家視死如歸地來到發射位置,隨後在變調的嚎叫中飛向教堂。
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裡,大部分玩家都被髮射器射到了教堂的牆上,發出一陣“噗噗”的詭異聲音。
然而隨著熟練度的增加,負責發射的玩家們很快便掌握了玩彈弓的訣竅,準頭開始一點點提升。
一個個玩家在巨大彈弓的發射之下進入了穿過窗戶進入教堂內部,而以諾倫為首的不少聖教軍都已經感動的熱淚盈眶(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動些甚麼)。
大騎士長駕著蹄獸來到幾個領頭的魂歸者們面前:
“各位前輩,我看到不少……進入教堂失敗的魂歸者前輩的軀體都在那邊,能否讓我們去幫忙將他們帶回來?”
她頓了頓似是在壓抑喉頭的哽咽:
“我們也想要為這次戰鬥做些甚麼。”
【仲德】看了一眼諾倫和她這幾十個騎著蹄獸的手下,伸手指向一邊的【西部神射】:
“沒問題,你們可以效仿他這樣回收軀體。”
諾倫看向【仲德】手指的方向,只見騎著蹄獸的【西部神射】此時如同一位真正的牛仔,正戴著有些粗劣的牛仔帽吹著口哨策馬狂奔。
他的右臂在頭頂甩過,手中的套索如手臂的延伸,不斷從教堂下方向著戰陣方向拖拽屍體。
而他甩動套索勾住的位置正是……脖子。
此刻一名魂歸者正在被【西部神射】拖在蹄獸後面飛馳,他顯然還沒完全死透(但也差不了多少了),雙手緊緊抓著嵌入脖子面板的套索,雙腳無力亂蹬,發出一陣“嗬嗬”的窒息聲。
僅看這一幕實在是很難想象這兩個人竟然屬於同一陣營……
諾倫此刻雙瞳巨震,感覺自己像是誤入異世界的土著人,完全搞不清世界的規則。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毫無疑問會讓輕傷變重傷,重傷變死亡,但另一個方面來說,效率也是真的很高……
看來魂歸者前輩們不只是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同樣毫無同情,一切都以效率至上。
諾倫小聲說了一句“我們不會這樣粗魯的”便帶著手下的騎兵們加入了魂歸者回收的行列,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魂歸者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