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彈弓很快便進入了緊繃狀態,那種材料因外力變形產生的啪啪聲音不斷傳入她的耳中。
雖然不知道那幾根油藤繃緊到了甚麼地步,但看著【違規暱稱1214】的表情,諾倫便知道對方此刻一定十分痛苦。
彈弓被拉扯到了預定的位置,一人便喊道:
“準備完畢。”
“開始瞄準!”
“二樓左手第二個窗戶,瞄準完畢!”
想出了這個鬼點子的【理塘絕兇虎】大手一揮——
“發射!”
命令一下,眾人齊齊鬆手,緊繃的油藤瞬間回彈,爆發出了巨大的彈力。
【違規暱稱1214】嚎叫著飛了出去,眾人甚至能夠從音調變化上直觀感受到多普勒效應的存在。
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之後,【違規暱稱1214】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重重撞在了刺槐鎮教堂的高牆上,留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影子,隨後自半空中重重落下砸在地面。
諾倫的大腦立時陷入了宕機模式,除了自己是媽媽生的之外,無法進行任何其他思考。
她想過魂歸者前輩在教堂裡面大殺四方,也想過聖徒雖然再次身死但卻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群魂歸者忙活了半天就這樣送了一個人撞牆而死。
可惜詞窮的諾倫並不能知道“抽象”這個詞,此刻仍然在搜腸刮肚地尋找合適的形容詞形容面前的一幕。
看著那血肉模糊生死不明的屍體掉落在教堂下方,身為始作俑者的【理塘絕兇虎】抓了下頭髮:
“瞄準有問題,是誰的油藤長勢不均?還是誰撒手的時間不對?”
玩家們對他的問題保持了沉默,這倒不是他們推諉責任,而是過於真實的遊戲體驗讓他們甚至意識不到自己有的時候犯了操作上的錯誤。
【理塘絕兇虎】想了想說道:
“校準一下,重新發射,再來一個斥候!”
這一次被選中的玩家叫做【秋光桂影】。
剛剛他全程觀摩了【違規暱稱1214】的死亡流程,感覺當炮灰也沒甚麼不好,就算是死了也有軀體報銷可拿。
況且打仗哪有不死人?自己多送幾個還能渲染一下戰爭的殘酷。
想到這裡他也很快被玩家們按在了巨型彈弓上。
感受著即將撕裂的身體,【秋光桂影】大聲說道:
“只要我能進去就立刻給大家拿資訊,所以……一定不要歪啊!”
眾人撒手,【秋光桂影】帶著“啊”的尾音飛向了教堂二樓左手第二個窗戶。
教堂窗戶後,一雙雙眼睛正在死死盯著外面的敵人。
就在剛剛那些人不知道弄了個甚麼東西,竟然將一個人狠狠砸在了教堂的外牆上。
他們紛紛猜測那是那位被對方逮捕折磨的主教助理,只是體型看上去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這血腥一幕讓不少墮落者人心惶惶,只覺得和外面的這群傢伙比起來自己都屬於和善型別。
而刺槐鎮的主教此刻更是驚愕萬分,他的共生植物子體為他帶來了那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破碎的聲音,讓他有些不寒而慄:
“竟然用人體當武器嗎?”
他的聲音驚怒交加,彷彿正站在深淵旁邊向下張望,既讓人感到恐懼,又隱隱帶著些興奮。
主教大手一揮命令道:
“所有人注意防守,那人本就是死的,是我們的敵人為了恫嚇我們才做的!誰也不許後退!”
他大聲傳達著自己命令的同時,一道木頭破碎聲音自他的上方響起,主教下意識看向教堂天花板。
“咳咳咳!”
碎裂的木窗碎片中,【秋光桂影】一邊咳嗽一邊乾嘔。
即便將身體大部分不適感都已經遮蔽掉,但乾嘔和咳嗽這種反射還是無法避免的。
他的身體先是正中靶心擊碎了一扇三樓木窗(瞄準的是二樓),然後又砸在了木窗後面的石牆上。
若不是因為碎裂的木窗吸收了一部分動能,他此刻恐怕已經變成了和【違規暱稱1214】一般無二的一攤爛肉。
因為主教預測敵人會從正門發起進攻,所以守備力量主要集中在了一樓,其餘部分則是集中在了二樓的各個窗戶之後,至於三樓則是完全無人看守。
意識到這件事,【秋光桂影】立刻傳遞出了自己的第一條情報:
“三樓守備空虛,可繼續投送。”
發完這條訊息,他便聽到有腳步聲從樓梯口位置越來越近。
【秋光桂影】嗤笑一聲,從胸掛口袋中取出兩個球狀物:
“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叫道具大師!”
在他的前方,一個手持武器的教士爬上樓梯後環顧左右,立刻鎖定了他的位置。
“在這裡!”
那教士大喊一聲,手心便射出一根沒有金屬頭和尾羽的尖銳木箭,直奔魂歸者的面門而來。
【秋光桂影】側身躲過這一擊的同時反手甩出了一枚球狀物,那帶著縷縷芳香的球狀物在地面彈了一下隨後瞬間爆開,化作一團淡粉色的霧氣。
教士下意識伸手掩面保護雙眼,卻冷不防吸入滿滿一大口迷煙。
甜膩的花香瞬間充斥他的呼吸道,他正要為趕來的同伴提供更多情報便已經感覺渾身一陣無力,踉蹌兩步便倒了下去。
在他身體失去力量的時刻,教士恍惚間看到一個帶著面罩的人影從迷煙中浮現,一把短刀無聲劃過了他的脖頸。
身在一樓的主教緊閉雙眼,雙耳不住顫動,正在和自己的共生植物一同追蹤著三樓的入侵者。
他忽然感受到一個手下的訊號減弱,意識到他八成是快要沒了性命,於是立刻大聲喊道:
“三樓右走廊!快!”
五人一組的教士小隊立刻從二樓向著三樓飛奔,而在他們的上方,不斷蒐集著教堂內部情報的【秋光桂影】已經發出了自己的第二條資訊:
“敵人增援正在抵達,需謹慎。”
下一刻,他右手邊的窗戶驟然崩開,一個人影滿臉是血地從他身邊的地面爬起:
“哈哈,老子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