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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第333章 鋼鐵 血肉 神經適配 孵化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圍防線 “淨水樞紐”防禦節點

侍從騎士“堅毅號”的鏈鋸劍——家族檔案裡稱之為“鏈鋸切割者”——將又一波湧來的混沌孽障切成碎片。

每一次橫掃都帶起橫飛的、冒著熱氣的粘稠體液和金屬碎屑,在佈滿彈坑的地面上潑灑出褻瀆的扇形圖案。

戰爭機器的每一個動作,都藉由機械頭冠的神經脈衝與駕駛它的家臣騎士——康斯坦絲·赫爾卡——的意識緊密相連。她能感受到伺服馬達的嗡鳴,關節液壓的緩衝,以及外裝甲被各種武器擊打時傳來的沉悶震動,就像感受自己肢體的延伸。

但康斯坦絲很清楚,這不是闊劍侍從級騎士最擅長的戰鬥。

它們被設計用來削弱強大的單一目標,用精準的熱熔炮或穿甲彈摧毀敵方重型單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陷在無邊無際的、由劣等惡魔和瘋狂邪教徒組成的血肉浪潮裡。

問題是,敵人沒給她選擇。

淨水樞紐——格拉夫卡外圍最大的密封水庫群,位於兩條季節性河道交匯的窪地。

六座巨大的、由強化混凝土和金屬板構成的半球形儲水罐如同巨人的頭顱半埋在地下,透過複雜的管道網路向城市輸送經過初步淨化的水源。

如果這裡落到惡魔手裡,不僅是水源被汙染那麼簡單。邪教徒可能會故意釋放儲水製造洪災,或者更糟,向水中投入某種褻瀆的藥劑或瘟疫。

每殺死一個敵人,就有十個從硝煙和廢墟後冒出來填補缺口。她座駕肩部搭載的重型伐木槍槍管已經因為長時間連續開火而變得通紅,自動裝彈機時不時卡殼,伺服臂不得不頻繁進行緊急退彈和清理。

敵人是字面意義上的噩夢化作的噁心實體。

小的如同膨脹的腫瘤粘合著鏽蝕金屬片,用尖銳的附肢爬行,噴吐著腐蝕性黏液。大的像獨眼巨人,臃腫的腹部不斷滲出感染的內臟和膿液,揮舞著由骨頭和鋼筋粗暴擰成的巨棒。

最麻煩的是那些被殺死後,屍體還會爆炸或濺射出有毒汙染物的種類。

她殺死它們的速度不夠快。力有不逮。

它們開始湧上“誓言號”的腿部,如同攀爬金屬山丘的蟲群,在關節縫隙、液壓桿和武器掛架之間亂竄,用爪牙和簡陋工具瘋狂刮擦、敲打,尋找離子護盾與精金裝甲防禦系統中的任何一絲弱點。

隨著攀附的敵人越來越多,康斯坦絲感到自己的呼吸在頭盔內變得急促,手心滲出冷汗。

它們會找到辦法的。它們會鑽進來,會汙染神經連結介面,會把她從內部——

一股冰冷的、近乎機械的平靜感,如同清泉般突兀地在她心中漾開。

“鎮定。”

那聲音像是她自己的,又像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訓練與血脈的本能。

“一個清晰的頭腦才能擔負起家族的榮耀。慌亂是刀刃上的鏽蝕。我們終將勝利。”

是訓導。來自她騎士導師,駕駛著更強大的“懲戒者級”騎士機甲“不破壁壘號”的弗拉德·赫爾卡爵士。

透過騎士間的短程資料鏈,他近乎無盡的冷靜與信心灌注過來,猶如久旱後的甘露,像在無聲地提醒她:她不是孤身作戰。

康斯坦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注。她調出戰術檢視。

另外兩臺闊劍侍從——“忠誠號”與“北風號”——正在她左右翼大約三百米處奮戰。

她能透過煙霧看到“忠誠號”熱能矛刺出時的耀眼光芒,以及“北風號”旋轉鐳射炮掃射時劃出的致命光束,將成片的惡魔化為焦炭與灰燼。

更遠處,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壘號”如同移動的堡壘,厚重的裝甲上搭載的多管鐳射脈衝炮陣列正在以穩定的節奏轟鳴,每一次齊射都能在敵潮中清出一大片空白區域。

而在騎士們鋼鐵巨足之下,康斯奎特近衛團第一團第三連的突擊隊員們,正以這些戰爭機器為移動掩體,展開艱苦卓絕的地面戰鬥。

他們組成鬆散的散兵線,依託彈坑和瓦礫,用爆彈槍和鐳射武器向逼近的惡魔叢集齊射。

康斯坦絲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誓言號”的步伐,儘可能避免踩到那些在硝煙中若隱若現的渺小身影。

他們都在這裡。為了康斯奎特星,為了偉大之城,為了身後那些甚至不知道他們名字的平民。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側後方傳來,伴隨著建築坍塌的嘩啦聲和地面的震顫。

一座用於安置淨水過濾裝置的低矮石質附屬建築,在承受了過多炮火和褻瀆能量的衝擊後,終於支撐不住,像被抽掉骨架的巨獸般垮塌下去,揚起沖天的塵埃。

“穩住!都給我穩住!堅守陣地!”第三連連長馬爾科·雷恩斯嘶啞的吼聲即使在爆炸間隙也清晰可聞。他站在一輛被擊毀的“鎮壓者”殘骸旁,格開一個撲上來的、面板佈滿膿包的惡魔,隨即轟碎了它的腦袋。

馬爾科·雷恩斯心裡清楚,對於作為從來沒有參加過星際遠征,或者說正兒八經參與過與非人類交火的康斯奎特近衛團來說,這些小夥子能做到這一步真是個奇蹟。

這些人被動員起來來對付一群在任何方面都比他們強的敵人。

這本不該是普通步兵該踏入的戰場。這本該是騎士、坦克和軌道火力覆蓋的領域。但他們沒有選擇。

難以形容的惡臭開始順著空氣瀰漫開來,混合著肉體燃燒的焦糊、脂肪融化的膩甜,以及某種更深層的、彷彿靈魂腐爛的甜腥。馬爾科忍不住乾嘔了一下,但強忍著沒有吐出來。他不能在下屬面前顯露軟弱。

在他們左側大約幾公里外,另一臺不知屬於哪個防區的侍從騎士(可能是第二道防線的)身上的主炮正在轟鳴。

即使隔著這麼遠,炮彈落地時的爆炸聲依舊沉悶有力,震得腳下碎石跳動。

“跟上!保持火力!別讓它們聚團!”馬爾科繼續吼叫著,同時用眼角餘光掃視戰線。傷亡在增加,但陣型還沒亂。騎士們的存在極大地分擔了壓力。

“連長!有訊息!”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是連隊通訊兵奧列夫,一個矮壯結實、臉上有道疤的老兵,此刻正貓著腰,揹著一臺冒著細煙的揹包式通訊器跑過來。

“來自哪裡?”馬爾科頭也不回,繼續用爆彈手槍點射一個試圖投擲燃燒瓶的邪教徒。

“東大陸!第二團的緊急通訊,透過備用靈能中繼站轉過來的,訊號很差,斷斷續續。”

馬爾科的心一沉。東大陸?那邊不是由康拉德男爵帶著第一、二近衛團部分連隊去處理“復甦的死者”了嗎?

“內容!”

“第二團第三連的連長大約一小時前,確認陣亡,防線面臨崩潰。現在由該連連長之子,見習騎士扈從盧卡斯臨時接管殘部指揮。他們被那些‘活屍’和某種新出現的、大型的融合肉瘤怪物圍攻,傷亡慘重,急需支援!他們聯絡不上王庭,不知怎麼轉到了我們這個頻道!”

長時間的沉默,只有槍炮聲和嘶吼聲作為背景。

馬爾科感覺嘴裡發苦。他記得那個連長,是個嚴謹刻板但很護短的老傢伙,參加過幾次邊境剿匪……

“回覆他們,”馬爾科最終說道,聲音低沉,“告訴盧卡斯,我們會立刻嘗試透過我們的線路聯絡王庭和奧列格大人,看能不能協調出哪怕一兩架炮艇進行緊急空投支援或火力覆蓋。但是……”他頓了頓,“讓他做好最壞準備。我們這邊也……自顧不暇。除非家族的星艦能突破封鎖,抵達東大陸上空直接投放騎士或進行軌道轟炸,否則……他們很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奧列夫沉重地點點頭,開始對著話筒用簡碼回覆。

馬爾科望向東方,儘管除了硝煙甚麼也看不見。東大陸……另一個地獄。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東大陸 “石手”部落舊獵場防線

見習騎士扈從盧卡斯——現在是一群殘兵敗將的臨時指揮官——趴在一段被血漿和碎肉塗滿的矮牆後,手中緊緊攥著一把沾滿汙穢的鐳射步槍。

他剛剛斷斷續續地發出了求援資訊,但心裡不抱太大希望。通訊器裡除了靜電噪音,就只有遙遠西方傳來的、模糊不清的確認接收回音。

他今年只有十七歲。父親的屍體就在他身後十幾米處,和另外幾名軍官倒在一起,被一發不知從哪飛來的、帶著腐蝕效能量的骨刺釘穿了胸膛。

父親臨終前把連隊紋章塞進他手裡,只說了一個詞:

“守。”

怎麼守?

防線已經七零八落。

最初只是那些被混沌能量驅動的“復甦的死者”——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的活屍。

後來,更可怕的東西出現了。

不遠處,那些在之前戰鬥中被擊倒的戰士屍體——包括一些邪教徒和活屍的殘骸——開始不自然地蠕動、聚集。

它們相互擁抱、擠壓、融合,骨頭斷裂又重組,血肉如同熔化的蠟般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個不斷膨脹的、難以名狀的肉坨。

那東西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輪廓,張開無聲尖叫的嘴。

可怕的、由肌腱和骨頭構成的觸手從肉坨深處猛地刺出,在空氣中瘋狂抽打,輕易將附近一名試圖上前投擲燃燒瓶計程車兵攔腰切斷。

另一條頂端開裂、露出環形利齒的“舌頭”彈射而出,捲住另一個士兵的腿,將他拖向肉坨。

士兵慘叫著,徒勞地用手扒著地面,最後被吞入那蠕動著的、充滿消化液的肉質開口中,消失不見。

“不……不……”盧卡斯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一個離得最近計程車兵嚎叫著站起來,手裡握著一捆集束手雷,拉掉保險,徑直衝向了那個正在融合變異的巨大肉團!

“回來!你瘋了!”盧卡斯想喊,但聲音卡在喉嚨裡。

士兵撞進了肉團,被蠕動的組織瞬間吞沒。

短暫的寂靜。

然後——

轟!!!

劇烈的爆炸從肉團內部迸發,橘紅色的火焰和碎裂的肉塊四散飛濺。

肉團劇烈地抽搐、收縮,表面的人臉同時發出淒厲的哀嚎,大量的膿血和內臟碎片噴湧而出。

它倒下了,不再動彈,表面焦黑,但依舊在緩慢地燃燒,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周圍的活屍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前進。

盧卡斯呆呆地看著。用一條命,換一個怪物。這種交換……他手下還有多少條命可以這樣換?

他從斷續接收的西方戰況資訊裡,已經猜出偉大之城那邊恐怕也正遭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援軍……可能永遠不會來了。

他舉起鐳射步槍,瞄準下一個逼近的活屍。

至少,像父親說的那樣。

守。

守到最後一刻。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永凍山脈 古代遺物——赫菲斯托斯深處

神經適配艙的內部與呂聰想象中佈滿粗大蒸汽管道和閃爍符文的樣子截然不同。

它更接近他記憶裡現實宇宙某些高階實驗室的概念——光滑的銀灰色內壁,柔和的環境光,無數纖細如髮絲的、散發著微光的傳導纖維從艙壁伸出,如同有生命般輕輕搖曳,等待連線。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高度功能化、去除了所有不必要裝飾的冷靜科技感,像是從黃金時代直接凝固下來的片段,尚未被帝國那厚重的宗教與哥特風格所浸染。

他按照指示躺進艙內。

傳導纖維自動尋找到他探索服頭盔後部的資料介面(相容性出奇地好)以及他太陽穴、後頸等位置的貼片位置,輕柔地連線。

“可能會有不適感,請儘量保持意識清醒。訓練將模擬基礎操作與戰鬥場景,你的神經反饋將直接驅動訓練程式中的虛擬機器體。”金利普的電子音在艙內響起。

艙門閉合。

呂聰以為會有劇痛,像甚麼強行把插頭塞進大腦。

但實際的感覺更奇怪:一陣強烈的酥麻感從連線點擴散開來,迅速席捲全身,彷彿每個細胞都被輕微的電流啟用。緊接著,他的感官開始……延伸。

不是變敏銳,而是被接入了另一個更龐大的“感知網路”。

他“看到”的不再是封閉的艙室,而是無數流動的資料流、三維結構圖、能量回路示意圖……還有一些快速閃過的、模糊不清的畫面碎片。

那似乎是“赫菲斯托斯”樞紐記錄下的、屬於古老過去的驚鴻一瞥:

繁星點點的黑暗虛空,巨大的環狀構造體在軌道上緩緩旋轉,表面流淌著寧靜的藍色能量——亞空間穩定錨點。

某個熔岩翻滾的星球地心深處,難以想象的巨型機械陣列正在組裝,散發出令星辰失色的力場波動——大過濾裝置?還是某種終極防禦或淨化系統?

鋪天蓋地的、風格與眼前遺蹟一致的銀色戰機與戰鬥機器人,與一些扭曲的、彷彿由噩夢直接具現化的生物洪流在破碎的星球表面廝殺——戰爭。

一場規模遠超想象的戰爭。

還有……人?或者類似人的存在。穿著簡潔的制服,在光潔的走廊中行走,交談,操作著懸浮的控制介面。

他們的面容模糊,但感覺不到恐懼或狂熱,只有一種專注的、近乎冷漠的理性。

這些畫面碎片來得快,去得也快,夾雜著大量無法理解的技術引數和警告標識。呂聰的大腦勉強處理著這些過載的資訊,同時,一種更清晰的“操作感”開始浮現。

他“感覺”到自己有了新的肢體——沉重、有力、充滿了機械的精準與力量。

他嘗試“抬起”右臂,神經訊號被傳導、放大,虛擬的視野中,一隻銀灰色的、線條流暢的機械臂隨之抬起,末端是可變的武器介面。

“歐米茄級多功能作戰平臺……” 相關的資料流湧入意識。高度:18.5米。重量:xxx噸(標準基礎構型)。動力源:緊湊型聚變反應堆。裝甲:複合奈米晶格與能量偏轉塗層。武器系統:模組化掛載,相容多種能量與實彈武器……

以及它的非正式代號:半泰坦巨兵。

資訊明確指出,這是在“泰坦”這類終極陸地戰爭堡壘因其建造週期、資源消耗巨大而難以滿足某些前線快速部署與消耗需求時,所開發出的“小型化、量產化”替代方案。

它不是泰坦的簡化版,而是一個獨立的設計分支,強調適應性、可維護性與對駕駛員的協同增強。

某種程度上,它確實是後世眾多騎士機甲設計的一個古老源頭,一個更理性、更模組化的“祖先”。

訓練程式啟動。

虛擬的戰場環境生成——一片燃燒的廢墟,遠處是扭曲的惡魔輪廓。呂聰開始笨拙地學習移動、轉向、平衡控制,嘗試呼叫虛擬機器體搭載的試做型熱熔槍和鏈鋸劍模擬武器……

而在適配艙外,金利普的十字形光學感測器安靜地注視著監測資料流。

呂聰的神經適配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不,不是順利,是某種奇特的“相容”。

他那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基因和強化痕跡,與古老的神經連結協議之間產生了某種難以解析的諧振,彷彿這套系統在很久以前,就預設了要接納某種“非標準”但具備潛力的操作者。

突然,金利普的處理器捕捉到一條深層協議的子項被觸發——不是由它,而是由適配艙本身在掃描呂聰潛意識波動時關聯觸發的。

那是一份關於“歐米茄協議”延伸應用的古老備案,涉及在極端情況下,為“文明延續優先順序代理人”配備……輔助作戰單元。

金利普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復雜的邏輯權衡。

【作戰平臺本身是強大的節點,】它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內部頻率思考著,【但單一節點在混沌的浪潮中容易被孤立、淹沒。它需要相應的掩護、支援與戰場資訊網路。舊時代的戰術編隊理念……】

它轉過身,平滑地走出主控室,來到外面的大廳。第五團的戰士們和那二十名家族騎士正焦躁不安地等待著,武器雖然收起,但眼神充滿警惕。看到金利普走出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政委人呢?你把他怎麼了?”

【他正在進行神經連結適配,過程需要時間。】金利普平和地回答,【但他的安全不是當前唯一的問題。你們想看著你們的嗯…政委?是這麼說的吧?一個人駕駛著剛剛獲得的戰爭機器,衝進外面那片地獄,然後孤軍奮戰直到被吞沒嗎?】

第五團的戰士們面面相覷。他們當然不想。但他們是步兵,最好的情況是等政委出來,帶著他們一起殺出去。

【所以,】金利普的機械臂抬起,做了個類似“邀請”的手勢,【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你們或許可以……升個級?】

“升級?”一名家族騎士疑惑地重複,“甚麼意思?”

【‘赫菲斯托斯’樞紐存有部分標準制式的單兵護甲與武器,其技術層級高於你們目前的裝備。】

【此外,基於‘有限自衛與協防’協議,我可以臨時授權,為你們中部分符合條件的個體,加裝基礎的戰場資料鏈共享模組與簡易伺服助力框架。】

金利普的電子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興致”。

【這不會把你們變成超級戰士,但能提高生存率和協同效率。至少,當你們的政委駕駛著‘半泰坦巨兵’衝入敵陣時,你們不會連跟上他的步伐、為他清理腿邊雜兵都做不到。】

幾名軍官交換了眼神。誘惑很大,但疑慮更深。這個鐵人可信嗎?會不會有甚麼陷阱?

“我們需要看到東西。看到你所說的‘裝備’,並且要有保證,這些東西不會突然失控,或者把我們變成……別的東西。”

【合理的要求。】金利普點頭,【請隨我來。裝備庫在B-7區。安全協議可以展示給你們看——以你們能理解的方式。至於失控風險……】它停頓了一下,【這些是工具,純粹的物理工具。它們如何被使用,取決於握著它們的人。】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偉大之城格拉夫卡

拉格娜·賽菲·赫爾卡十一世站在巨大的戰術沙盤前,沙盤上的燈光不斷明滅,代表各條戰線的狀態。

紅色標記(敵軍)已經如同潰爛的皮疹,覆蓋了大陸的許多區域,並持續向格拉夫卡收縮包圍。藍色標記(己方)則在不斷後退、黯淡、或陷入孤立。

她的深灰色制服依舊筆挺,但眼下有濃重的陰影。

阿納託利總管站在她側後方,手中拿著最新的傷亡與物資損耗報告,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嚴肅。

“奧列格大人仍在‘灰燼峽谷’與敵主力膠著,無法脫身。康拉德男爵在東大陸的通訊最後一次更新是六小時前,情況不明,但推測不容樂觀。”阿納託利彙報道,聲音平板但沉重。

“軌道防禦陣列還在運作,但能量儲備持續下降。‘赫爾卡號’與‘堅壘號’及其護航艦艇在近地軌道與敵方掠襲艦隊持續交火,已擊毀敵艦四艘,自身重傷一艘,輕傷兩艘。敵方主力掠奪艦‘鏽蝕獠牙號’及其護衛艦群,始終在遠距離遊弋,尚未直接加入對地攻擊,似乎在等待甚麼。”

拉格娜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盤邊緣。

等待甚麼?等待格拉夫卡的防禦被進一步削弱?等待某個關鍵節點被攻破?還是……等待更多的惡魔透過那道門?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官急匆匆走來,手中拿著一張剛剛從沉思者陣列輸出、還帶著熱感的紙張。他的臉色有些古怪,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陛下!緊急資訊!來自……來自北方,永凍山脈方向!加密格式極其古老,但沉思者勉強解析了部分!”

拉格娜猛地轉身:“內容?”

“發信者標識為‘臨時治安管理者呂聰’。資訊斷續,但核心內容如下:”通訊官嚥了口唾沫,念道,“‘已進入遺蹟深處……接觸古老守衛……獲得有限援助承諾……包括古代戰爭機器原型……需要時間進行適配與準備……預計四十小時後可出擊……請務必堅守主要據點,尤其是格拉夫卡……援軍將至……重複,援軍將至。’”

指揮中心內瞬間一片死寂,然後響起壓抑的吸氣聲和交頭接耳。

“古代戰爭機器……原型?”一名軍事顧問喃喃道。

“四十小時……我們能守住四十小時嗎?”另一人低聲質疑。

拉格娜抬起手,所有聲音立刻消失。

她盯著那張紙,彷彿要透過文字看到那個讓她又覺麻煩、又不得不倚重的異鄉人。

“訊息驗證過了嗎?”她問。

“訊息….無法驗證。”通訊官回答。

拉格娜沉默了幾秒。四十小時。外面是燃燒的天空和無盡的敵人。裡面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異鄉人和一個更加來歷不明的“古老守衛”做出的承諾。

她有選擇嗎?

“回覆。”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資訊收到。格拉夫卡與主要據點將堅守至最後。但四十小時是極限。四十小時後,無論他是否準備好,我們必須發動一次全面反擊,打通與外圍防線的聯絡,否則包圍圈將徹底閉合,一切皆休。”

“是,陛下!”通訊官記錄,迅速離去。

拉格娜重新看向沙盤。四十小時。每一分鐘,都要用鮮血和鋼鐵去換。

“傳令所有防線指揮官,”她對阿納託利說,“收縮不必要的突出部,集中兵力固守關鍵節點。啟用所有戰略儲備彈藥。徵召所有十四歲以上、六十歲以下,能拿起武器的平民,武裝他們,填充二線陣地。告訴戰士們,也告訴民眾——我們只需要再堅持四十小時。四十小時,轉機或許會來。”

她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

“另外,以我的名義,向軌道上的‘赫爾卡號’與‘堅壘號’傳送最後指令:我授權他們,在必要時……可以對王庭格拉夫卡周邊特定座標進行軌道轟炸。座標清單我會稍後親自擬定。”

阿納託利總管身體微微一震,但最終還是躬身:“……遵命,陛下。”

最終手段。那意味著玉石俱焚的可能。拉格娜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同時,她也握緊了那絲來自北方凍土的、微弱的希望。

=====戰錘宇宙 大裂隙邊緣 迪斯混沌國度 鏽銅之主堡壘

在迪斯世界那病態穩定的、混合著金屬鏽蝕與血肉腐敗氣息的大氣中,一場“分娩”即將達到高潮。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黃銅管道、生鏽齒輪、蠕動血肉與閃爍的褻瀆符文共同構成的卵形裝置,被安置在堡壘核心熔爐的中央。裝置表面不斷起伏,內部傳來沉重的心跳聲與金屬刮擦聲,彷彿有甚麼龐然巨物正在奮力掙脫束縛。

裝置周圍,數十名黑暗機械教的邪技工與混沌祭司正進行著最後的儀式。

他們吟唱著褻瀆的二進位制禱文,將活捉的靈能者奴隸一個個推入熔爐旁的獻祭池。奴隸的尖叫與靈魂被抽取,化為猩紅的能量流,注入那卵形裝置。

格拉茲克本人站在觀察平臺上,鏽蝕的青銅動力甲在熔爐火光下反射著汙濁的光。他的面甲下,紅色的光斑興奮地閃爍著。他能感受到,裡面那個“東西”的飢渴與即將破殼而出的躁動。

“奪權戰令”給了他合法掠奪這個世界的權利,而這場入侵的規模和獻祭的血肉靈魂,足以孕育出一名真正的惡魔男爵——不是那種被強行塞進附魔戰士軀殼的次級品,而是由迪斯世界獨特法則、海量獻祭以及他自身對恐虐的奉獻所共同催生出的,屬於他格拉茲克的、強大的混沌冠軍。

卵形裝置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痕,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迸射。

心跳聲越來越響,如同戰鼓擂動。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聲音夾雜著非人的低沉咆哮。

周圍的邪教徒們吟唱得更加狂熱,甚至開始自殘,用鮮血塗抹自己佈滿改造痕跡的身體。

咔嚓——轟!!!

裝置的頂部猛地炸裂!灼熱的金屬碎片和腥臭的粘液四濺。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蒸汽與血霧中緩緩站起。

它身高接近四米,比普通的附魔戰士更加魁梧雄壯。

它的軀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如同冷卻熔岩般的深褐色,肌肉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面板表面覆蓋著類似粗糙金屬板的角質層和尖銳的骨刺。

它的頭部類似戴著一個猙獰的、生有巨大彎曲犄角的惡魔頭盔,眼睛部位燃燒著熊熊的硫磺色火焰。它的背部,不是簡單的武器掛架,而是生長著數對由它自身骨骼延伸形成的、如同活體武器平臺般的額外肢體——有的末端是旋轉的鏈鋸,有的是噴吐著綠色毒焰的管口,還有的則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黑暗能量。

它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動力場包裹的巨型金屬碎塊的武器,另一隻手臂則完全被改造為一門融合了血肉與機械的多管火炮。

惡魔男爵。

格拉茲克的冠軍,恐虐的寵兒,迪斯世界殘酷規則的產物。

它張開滿是利齒的嘴,發出一聲震動整個堡壘的咆哮,那聲音裡充滿了對殺戮與毀滅的無盡渴望。

格拉茲克的面甲下傳出滿意的、帶著金屬摩擦聲的低笑。

“去吧,”他對新生的惡魔男爵說道,“去那個世界。帶領我的軍團,碾碎一切抵抗。用鮮血和顱骨,鋪就通往真正力量的道路!讓那些堅守‘秩序’的蠢貨們知道,甚麼才是這個宇宙的‘真實’!”

惡魔男爵眼中的火焰暴漲,向著虛空中康斯奎特星的方向,發出了無聲的、充滿掠奪慾望的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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