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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334章 惡魔引擎 特訓中的龍蝦 逐漸崩壞的防線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圍防線 “淨水樞紐”防禦節點

濃煙遮蔽了雙日,將白晝扭曲成昏暗的黃昏。

康斯坦絲·赫爾卡咬緊牙關,汗水沿著她的額角流下,在冰冷的頭盔內襯上留下癢痕。

她駕駛的侍從騎士“堅毅號”剛剛用肩部重型伐木槍打碎了一群試圖攀爬儲水罐的、類似巨型甲蟲的劣等惡魔,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從退彈口拋灑到下方的瓦礫中。

“注意左翼!引擎訊號!” 她的導師,弗拉德·赫爾卡爵士冷靜的聲音透過資料鏈傳來。

康斯坦絲猛地調轉“堅毅號”的感測頭部。熱成像和運動追蹤介面上,一個巨大的、散發著褻瀆熱源的輪廓正突破煙幕,從一片半塌的倉庫區後方緩緩駛出。

那不是坦克,它大約有十米長,整體輪廓像一個被拉長、扭曲的金屬甲殼蟲,但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彷彿仍在滲血的生物質裝甲板,甲板上鑲嵌著無數痛苦張開的嘴巴和轉動的眼球。

八條粗壯的反關節機械腿支撐著它臃腫的身軀,每條腿的末端都不是足,而是旋轉的鋸盤或噴吐著綠色火焰的管口。

它的“頭部”是一個向前突出的、佈滿尖刺的撞角,兩側各有一門多管旋轉火炮,炮管由骨骼和生鏽的金屬管粗暴擰成。最令人作嘔的是,這東西的尾部不斷開合,排出大團大團冒著泡的、帶有腐蝕性的排洩物,在地面上燒灼出嘶嘶作響的痕跡。

惡魔引擎。恐虐所屬,融合了褻瀆機械與亞空間血肉的瘋狂產物。

“是血碾獸(Blood Slaughterer)的變種!” 弗拉德爵士迅速識別,“康斯坦絲,與我協同!‘忠誠’、‘北風’,清理它周圍的步兵,別讓雜兵干擾我們!”

“明白!” 康斯坦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推動控制桿,“堅毅號”邁開沉重的步伐,向左翼移動,與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壘號”形成夾角。

另外兩臺闊劍侍從則開始用熱能矛和鐳射炮清掃惡魔引擎周圍如同潮水般湧出的、歡呼雀躍的混沌凡人邪教徒。

惡魔引擎似乎察覺到了威脅。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如同生鏽齒輪被強行扭轉的咆哮,八條腿猛地蹬地,以與其笨重外形不符的敏捷速度衝刺起來!目標直指相對“纖細”的“堅毅號”!

“穩住!” 弗拉德爵士喝道。“不破壁壘號”的多管鐳射脈衝炮陣列率先開火,數道熾白的光束劃破空氣,狠狠撞在惡魔引擎的側裝甲上!生物質裝甲板被燒熔、汽化,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和扭曲的金屬框架,暗紅色的血液和機油混合物噴濺出來。但惡魔引擎只是略微踉蹌,速度不減!

康斯坦絲扣動扳機。熱熔槍的射程較短,她必須等它再近些。

五百米。

三百米。

惡魔引擎側面的旋轉火炮開火了,射出的不是常規彈藥,而是一團團包裹著金屬碎片的粘稠血塊!這些血塊撞在“堅毅號”的離子護盾上,爆炸開來,酸性血液和碎片刮擦著精金裝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護盾強度在穩步下降。

兩百米!就是現在!

康斯坦絲猛地按下熱熔槍的發射鈕。

一道極其凝聚的、熾白色的能量流從槍口噴薄而出,精準地命中惡魔引擎正前方那個佈滿尖刺的撞角!

沒有爆炸聲,只有一種物質被瞬間昇華的、低沉的嘶鳴。

惡魔引擎的整個前部撞角連同部分“頭部”結構,在超過太陽表面溫度的炙烤下直接汽化消失!失去前部平衡的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前衝的勢頭為之一滯,兩條前腿胡亂地蹬踏著地面。

“好!” 弗拉德爵士讚道,“不破壁壘號”趁機用鐳射炮持續轟擊其暴露出的傷口。

但恐虐的造物以頑強的生命力和瘋狂著稱。即使失去“頭部”,這頭惡魔引擎依然沒有停下。

它依靠剩餘的感覺器官(大概是那些轉動的眼球)定位,調整方向,再次加速,用它那龐大而沉重的軀體,直接撞向“堅毅號”!

康斯坦絲瞳孔收縮。躲不開了!

“撞擊準備!” 她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句,同時將動力劍橫在身前。

轟!!!

金屬與血肉、褻瀆造物與騎士機甲猛烈碰撞!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毅號”向後滑退了數米,腿部伺服器發出過載的尖鳴。

惡魔引擎用殘破的前端死死抵住騎士的胸甲,剩餘的多條腿瘋狂地抓撓、切割著“堅毅號”的腿部裝甲,鋸盤與金屬摩擦迸發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噪音。

駕駛艙內,康斯坦絲被劇烈的震動拋起又落下,安全帶勒得她幾乎窒息。警報聲瘋狂響起:腿部裝甲受損,左側伺服關節壓力超標,離子護盾即將過載……

“康斯坦絲!推開它!” 弗拉德爵士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

“不破壁壘號”正在試圖繞到側面,但被惡魔引擎不斷甩動的、噴吐綠火的尾部阻礙。

康斯坦絲咬牙,將動力輸出推到最大。

“堅毅號”的引擎發出雷鳴般的咆哮,機械臂肌肉鼓脹,動力劍的鋸齒瘋狂旋轉,狠狠切入惡魔引擎側腹的血肉與金屬混合物中,試圖將其撬開。

=====

就在雙方陷入角力的僵持時,地面戰線上,第三連連長馬爾科·雷恩斯的處境也急轉直下。

那些原本混雜在凡人邪教徒和劣等惡魔中的、穿著厚重且汙穢的動力甲、動作更顯沉靜(相對而言)的身影,突然開始集中突擊。

附魔戰士。

哪怕是最低階的,其戰鬥技巧、裝備和兇殘程度也遠非普通邪教徒可比。

他們不像劣等惡魔那樣胡亂衝鋒,而是以三到五人為小組,相互掩護,利用廢墟和彈坑作為掩體,穩步推進。

他們的爆彈槍射擊精準而致命,往往能穿透近衛團士兵甲殼甲的薄弱處。當距離拉近,他們便拔出鏈鋸劍或動力斧,以蠻橫的力量和嫻熟的技巧進行肉搏。

“重火力!集中打那些穿黑甲的!” 馬爾科吼道,同時趁機瞄準了對方頭盔的目鏡開了一槍。頭盔開裂,附魔戰士踉蹌後退,但居然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怒地撲上來。

戰線在迅速崩潰。一名近衛團士兵被附魔戰士的鏈鋸劍從肩膀斜劈到腰部,慘叫著倒下。另一名士兵試圖用鐳射槍集火,卻被對方精準的爆彈擊中胸口,護甲破碎,整個人向後飛出。

傷亡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連長!右翼頂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 一名滿臉是血的軍士衝過來喊道。

馬爾科環顧四周。他的連隊已經損失過半,剩下的也大多帶傷,彈藥所剩無幾。而敵人,彷彿無窮無盡。

他看到一臺闊劍侍從(“北風號”)正試圖用熱能矛支援地面,卻被幾隻如同大型獵犬般的血肉獵犬纏住了腿部。更遠處,康斯坦絲的“堅毅號”正與那臺恐怖的惡魔引擎死死角力,無暇他顧。

必須開啟局面,哪怕只是暫時的。

一個瘋狂而絕望的念頭閃過馬爾科的腦海。

他抓起腰間的通訊器,嘶聲吼道:“這裡是第三連連長雷恩斯!座標 Delta-7!請求覆蓋射擊!重複,請求覆蓋射擊!覆蓋範圍包括我方前沿陣地!授權碼:HEK-773!”

通訊器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後方炮兵觀測員乾澀的聲音:“雷恩斯連長,確認座標 Delta-7?覆蓋範圍包括你方前沿?這……”

“確認!” 馬爾科幾乎是咆哮出來,“執行命令!現在!”

“……明白。火炮覆蓋,六十秒後抵達。願帝皇……憐憫。”

馬爾科扔掉通訊器,轉身對周圍還能聽到他聲音計程車兵吼道:“所有人!找掩體!炮擊來了!是覆蓋射擊!”

士兵們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覆蓋射擊,包括自己的前沿陣地……這意味著連長已經放棄了那片區域,要用炮火和那裡的所有人——包括可能還活著的戰友,以及衝上來的敵人——一起埋葬。

但沒有時間質疑或悲傷。

求生的本能和殘存的紀律讓他們連滾爬爬地撲向最近的彈坑、殘牆、或者……騎士機甲的腳下。

馬爾科自己也衝向一段半塌的混凝土掩體。

就在他即將躍入掩體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中了他!

是爆炸的衝擊波。

馬爾科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咔嚓聲,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瓦礫中。劇痛淹沒了他,視野模糊。

他看到一個附魔戰士獰笑著衝了過來。

馬爾科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還能動的右臂,射擊。

子彈打在附魔戰士的盔甲上,並沒有造成致命傷害。

附魔戰士似乎很享受這種樂趣,他舉起來動力斧。

就在斧刃即將觸及裝甲的瞬間——

嗚——!

尖銳的、如同死神尖嘯般的破空聲從頭頂傳來。

附魔戰士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抬頭望向天空。

下一秒,世界被光和火吞沒。

第一發重炮炮彈落在幾十米外,爆炸的衝擊波將塵土、碎石和肢體碎片拋向高空。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密集的彈幕如同鋼鐵之雨,狠狠砸在 Delta-7 區域及周邊。

大地在顫抖、呻吟、碎裂。火光連續不斷地閃爍,吞噬了一切聲音和形體。

馬爾科最後看到的,是那個附魔戰士被爆炸的火焰和氣浪瞬間撕碎、捲走的景象,以及他自己被一塊飛濺的、灼熱的金屬碎片擊中腹部,穿透裝甲,帶來冰冷與灼燒交織的劇痛……

然後,黑暗籠罩了他。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轟鳴聲逐漸遠去,Delta-7 區域已經變成了一片佈滿新鮮彈坑、冒著濃煙和火焰的焦土。廢墟被再次粉碎,屍體(無論敵我)大多化為難以辨認的殘骸。

第三連的殘存士兵從掩體後顫抖著探出頭,望著那片剛剛還是激烈戰場、此刻已成死地的區域,臉上滿是硝煙和茫然。

而在地面戰線暫時沉寂的同時,騎士機甲與惡魔引擎的角力也分出了結果。

在弗拉德爵士“不破壁壘號”的持續側擊干擾下,康斯坦絲終於找到機會,“堅毅號”動力全開,配合動力劍的切割,將惡魔引擎殘破的身軀猛地掀翻在地!

“就是現在!終結它!” 弗拉德命令。

“堅毅號”和“不破壁壘號”同時將熾熱的武器——熱熔槍與鐳射炮——對準了倒地的惡魔引擎最脆弱的腹部,持續轟擊!

惡魔引擎發出最後一聲混合著金屬扭曲與生物哀嚎的尖叫,龐大的身軀在能量灼燒下劇烈抽搐、熔化、最終在一連串內部的殉爆中化為了一堆燃燒的、散發出惡臭的廢鐵。

康斯坦絲喘著粗氣,看著敵人被消滅。但她沒有時間放鬆,立刻調轉感測器,檢視地面情況和另外兩臺侍從騎士的狀態。

“忠誠號”正在清理剩餘的零星敵人。“北風號”似乎受損較重,腿部裝甲多處破裂,行動有些蹣跚,但還在戰鬥。

然而,無論是康斯坦絲、弗拉德爵士,還是地面上驚魂未定計程車兵們,此刻都沒有注意到——也沒有餘力去注意——在那臺已經化為廢鐵的惡魔引擎後方更遠處的濃煙中,幾個比附魔戰士更加高大、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壓迫感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觀察著這片戰場。

他們正是跟隨著惡魔引擎一同抵達,卻始終沒有急於加入戰場的混沌男爵及其最精銳的親衛。

其中一個格外魁梧、背生數對骨刃肢體的身影——正是格拉茲克新誕生的冠軍——猩紅的視線掃過焦灼的戰場,掃過那幾臺仍在活動的騎士機甲,掃過地面上人類士兵的慌亂與重整。

他的目光中沒有附魔戰士那種迫不及待的殺戮躁動,反而是一種冰冷的、評估獵物般的審視。

他在觀察騎士機甲的戰鬥模式、人類防線的弱點、炮火支援的節奏。

片刻後,他微微偏頭,對身旁一名揹著巨大噪音武器的男爵親衛發出了一串低沉、充滿權威的喉音。

那不是語言,更像是某種褻瀆的指令。

親衛點頭,舉起了那造型誇張的武器。

而混沌男爵本人,則緩緩握緊了手中那柄彷彿由無數痛苦靈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雙手戰錘,硫磺色的眼眸鎖定了那臺剛剛結束戰鬥、似乎有些力竭的侍從騎士——“北風號”。

他微微屈膝,背後那對最粗壯的骨刃肢體如同翅膀般向後展開,積蓄著恐怖的力量。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咆哮,沒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快得幾乎超出視網膜捕捉極限的暗紅色殘影,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和煙幕,筆直地射向毫無防備的“北風號”!

直到他幾乎要撞上騎士機甲的後背時,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才轟然炸響!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永凍山脈 古代遺物——赫菲斯托斯深處

神經適配艙內,呂聰感覺自己就像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離心機,同時還要用剛剛長出來的、不聽使喚的三頭六臂去解高等數學題。

不,比那更糟。

模擬戰場的強度在不斷提升。

最初只是些動作緩慢的活屍和零星的劣等惡魔。然後出現了行動迅捷的掠食魔、會遠端攻擊的懼妖、甚至還有模擬的附魔戰士小隊。

他的“虛擬軀體”——那臺銀灰色的“半泰坦巨騎兵”——已經佈滿了模擬損傷的警告標識。

左臂的熱熔槍模組因為過載而暫時失效,右手的鏈鋸劍虛擬刃齒崩斷了三分之一,腿部伺服響應慢了0.3秒,離子護盾發生器反覆充能,能量核心負荷持續在臨界點徘徊。

每一輪攻擊,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武器系統的呼叫,都需要他集中全部精神,透過那酥麻而怪異的神經連結去“想”,去“感覺”。

虛擬的疲憊感和精神壓力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意識的堤壩。

他看到模擬的惡魔撲到“眼前”,獠牙和利爪幾乎要透過感測器螢幕抓到他臉上;他“感受”到爆炸的衝擊讓鋼鐵之軀劇烈搖晃;他“聽到”鏈鋸劍撕裂模擬血肉和金屬時那令人牙酸的噪音。

汗水已經浸透了他探索服的內襯,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噁心、眩暈、還有某種深層的、彷彿靈魂被持續拉扯的痠痛感,不斷累積。

【反應時間,平均下降12%。戰術選擇趨向保守。壓力指數:高,但未突破崩潰閾值。】

金利普冰冷的電子音直接在呂聰的聽覺皮層響起,不帶任何情感,只是在陳述資料。

【即使在當前負荷下,精神壓力仍未達到理論極限。】它似乎在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更高許可權的系統彙報,【可以再提升模擬強度。加入混沌靈能干擾波形,模擬惡魔親王級威壓洩露。啟動疲勞累積演算法,模擬連續作戰七十二小時後的機體狀態衰減。】

“等……等等!” 呂聰在意識裡大喊,但模擬已經再次升級。

眼前的虛擬景象瞬間蒙上了一層扭曲的、不斷變幻色彩的薄紗,如同透過油汙看世界,同時伴隨著一種低沉的、直鑽腦髓的嗡嗡聲,干擾著他的判斷和平衡感。

虛擬機器體的各項引數也開始下滑,移動更滯澀,武器充能更慢,護盾強度顯示不斷閃爍。

“不……不能停……”呂聰咬著牙,強迫自己忽略那些干擾和不適,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不斷湧來的模擬敵人上。

他知道這是必要的折磨。外面的人正在用真實的鮮血和生命爭取時間,他沒資格在這裡喊停。

他操縱著虛擬機器體,用還能動的右臂鏈鋸劍劈開一隻撲來的血肉獵犬,同時抬起還能射擊的肩部鐳射炮,點射遠處一個正在引導褻瀆能量的模擬惡魔巫師。動作有些變形,準頭下降,但勉強完成了。

而在適配艙外的主控大廳,情況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五團的戰士們,以及那二十名家族騎士,此刻的模樣已經大變。

他們換上了從“赫菲斯托斯”倉庫中取出的護甲。這些護甲呈現出一種啞光的深灰色,線條簡潔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浮雕,彷彿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輪廓和增加機動性而設計。

護甲覆蓋了軀幹、四肢的主要部分和頭部(是一個光滑的、帶有十字形光學鏡片的封閉式頭盔),關節處是靈活的複合材質。整體穿上去後,人的體型確實顯得比原來高大、厚實了一些,但又不顯笨重。

他們手中的武器也換了。

那是一種造型同樣簡潔、甚至有些“樸素”的長管步槍,槍身大部分是某種堅固的聚合物,關鍵部件是暗色的金屬。沒有看到明顯的能量彈匣插槽。

【能量由你們裝甲胸口的微型聚變核心透過手套介面無線傳輸。】

金利普在一旁解釋,機械臂指點著,【這意味著武器如果被盜,對沒有適配動力甲的人來說就是廢鐵。同時也徹底省去了更換物理彈匣的步驟。理論上,只要槍管和能量傳導部件能承受,你可以連續扣動扳機兩小時,直到槍管熔化需要更換。】

一名戰士好奇地舉起槍,瞄準遠處一個臨時設定的靶子。當他透過頭盔的瞄準視野鎖定目標時,槍身內部傳來細微的嗡鳴,瞄準鏡的十字線自動微微調整,與他的視線焦點重合。他扣動扳機——不是扳機,更像是一個壓力感應區。

一道纖細但明亮的藍色光束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靶心。連發模式下,隨後射出的幾道光束幾乎重疊在同一個點上,將靶子燒穿了一個邊緣熔融的小洞。

【輔助瞄準,】金利普繼續說,【槍內的微型沉思者單元與你們裝甲的機魂協調。在連發模式下,它能將所有光束精準引導至同一點,持續照射的威力足以擊穿標準規格的動力裝甲。此外,還有基礎敵我識別、針對常見生物與裝甲弱點的影象識別、以及內建的後坐力穩定器。】

它頓了頓,似乎在讓這些資訊消化。

【它用起來很簡單:按住發射區是標準能量自動射擊,快速點選則是‘地獄火’模式——短時間內傾瀉更高能量的光束連射。交給一個新手,他至少不會誤傷友軍。交給一個精銳……】

金利普的電子眼掃過那些眼神銳利的第五團戰士,【……它就是荒謬的殺戮效率倍增器。它能讓戰士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戰場態勢和戰術選擇上,而不是瞄準或計算彈藥餘量。它真正延長的,是一個戰士在無補給、高強度環境下的有效作戰時間。】

戰士撫摸著手中這把“安靜”的槍,感受著它的重量和平衡。槍身下方和頂部各有一條標準的導軌。

【底部導軌,】金利普示意,【可以安裝標準刺刀、高頻振動戰鬥刀,或者單發霰彈槍、小型噴火器、榴彈發射器等戰術附件。頂部導軌用於安裝各類瞄準鏡,配合你們裝甲的視覺增強系統。另外,裝甲左肩可以加裝一個可轉動的、多關節感測器機械觸肢,能窺探拐角,甚至觀察背後,在舉著盾牌防守時尤其有用。】

一名家族騎士則注意到了另一個附件——一個可以卡在步槍側面的、約小臂粗細的管狀發射器。“這個是?”

【微型導彈發射器。能裝填一發小型高爆或穿甲導彈,發射器兩側卡扣各備兩發備用彈。透過裝甲感測器引導,可以用按鈕或簡單的思維指令(如果你習慣了神經介面)發射。】

戰士們開始低聲交流,熟悉新裝備。

這些武器的設計理念顯然與帝國常見的粗獷風格不同,更注重系統性、效率和使用者的生存率。

就在這時,金利普似乎收到了甚麼資訊,它的感測器轉向大廳一側的通道。

【看來,‘半泰坦巨騎兵’的自檢和武裝程式也接近完成了。有興趣看看你們政委即將駕馭的戰爭機器嗎?】

它引導著眾人走向另一個更寬敞的倉庫區。

在那裡,一臺高度接近19米的銀灰色機甲正靜靜地矗立在維護架上。它的線條比侍從級騎士更加流暢、緊湊,少了一些哥特式的厚重灌飾,多了一種簡潔的、功能性的美感。

裝甲板緊密接合,關節處包裹著複雜的液壓和傳動機構。頭部感測器呈流線型,此刻閃爍著待機的藍色光芒。

機甲周圍,數臺小巧的、如同大型蜘蛛般的自動化機械臂正在忙碌。它們有的正在將一門口徑可觀的雙聯裝加速炮安裝到機甲的右臂掛架上,有的在測試左臂那柄造型猙獰、鋸齒緩緩轉動的巨型動力拳套(內部整合有小型熱熔槍),還有的在檢查背部可展開的導彈艙和肩部的點防禦鐳射陣列。

更引人注目的是倉庫邊緣停放的幾個長方形金屬艙櫃,以及幾臺懸浮在低空、扁平圓盤狀的無人機。

【全自動彈藥補充艙和模組更換無人裝置,】金利普解釋道,【當‘半泰坦巨騎兵’需要更換武器模組、補充導彈或冷卻劑時,這些單位可以快速飛抵,在數十秒內完成作業。前提是戰場環境允許它們安全接近。】

戰士們仰望著那臺在燈光下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戰爭機器,想象著呂聰駕駛它衝入戰場的景象。握緊了手中的新槍。

希望,他們能堅持到政委出來。希望,這些來自古老時代的鋼鐵與智慧,真的能扭轉這場看似必輸的戰爭。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東大陸 “石手”部落舊獵場防線

“進入缺口!快!”

盧卡斯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他揮舞著鐳射槍,指向那道在古老黃白色圍牆上被炮彈炸出的、邊緣參差不齊的破口。

“進戰壕!不要戀戰!快——”

他的命令被身邊幾乎零距離爆炸的炮彈聲徹底淹沒。

巨響和衝擊波將他狠狠掀翻在地,熾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碎石泥土劈頭蓋臉砸下。幾塊溫熱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碎塊落在他身上,那是他身邊一名士兵被直接命中的殘骸。

耳朵裡只有尖銳持久的蜂鳴,世界彷彿被靜音了。

盧卡斯在眩暈和耳鳴中掙扎著爬起來,甩掉頭上的泥土和血汙,茫然四顧,試圖從其他人的動作中理解現狀。

這並不難:殘存的第二團第三連士兵們,大約還有三四十人,正嘶吼著,跟隨著他之前手指的方向,拼命衝向那道破口——那道通往“石手”部落舊獵場內部、可能意味著稍許喘息之機的缺口。

盧卡斯也踉踉蹌蹌地跟著跑了起來,衝向那堵在硝煙中若隱若現、透著慘白與不祥的古老牆壁。

“石手”部落舊獵場。

這裡早已不是獲取食物或資源的狩獵場,而是演變為東大陸部落民精神試煉與儀式性的場所。這堵斑駁的黃白色外牆,與其說是防禦工事,不如說是一座活著的歷史紀念碑,象徵著祖先的勇氣與武德,考驗著後來者是否還配得上那份榮耀。

如今,這份“榮耀”正被鮮血和褻瀆浸透。

圍牆內側,情況同樣混亂而絕望。缺口附近,第二團第三連的殘餘士兵正與衝進來的敵人展開血腥的近距離混戰。

敵人並非只有那些被混沌能量驅動的、動作僵硬的“復甦死者”。還有活著的邪教徒——他們大多穿著破爛、身上佈滿潰爛的瘡口和增生的肉瘤,眼神渾濁而狂熱,口中呼喊著對“慈父”(納垢)的褻瀆讚美。他們似乎對痛苦有著異乎尋常的忍耐力,甚至能從中汲取力量。

一個這樣的邪教徒嚎叫著衝向盧卡斯,張開嘴巴露出變黑腐爛的牙齒,一口濃痰混合著血絲和蛆蟲吐向盧卡斯的面甲。盧卡斯側身躲開,邪教徒卻趁機抬腿,穿著沉重靴子的腳狠狠踹在盧卡斯的胸甲中央!

咚!沉重的悶響。盧卡斯被踹得向後倒退一步,胸口發悶。

邪教徒得勢不饒人,揮舞著一把鏽跡斑斑、沾滿汙物的砍刀撲上來。盧卡斯因為那一腳而氣息不穩,手指卻本能地扣下了鐳射槍的扳機。

嗤!紅色光束射出,但倉促間只擦過了邪教徒的上臂,燒焦了一小塊佈滿溼重膿瘡的面板。邪教徒甚至沒有停頓,砍刀繼續劈下!

盧卡斯勉強用槍身格擋,金屬碰撞,火星四濺。他聞到了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爛甜腥味。

=====

而在圍牆外不遠處的陰影裡,混沌巫師馬萊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進展緩慢的攻勢。

“屍皇的追隨者……比預想的頑強。”他嘶啞地低語,乾瘦的手指再次勾勒出褻瀆的符文,將又一道復甦亡靈的巫術射向戰場。

幾具相對完整計程車兵屍體抽搐著,掙扎著,以扭曲的姿勢重新爬起,抓起身邊的武器,搖搖晃晃地向著他們生前守衛的圍牆缺口走去。

馬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並非享受,而是感知。

他感知著周圍瀰漫的死亡、腐爛、疾病的氣息。乾涸血液的鏽味,膿瘡潰爛的甜臭,屍體開始分解的徵兆……這些本該是慈父賜予的力量源泉,是喚醒並驅使亡者的媒介。

他將自己的意識向外延伸,試圖與那些屍體上滋生的細菌、潛伏的疾病痕跡接觸,用納垢的恩澤賦予它們“活力”。

但反饋微弱得可憐。戰場被各種能量——鐳射、爆彈、爆炸——反覆沖刷,留存的屍體要麼支離破碎,要麼被嚴重燒灼,缺乏“新鮮”的、適合傳播感染的載體。

“火力太猛了……留下的‘材料’質量太差。”馬萊不滿地咕噥著。

當然,這也可能是那些信仰血神的莽夫們故意為之——他們只喜歡製造鮮血和碎片,對培育瘟疫和亡靈大軍毫無興趣,甚至可能覺得那不夠“榮耀”。

“媽的,只會拖後腿的傢伙。”馬萊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敵人,還是在罵那些與他“協同作戰”的恐虐信徒。

他不再試圖召喚更多亡靈,而是伸手一指那堵古老的圍牆,對身邊一群蠢蠢欲動的、身上長滿增生組織和大皰的納垢行屍(相對完整的變異信徒)下令:“去,拆了那堵牆。用你們的身體,用你們的疾病,腐蝕它,弄塌它!”

行屍們發出含混的吼叫,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向著圍牆缺口湧去。

盧卡斯剛剛用槍托砸碎了一個邪教徒的腦袋,腥臭的體液濺了他一身。他喘著粗氣,背靠著一截殘牆,看著更多的、形態更加噁心的敵人湧來。

他看向四周,還能站著的戰友越來越少。通訊器裡只有噪音。他不知道偉大之城怎麼樣了,不知道其他防線怎麼樣了,甚至不知道這場戰鬥到底有甚麼意義。

但他還記得父親最後的話。

守。

他顫抖著,再次舉起了手中滾燙的鐳射槍,瞄準下一個逼近的、腹部開裂、露出蠕動物體的行屍。

至少,像父親一樣。守到最後一刻。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圍防線 “淨水樞紐”防禦節點

音爆的巨響如同天穹撕裂。

當聲音傳入康斯坦絲和弗拉德爵士的感測器時,那道暗紅色的殘影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北風號”闊劍侍從的背後!

“北風號”的駕駛員——年輕的騎士扈從艾德里安——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還集中在清理腿部糾纏的最後一隻血肉獵犬,以及評估自身受損情況上。

那道殘影顯出身形。

他比“北風號”矮不了太多,但那虯結的惡魔肌肉、厚重的角質裝甲和背後張開的猙獰骨刃肢體,讓他散發著遠比鋼鐵巨人更加暴戾的壓迫感。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的戰錘,被他單手掄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狠狠砸在“北風號”毫無防備的後背心——騎士機甲引擎和主能量管線最集中的區域!

轟!!!

不是金屬碰撞的巨響,而是某種更加沉悶、彷彿內部結構瞬間粉碎的爆裂聲!

“北風號”厚重的精金背甲如同被隕石擊中的蛋殼般向內塌陷、碎裂!內部的引擎發出一連串淒厲的哀鳴和殉爆的火光!

整個機甲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向前猛地撲倒,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塵土。

但這還沒完。

混沌男爵的動作快如鬼魅。在“北風號”倒地的瞬間,他已經躍上了騎士癱倒的背部,一隻覆蓋著角質層的巨足狠狠踩住機甲頸部的裝甲接縫,另一隻手則握成拳頭,拳鋒上生長著短而鋒利的骨刺,纏繞著猩紅的能量,對準駕駛艙的裝甲蓋板——

咚!咚!咚!

沉重的、彷彿敲擊在每個人心臟上的悶響。

那足以抵擋大部分輕型火炮直射的駕駛艙蓋板,在混沌男爵蘊含著恐虐神力的重拳下,迅速變形、開裂!

“艾德里安!” 康斯坦絲髮出驚恐的尖叫,“堅毅號”和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壘號”同時調轉武器,但投鼠忌器——男爵緊貼在倒地的“北風號”身上,火力覆蓋很可能連艾德里安一起殺死。

就在這猶豫的剎那——

咔嚓!

駕駛艙蓋板被整個撕裂、掀飛!

混沌男爵伸出另一隻巨手,探入駕駛艙內。裡面傳來艾德里安短促而淒厲的慘叫,以及金屬被強行扭曲、血肉被撕扯的可怕聲響。

下一秒,混沌男爵的手縮了回來。

他手中,多了一團連著管線、還在抽搐的金屬與血肉混合物——那是“北風號”的駕駛座,以及被安全帶和神經連線線固定在座位上的艾德里安扈從的殘軀。

年輕的騎士扈從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口氣,肢體無意識地抽動著,鮮血順著破碎的盔甲和斷裂的管線滴落。

混沌男爵將其舉到面前,硫磺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視”了一眼,然後,如同丟棄垃圾般,隨手將手中的殘骸扔向一旁,正好落在剛剛從炮擊震暈中恢復些許意識、正掙扎著試圖爬起來的馬爾科·雷恩斯連長面前。

血肉模糊的殘骸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濺起的血點落在了馬爾科的臉上。

馬爾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難以理解、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腹部傷口的劇痛似乎都麻木了。

混沌男爵站在倒下的騎士機甲殘骸上,緩緩直起身。

他背後張開的骨刃肢體在煙霧中微微擺動,手中的戰錘低垂,錘頭還滴落著屬於“北風號”的潤滑油和艾德里安的鮮血。

他抬起頭,硫磺色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三臺騎士機甲,掃過地面上陷入死寂般恐懼的人類士兵。

沒有咆哮,沒有挑釁。

只有一種冰冷的、彷彿在評估屠宰場牲畜般的沉默。

但這沉默,比任何戰吼都更令人絕望。

在他身後,更多的、如同他一般高大或略矮的混沌男爵親衛,以及成群的、發出興奮嚎叫的附魔戰士和惡魔,如同決堤的汙血洪流,從煙幕中湧出。

混沌計程車氣,因為這名男爵的雷霆一擊和殘忍虐殺,瞬間暴漲到了頂點。

而人類防線,無論是天空的騎士,還是地面的步兵,心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名為“絕望”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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