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信仰與腐爛浪潮
銀甲裁決
再次入場的騎士
孤島
錨點的影響
孤注一擲
=====戰錘宇宙 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 4號廠補給防線
在這裡,機械神教的“熔爐淨化特遣隊”正陷入一場絕望的堅守戰。
“卡斯特蘭,切換至保護者協議第二一七條,執行!目標:前方腐化聚合物。”
賢者塔爾-19的各種命令源源不絕的在護教軍的通訊鏈路中迴盪,儘管語調依舊平穩,但其一具伺服臂上明顯的腐蝕痕跡和不時爆出的電火花,顯示他已然受損。
護教軍士兵們沉默地執行指令,他們的半機械身軀是對抗環境腐蝕的唯一屏障。
輻射炮的幽藍光束和電弧槍的致命閃爍在黃綠色的毒霧中劃過,將蹣跚而來的瘟疫行屍和更龐大的腐化聚合體蒸發、擊碎。噴火器噴射出的熾白火焰是最有效的淨化工具,短暫地驅散毒霧,在菌毯上燒灼出焦黑的痕跡。
然而,死亡守衛的浪潮彷彿無窮無盡。每一次淨化,都會有更多的行屍從膿液沼澤中爬起,或是巨大的、由鏽蝕金屬和腐爛血肉拼接而成的惡魔引擎踏著沉重的步伐逼近。
“左側翼!納垢靈叢集!”一名護教軍Alpha隊長髮出警告。一群嘰嘰喳喳、散發著惡臭的小型惡魔如同綠色的潮水般湧來,它們看似弱小,但其攜帶的瘟疫光環能迅速削弱機械單位的運轉效率。
“優先清除!不能讓他們干擾主力陣型!”塔爾-19命令道,同時調動一隊智控機兵用重爆彈進行掃射。納垢靈成片倒下,化為一灘灘膿水,但更多的立刻補上。
“賢者大人,”Alpha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資料流波動,“我們的戰線正在被緩慢壓縮。淨化效率低於敵方再生速率17.3個百分點。繼續堅守,預計在47標準分後防線將全面崩潰。”
塔爾-19的複眼感測器掃過戰場,快速計算著。他何嘗不知此時的戰況已是岌岌可危。護教軍和智控單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損耗。一臺克=卡斯特蘭剛剛用它的重型焚化炮摧毀了一臺瘟疫爆裂炮,自身卻被數條從地下鑽出的黏滑觸鬚纏住,拖入膿湖之中,很快就被腐蝕性的液體吞沒,只剩下幾個氣泡。
“我們的任務並非殲滅,而是牽制。”塔爾-19回應道,他調整著僅存的伺服臂,用一發熱熔槍將一隻試圖靠近的納垢獸轟退。
“每在這裡拖住死亡守衛一分鐘,托爾加拉頓連長在2號精煉廠的主攻就多一分勝算。邏輯判斷:即使本特遣隊全員戰損,只要主攻成功,戰略目標即告達成。”
他的話語冰冷而絕對,是典型的機械教思維。護教軍們沒有任何異議,只是更加沉默地開火、射擊、倒下。他們的犧牲,是為了一個更宏大的邏輯等式。塔爾-19本人也屹立在戰線相對靠前的位置,他的身軀就是一面旗幟,儘管一道來自瘟疫巫師的靈能閃電剛剛擊碎了他的部分外部感測器陣列,讓他一側的視野充滿了雪花噪點。
死亡守衛的指揮官,一個臃腫的、騎著腐爛飛蠅的末日使者,發出沉悶的笑聲,彷彿在欣賞這場緩慢的屠殺。“鋼鐵與齒輪……終將在慈父的恩典中鏽蝕、腐爛……成為新生的溫床……”
=====
而在通往2號精煉廠的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料堆積區,另一場屠殺正在上演。
瓦蘭西亞第11步兵團,一支以堅韌著稱的星界軍部隊,在之前的登陸戰中被衝散了建制。他們重組了能匯合的殘部,向著既定的戰線靠攏,卻不幸撞上了一支正從外圍資料港回援、企圖側擊帝國之拳的懷言者戰幫。
這場遭遇戰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為了瓦蘭西亞!開火!”團長聲嘶力竭地吶喊,鐳射槍的齊射如同紅色的雨點打在懷言者混沌星際戰士的動力甲上,卻大多隻留下淺淺的灼痕。
“看啊!這些渺小的靈魂,他們的恐懼是如此……可口!”黑暗使徒卡里昂·沃斯的一名副手,一名褻瀆巫師,高舉著瘟疫香爐,吟唱著扭曲的禱文。綠色的靈能火焰席捲而過,凡是被觸及計程車兵,血肉立刻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潰爛,在極度的痛苦中轉化為新的怪異,反過來撲向曾經的戰友。
“穩住陣線!不要後退!”政委一槍打爆了一個剛剛轉化的行屍的頭顱,但他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絕望。陣地很快被突破,戰鬥變成了近距離的屠殺。懷言者們用鏈鋸劍、動力爪甚至是徒手,殘忍地處決著每一個抵抗者。
一名年輕的瓦蘭西亞新兵,看著身邊的老兵被懷言者生生捏碎了頭顱,恐懼壓倒了他,他丟下鐳射槍,轉身想跑。一道靈能閃電擊中了他的後背,他慘叫著倒下,身體抽搐著,面板上浮現出褻瀆的符文。
“懦弱的靈魂,不配獻給我主!”褻瀆巫師輕蔑地哼了一聲,隨手一揮,那名新兵的軀體便如同充氣般炸開,汙血碎肉濺了周圍懷言者一身,引來他們更興奮的嚎叫。
不過短短十幾分鍾,瓦蘭西亞第11團便徹底覆滅,廢墟中只留下遍地的殘肢斷臂和緩緩擴散的血泊。懷言者們踏著帝國的屍骸,準備繼續向2號精煉廠方向前進,但是他們一轉頭,卻發現了一片凝固的肅殺銀光。
“灰騎士!”懷言者隊伍中一名褻瀆巫師發出了驚駭的尖叫,這尖叫中蘊含的恐懼遠勝於他面對千軍萬馬時。
就在他們前方,一支灰騎士“塑衛者”兄弟會的小隊已然展開陣型。為首的兄弟會大師手持燃燒著純淨藍色靈能火焰的武器,厚重的終結者裝甲上刻滿了驅魔符文,其存在本身就像一堵針對混沌的活體堤壩。
“汙穢之物,此地即為爾等的終結。”兄弟會大師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不帶絲毫情感,只有絕對的審判意味。
沒有警告,沒有廢話,戰鬥在瞬間爆發。灰騎士是專門為應對此種威脅而生的武器,他們的行動高效得令人窒息。
“驅魔聖符,展開!”大師下令。灰騎士們同時啟用了臂甲上的裝置,一道無形的、針對亞空間存在的排斥力場迅速擴散開來。力場範圍內的懷言者們立刻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和虛弱,他們與黑暗諸神的連線變得模糊不清,身上依附的微小惡魔尖嘯著化為青煙。
“為了黑暗諸神!”懷言者受祝之子強忍著不適,揮舞異化的手臂發起衝鋒。他的動作在凡人眼中快如閃電,但在灰騎士的動態視覺中卻破綻百出。
兄弟會大師迎上前去,精準地格開斧刃,另一隻手的風暴爆矢槍幾乎零距離地轟擊在其胸甲上。祝福過的彈藥輕易撕裂了混沌動力甲,將受祝之子後背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與此同時,其他灰騎士也如同銀色的死神般切入懷言者隊伍。
他們的靈能武器對惡魔和混沌附庸有著毀滅性的效果。一名懷言者巫師試圖吟唱召喚咒語,一個扭曲的裂隙剛剛形成,一名灰騎士便將他的“淨化靈光”權杖頓在地上,強烈的秩序靈能衝擊波瞬間將裂隙震碎,反噬的靈能將那名巫師炸成了一團燃燒的碎肉。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懷言者的爆彈打在灰騎士的聖盾上效果寥寥,而灰騎士的每一次攻擊都直指本質。靈能閃電淨化著汙穢,動力劍斬斷扭曲的肢體,爆矢槍精準點殺著任何試圖施法的目標。
黑暗使徒見勢不妙,試圖利用陰影穿梭逃離,但一名灰騎士攔截者早已預判到他的動作。力場武器劃過一道弧光,不僅劈開了沃斯的靈能護盾,更直接斬斷了他與亞空間的深層聯絡。沃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軀在純粹的秩序能量中迅速瓦解消散。
不到十分鐘,這支回援的懷言者戰幫便被徹底淨化,連靈魂的殘渣都未能逃回亞空間。灰騎士們沉默地檢查著戰場,確保沒有任何汙染殘留。
“威脅清除。”兄弟會大師透過內部頻道彙報,“目標區域已淨化,繼續向主戰線側翼推進。”
=====2號精煉廠東南側,3號補給倉庫地下補給線
最後一批滿載著彈藥和能量電池的運輸車隊正準備駛入精煉廠核心區。守衛在這裡的是一支千子紅字戰士小隊和幾名操控著自動化炮臺的邪教徒。(不是和之前一章重複,新的)
突然,通道盡頭陰影晃動。
下一秒,死亡悄然降臨。
高階寂靜修女如同幽靈般現身,然後快速衝向混沌。她們的“空白”力場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沿途。
對於依賴靈能的千子而言,這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紅字戰士們盔甲內的靈魂之火劇烈閃爍,然後徹底熄滅,它們僵立在原地,變成了真正的、毫無生氣的金屬雕像。邪教徒們則更加不堪,他們脆弱的靈能連線被暴力扯斷,許多人抱著頭顱痛苦地倒地抽搐,甚至直接腦死亡。
在修女身後的,是禁軍。他們的守護者長矛每一次刺擊都必然貫穿一名邪教徒或是紅字戰士雕像的核心,爆彈槍的點射精準地摧毀了自動化炮臺的感測器和能源。他們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金色殘影,效率高得令人絕望。
一名千子巫師憑藉自身強大的靈能底蘊,勉強在“空白”力場的邊緣掙扎,試圖施展一個瞬移法術。但他咒語還未成型,一名禁軍已經以超越常人視覺的速度出現在他面前。
長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刺出,不僅洞穿了巫師的胸膛,矛尖爆發的能量更將其整個人炸成了一團四散飛濺的結晶碎片。
戰鬥在不到三十秒內結束。通道入口處只剩下滿地的金屬殘骸和失去生命的軀體,寂靜得可怕。
卡斯托瑞恩甚至沒有多看腳下的屍體一眼,他揮動長矛,指向那些滿載物資的運輸車和巨大的補給管道。
“摧毀它們。切斷叛徒最後的生命線。”
禁軍和寂靜修女迅速行動,熱熔炸彈被安置在關鍵節點。幾聲沉悶的爆炸後,管道被徹底熔燬塌陷,運輸車也化作了燃燒的廢鐵。
2號精煉廠,徹底成了孤島。
=====2號精煉廠 指揮塔
鋼鐵勇士留守指揮官鐵鎧·達爾科斯站在戰術星圖前,猩紅的目鏡冰冷地注視著一個個代表己方單位的光點迅速熄滅,或是代表帝國軍隊的紅色箭頭如同鐵鉗般合攏。
“大人,東南補給節點失聯,確認被摧毀。”
“4號精煉廠防線報告,死亡守衛突破護教軍在即。”
“3號資料熔爐區檢測到高強度秩序靈能爆發,懷言者回援部隊訊號……消失。”
壞訊息接踵而至,指揮塔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但鋼鐵勇士們依舊沉默地執行著自己的職責,沒有任何慌亂。
鐵鎧·達爾科斯巨大的機械附肢緩緩抬起,指向星圖核心——那代表著地心熔爐的位置。
“所有資料鏈確認,”他的聲音如同研磨的鋼鐵,沒有任何波動,“外部補給線已全部中斷。精煉廠外圍防禦體系百分之七十二已失效。”
他轉過身,面向指揮塔內所有戰爭領主和黑暗神甫。
“啟動‘熔爐協議’最終階段。設定倒計時:五十標準分。將所有剩餘能源導向熔爐核心,過載引爆。”
命令被毫不猶豫地執行。倒計時的數字冰冷地出現在主螢幕上。
“向所有仍在戰場上的單位釋出撤離訊號。提供最近的突圍座標和……理論時間視窗。”費羅斯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至於他們能否收到,或者能否在帝國和即將到來的地心爆炸中存活下來……不在鋼鐵勇士的考量範圍之內。
一名戰爭領主低沉地回應:“明白。那對面的共鳴錨點和……那個‘鑰匙’(指小以撒)?”
鐵鎧·達爾科斯想了想:“通知戰爭鐵匠費羅斯,想辦法把鑰匙帶回來。”
戰爭領主領命,向通道走了過去,就在他即將透過通道時,整個指揮塔突然劇烈抖動起來,通道外的生物門像是受到刺激一般收縮了一下,把半個身體還在外面的戰爭領主咬成兩半。
“發生了甚麼?!”
“報告,正面防線壓力激增,帝國騎士單位已突破第三道壁壘……”
=====2號精煉廠外圍主戰場
隨著塔拉尼斯家族的騎士機甲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加入戰場時,主戰場的局勢正在發生決定性變化,鋼鐵勇士精心構築的火力網開始崩解。
騎士團長伊莎貝拉女伯爵所駕駛的“虔信壁壘”經過緊急檢修,勉強可以走動,不過它的位置處於騎士團後方,充當一個移動巨型炮臺。
剛剛抵達戰場,她便率先開火。肩載的火山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道熾熱的光束直接命中了遠方一座鋼鐵勇士的堡壘,將其連同內部的重炮組一同化為四濺的熔融金屬。
“為了帝皇!為了奧米尼西亞!”騎士團長伊莎貝拉女伯爵的聲音透過外部擴音器傳出,威嚴而高昂。
緊接著,其他騎士的熱熔炮射出毀滅性的能量,束犁過大地,將防禦工事和集結的敵軍蒸發;戰鬥炮塔的密集彈幕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著暴露在外的混沌信徒和改造機僕。
“瞄準那些掠奪者坦克!優先摧毀重灌甲單位!”伊莎貝拉冷靜地指揮著。騎士機甲的強大火力和厚重灌甲,成為了撕開鋼鐵勇士防線的完美重錘。
“該死的!我們為甚麼沒有混沌騎士的增援!”一名鋼鐵勇士戰爭領主在通訊頻道中怒吼,“所有炮臺,集中火力攻擊領頭的騎士!”
數門自行火炮和導彈發射器調轉炮口,炮彈和導彈如同雨點般砸向騎士。騎士進行戰術規避,同時啟用了離子護盾。爆炸的火光在她周圍不斷閃現,護盾能量讀數急劇下降,但依舊屹立不倒,並用一次精準的火山炮齊射回報了敵人的“熱情”。
“托爾加拉頓連長!”伊莎貝拉接入帝國之拳的通訊頻道,“側翼重火力已被壓制,突破口已經開啟!”
“收到,塔拉尼斯女士。全體都有!”托爾加拉頓連長的聲音如同鋼鐵碰撞,“以帝皇之名,前進!碾碎這些叛徒!”
隨著連長的命令,之前一直被壓制在掩體後的星際戰士們如同潮水般湧出。
爆彈槍的轟鳴響徹戰場,鏈鋸劍的咆哮令人膽寒。在騎士機甲的強大火力掩護下,他們迅速衝過了原本死亡的開闊地帶,與鋼鐵勇士的前沿部隊展開了殘酷的近身接戰。
=====現實宇宙 非洲象牙海岸 亞穆蘇克羅
就在帝國騎士的齊射撼動了2號精煉廠的同時,現實宇宙的亞穆蘇克羅錨點突然猛地一震。
嗡——!!!
一聲低沉、痛苦的哀鳴響起。粗壯的光柱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地閃爍起來,明暗交替間,投下的光影讓指揮塔內的一切都變得扭曲不定。控制檯上的資料螢幕瞬間爆出一片刺眼的紅色警告,無數引數瘋狂跳動,遠遠超出了安全閾值。
“報告!錨點能量流出現劇烈波動!穩定性降至臨界點以下!”一名鋼鐵勇士轉頭看向戰爭鐵匠費羅斯,說道。
“共鳴頻率紊亂,現實結構應力指數飆升!錨點根基正在承受未知來源的衝擊!”
“原因?!是人類的新的攻擊手段嗎?”
“否定!衝擊源……來自通道彼端!是阿瑞普蘭提六號!”
就在控制室內一片混亂之際,那明滅不定的錨點光柱中心,突然如同嘔吐般噴吐出一道扭曲的身影。
那是一個戰爭領主,或者說,半個。
他的動力甲上佈滿了新鮮的戰鬥傷痕和灼燒痕跡,僅剩的肩甲上的鋼鐵勇士徽記甚至有些融化變形。他踉蹌著跌出色彩紊亂的光流,重重摔在指揮塔冰冷的地面上,伺服系統發出過載的嘶鳴。
“戰…戰爭鐵匠……大人!”戰爭領主的聲音透過破損的呼吸格柵傳出,帶著瀕死的喘息和強烈的干擾雜音。
費羅斯巨大的身形瞬間出現在他面前,獨眼死死盯著他。“說!阿瑞普蘭提六號發生了甚麼?”
“帝國……帝國之拳……他們攻破了外圍防線……禁軍……灰騎士……全都來了……”戰士掙扎著彙報,每說一個字都有混著油汙的血液從嘴角滲出。“指揮塔……命令……全員……撤離……”
“撤離?”費羅斯的聲音陡然拔高,“錨點怎麼辦?”
“熔爐……協議……已啟動……”戰士的眼中紅光急速閃爍,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地心熔爐……即將過載引爆……時間……不多了……達爾科斯大人命令……帶走‘鑰匙’……或……銷燬……”
說完這最後的資訊,戰爭領主頭顱一歪,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控制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錨點光柱不穩定閃爍發出的嗡嗡聲和遠處戰場傳來的炮火。來自本土宇宙的噩耗,席捲了每一位鋼鐵勇士的處理器核心。他們不僅後方失守,甚至連整個鑄造世界都要被犧牲了。
=====
費羅斯沉默地站直身軀,轉向那仍在痛苦痙攣的錨點光柱。巨大的金屬拳頭緊緊握住,內部的液壓裝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撤離?說得輕巧。這個錨點並非一艘可以隨意啟動引擎的戰艦,它是被強行釘入現實宇宙結構中的一個異物,其根基與象牙海岸的地脈乃至這個宇宙的亞空間背景波動緊密相連。
強行拔除,先不說需要耗費的巨大能量和時間,最可能的結果是整個錨點結構崩潰,引發的空間漣漪足以將指揮塔周邊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更重要的是“鑰匙”——小以撒。
這個男孩的意識是錨點能夠穩定存在的核心之一。帶走他,就意味著要終止共鳴,在錨點極不穩定的當下,這無異於自殺。或許不會像那個傳令兵說的被“留在這個世界”,但更大的可能是在通道崩潰的瞬間被拋入維度裂隙,屍骨無存。
可是不帶走……難道要將他留給帝國,或者更糟,留給這個宇宙的人類?他們鋼鐵勇士在此地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難道最終要一無所獲?
就在費羅斯陷入冰冷的邏輯困境時,一個帶著獨特靈能諧振、令人不適的聲音,突兀地插入了指揮塔的內部通訊頻道。
“看來,來自家園的訊息並不令人愉快啊,費羅斯。”
是卓-薩哈爾。這位千子賢者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往更加虛弱,但卻多了一絲詭異的……玩味。
費羅斯的獨眼閃過一絲厭惡的光芒。“卓-薩哈爾。你的巫術失敗了,導致我們側翼崩潰。你現在還有何顏面聯絡我?”
“失敗?不不不,”卓-薩哈爾發出一種如同砂紙摩擦般的笑聲,“只是……計劃遇到了些許未預料到的變數。比如,‘原體’的登場。這並非我的責任。現在討論對錯毫無意義,重要的是……出路。”
費羅斯冷冷地打斷他:“如果你所謂的出路是讓我像喪家之犬一樣放棄錨點,那你可以閉嘴了。”
“放棄?當然不。是‘轉移’。”卓-薩哈爾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的意味,“你是否想過,為何死亡守衛那邊的靈能波動,在錨點不穩的當下,反而顯得……愈發凝實?”
費羅斯的感測器立刻調取了奈及利亞方向的資料。確實,代表死亡守衛祭壇的黃綠色靈能雲團,雖然也在錨點波動的影響下有些起伏,但整體卻呈現出一種異常的穩定性。
“沃圖姆那個蠢貨的儀式,歪打正著。”卓-薩哈爾低聲說,“他的七重膿瘡祭壇,本質上是在這個宇宙強行開啟一扇通往慈父花園的後門。這扇門,同樣連線著我們的宇宙。”
他頓了頓,讓費羅斯消化這個資訊。當然,卓-薩哈爾隱瞞了一點顯而易見的條件:既然是死亡守衛開啟的祭壇,那麼連結的出口,可能不那麼令人愉快,大機率是納垢花園的某個膿湖旁邊。
“我的建議是:既然主錨點即將不保,何不將‘鑰匙’和剩餘的力量,透過尚未完全崩潰的通道,轉移到死亡守衛的祭壇那邊?從那裡,你們或能找到返回家園的路……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應付慈父的‘熱情款待’。”
費羅斯瞬間洞悉了卓-薩哈爾的毒計。這哪裡是甚麼建議,分明是借刀殺人!讓鋼鐵勇士去闖納垢花園,無異於讓他們跳進一個更噁心、更致命的陷阱。就算他們能僥倖逃脫,也必然損失慘重,而千子則可以趁機……
“你在算計我們,巫師。”費羅斯的聲音如同絕對零度的冰。
“這只是基於現有條件下的……最優解。”卓-薩哈爾毫不掩飾,“選擇權在你,戰爭鐵匠。是隨著這個註定毀滅的錨點一起陪葬,還是抓住一線生機,哪怕那生機需要穿過慈父的膿液與疫病?時間,可不站在你這邊。”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費羅斯獨自站在控制檯前,錨點光柱的閃爍映照著他冰冷的面頰。一邊是註定毀滅的絕路,一邊是充滿背叛與未知的險路。他需要做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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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塔外的戰況,沒有給費羅斯太多思考的時間。錨點的異常波動,同樣被人類聯軍清晰地捕捉到了。
“報告!象牙海岸錨點能量訊號出現了衰減!並且表現出不穩定現象!”月背指揮中心,情報官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高鼎勳上將立刻撲到主螢幕前,看著代表錨點的光斑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這是…..戰錘宇宙那邊得手了?傳令所有前線部隊!總攻!就是現在!”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象牙海岸戰場的強度驟然提升了數個等級。
“為了帝皇!為了聖吉列斯!”聖血天使連長加布裡埃爾·索倫的聲音如同洪鐘,他身先士卒,赤紅色的動力甲化作一道閃電,直接撞入了一條搖搖欲墜的鋼鐵勇士戰壕,鏈鋸劍的咆哮瞬間壓過了爆彈的轟鳴。
“黑色聖堂,隨我粉碎異端!”馬裡烏斯·阿馬爾裡奇元帥高舉巨大的動力劍,黑色的洪流緊隨其後,他們的信仰如同實質的壁壘,頂著鋼鐵勇士密集的火力發起了決死衝鋒。
“崽子們!讓這些傢伙嚐嚐芬里斯之狼的利齒!”狼主高崗的咆哮響徹戰場,太空野狼們以狼群戰術瘋狂撕扯著防線的缺口,跟隨他們的“長子”和“執刀人”戰士們也爆發出驚人的勇氣,用鐳射槍和電磁步槍向強大的敵人傾瀉著火力。
軌道上,“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打擊變得更加精準和密集,一道道光束如同神罰般落下,重點清除著那些仍在頑抗的鋼鐵勇士重火力點。
鋼鐵勇士的防線,在內外交困下,終於開始全面崩潰。
失去了穩定的後方能量支援,他們的護盾強度下降,武器冷卻效率減緩,甚至連通訊都受到了嚴重干擾。
在他們中間,一個怪異的無畏機甲衝在最前面,甚至和阿斯塔特們肩並肩。
“復仇之誓”-杜蘭德。
希望,如同野火般在人類聯軍中蔓延。
指揮塔內,費羅斯接收著一條接一條的壞訊息:防線失守,單位成建制損失,人類軍隊已逼近核心區。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不斷哀鳴、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錨點光柱,又看了一眼關押著以小以撒為主體的共鳴錨點。
“戰爭領主,”他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冰冷和決絕,“執行最終防禦協議‘鐵砧’。所有剩餘單位,死守指揮塔外圍,為核心操作爭取時間。”
“那……撤離方案?”戰爭領主詢問。
費羅斯的獨眼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黑暗。
“啟動‘鑰匙’意識剝離程式,嘗試進行資料化傳輸。同時……準備強制過載錨點能量核心。”
他沒有選擇卓-薩哈爾的“生路”,而是選擇了鋼鐵勇士自己的方式——即使失敗,也要讓敵人付出最慘重的代價。如果帶不走“鑰匙”,那就讓這個錨點的毀滅,成為埋葬更多帝國精銳和這個宇宙希望的墳墓。
現實宇宙的終局之戰,進入了最血腥、最殘酷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