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聚合體與邪神的首次交鋒
好訊息 壞訊息
合圍之勢
出人意料的援軍
===== 現實宇宙 地球
人類文明的復仇遠征軍精銳的回歸，如同在沸騰的戰爭熔爐中投入了兩塊決定性的寒冰。
隱士在南部戰線以古老箴言完成的大規模強制放逐，不僅徹底瓦解了懷言者領主阿馬特尼姆的野心，其引發的秩序共振更如一場席捲亞空間的風暴，將盤踞在非洲大陸上空、由欺詐與謊言編織的紫紅色巫術雲團撕裂了近三分之一。
而在另一方，由原體林旭燁親自宣讀、源自倉頡聖人所賜竹簡的 “秩序真言”，則驅逐了剩餘的紫紅色巫術雲團 。
青光所過之處，千子巫師依賴的“詭言”架構如沙堡般土崩瓦解，維繫“懼怖實相之帷”的禁忌知識被強行“歸正”回無意義的噪音。
這兩股力量，一者針對惡魔實體，一者針對巫術根基，性質截然不同卻奇蹟般地產生了協同效應。
頃刻間，籠罩非洲大陸的混沌靈能雲團急劇萎縮，恐怖的能量讀數暴跌近50%！
持續壓抑在每一位戰士心頭的靈能重負驟然減輕，通訊變得清晰，視野不再扭曲，就連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亞空間汙濁感也淡薄了許多。
殘存的混沌力量，如今主要固守在兩處：象牙海岸亞穆蘇克羅那慘白閃耀、如同現實宇宙瘡疤的亞空間錨點，以及奈及利亞境內那翻滾著黃綠色濃霧、散發著甜膩腐臭的死亡守衛祭壇區。
勝利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人類一方傾斜。
=====非洲西部戰線 奈及利亞 死亡守衛佔領區 第七次級祭壇
藥師的指尖，終於輕緩而堅定地觸碰到那座由建築殘骸與無數痛苦器官恐怖融合而成的次級祭壇表面。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或刺眼光暈，但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劇變隨之爆發。
接觸的剎那，時間彷彿在接觸點被加速了千萬倍，又或是某種支撐存在的虛幻基石被瞬間抽離。
一圈無聲卻清晰可見的淨化波紋以藥師的指尖為圓心，急速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祭壇表面那層油亮、粘稠、不斷搏動的活性組織，如同被無形烈焰灼烤般迅速乾涸、發黑、萎縮成脆硬的焦殼，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類似黑曜石般的晶狀質感。
原本在其下脈動、閃爍的汙綠色靈光，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掐滅，光芒在急劇的明滅閃爍中徹底湮滅，只留下死寂的灰敗。
空氣中瀰漫的、足以讓未經防護者肺部腐爛的甜膩腐臭氣息，如同被狂風捲席般陡然減弱、消散了大半。
更明顯的是那原本濃得化不開的瘴綠色雲霧，開始劇烈翻騰、向後收縮、褪色，顯露出更多被腐蝕的廢墟輪廓。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的靈能紊亂以祭壇為中心向四周猛烈擴散。空氣中爆開無聲的噼啪尖嘯，那是混沌能量失去約束後崩解湮滅的哀嚎，甚至讓德拉文和烏里斯頭盔內的感測器發出短暫的干擾警報。
幾名離得較近、正嚎叫著蹣跚衝來的瘟疫行屍，動作猛地一滯，它們臃腫的身體像被戳破的膿包般軟塌下去，眼中微弱的混沌之火徹底熄滅，變回了真正的、不再活動的腐爛屍體。
當藥師收回手時，他周身那層常駐的、溫和而神聖的靈性光暈，似乎不易察覺地暗淡了幾分，彷彿剛才那一下接觸消耗了不少能量。
“成功了嗎？”德拉文依靠著一截斷裂的混凝土柱，一邊用爆彈手槍精準點射著一個從側面肉膜掩體後冒出來的死亡守衛戰士的呼吸面具，一邊急促地問道。
從頭盔裡的抗腐蝕度數和靈能讀數，他能清晰地看到資料的變化：從進入開始的持續飆紅到現在黃紅相交，甚至緩慢地停留在黃色，周圍那股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意志的腐化壓力驟減。
但他也敏銳地注意到了藥師身上那細微的變化。“你怎麼樣？我看你的光……好像弱了點？”
藥師微微搖了搖頭，緩緩收回手，動作略顯緩慢。
他那雙非人的眼眸中流轉的神性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在快速解析著從祭壇殘骸中反饋回的、關於這個宇宙法則與混沌力量互動的複雜資訊，更在平復著某種內在的衝擊。
剛才的淨化，遠非簡單的能量對沖，而是兩種存在本質的劇烈碰撞——他作為現實宇宙信仰聚合體的秩序法則，與戰錘宇宙邪神那根植於亞空間混亂本質的腐化規則的直接交鋒。
這種本質層面的摩擦，即便對他而言，也絕非輕鬆之事。
“無妨，只是規則層面的些許…摩擦。”他輕描淡寫地略過自身狀態，將話題引回正題，“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指揮官。”
“好訊息是，這座祭壇與亞空間源頭——即你們所稱的‘慈父花園’——之間的主要能量通道與概念連線，已被我切斷。它匯聚生靈痛苦、轉化生命本質、玷汙此地現實規則的核心功能已經永久失效。它不再能為沃圖姆的宏大儀式提供有效的靈能支援。”
他頓了頓，補充道：“簡而言之，它作為‘獻祭引擎’和‘腐化放大器’的作用，已被基本廢黜。”
“哦？這聽起來可真他孃的是個好訊息！”德拉文喘著粗氣，用機械臂的輔助力量一槍托砸碎了一個試圖爬上掩體的納垢靈，粘稠的綠色汁液濺在他的裝甲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語氣帶著苦中作樂的調侃，但目光仍關切地掃過藥師，“你確定你沒事？剛才那動靜可不小。”
“消耗在所難免，但無需擔憂。”藥師再次肯定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穩定，“現在，是壞訊息。”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用熱熔槍耐心地、一寸寸淨化著一片不斷試圖再生肉須的增生肉牆的烏里斯·泰米特，繼續說道：“壞訊息是，祭壇的物理結構…以及其與這片土地深層次的、基於本宇宙特定物質法則而形成的腐化粘結，並未完全瓦解。”
他能感覺到德拉文投來疑惑的目光，進一步解釋道：“類比而言，我驅散了入侵的‘致命病毒’（異質規則），但病人（這片土地）因感染而產生的嚴重‘組織壞死’（物理祭壇）和‘免疫系統紊亂’（環境腐化），依然存在。“
“病毒源頭已清，但疤痕與虛弱仍需時間療愈。”
“或者說，”休倫·法爾低沉的合成音響起，無畏機甲的重力錨深深扎入粘稠的地面，保持穩定，“你拔除了感染的焦點，但壞死的血肉依舊在那裡散發惡臭，甚至可能因其腐敗而吸引、滋生別的穢物。”
“可以這麼理解。”藥師點頭認可了這個比喻。
“兩個宇宙的力量體系存在根本性的正規化差異。我的‘淨化’優先針對的是異質規則的‘扭曲性’，但無法瞬間逆轉已經被扭曲的本地現實基礎。這座祭壇…現在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惰性毒素的肉塊紀念碑，而不再是一個活躍的瘟疫源泉。”
“雖然它對現實的持續玷汙效應已中止，但其存在本身，仍具有一定的活性，只不過威脅沒有那麼高了。”
“所以，”烏里斯·泰米特冷靜地總結，同時“砰”地一槍，用一發精準的爆彈將遠處一個試圖躲在肉瘤後引導惡毒咒語的瘟疫巫師的腦袋連同其香爐一起打爆，“它不再具有戰略威脅，但依舊礙眼，且理論上存在被敵人以極大代價重新汙染的可能性？”
“重新啟用它，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建造一座新祭壇，對於祂們而言，在當前形勢下很可能得不償失。”藥師分析道，他的靈光似乎隨著交談在緩慢恢復，但依舊不如最初那般明亮。
德拉文啐了一口，混合著血絲的唾沫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意思是，咱們忙活半天，只是讓這鬼東西從‘正在噴發的火山’變成了‘一堆冷卻的火山灰’？好吧，至少不用擔心被岩漿燙死了…能再好點嗎？比如讓這堆灰也消失？”
藥師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死亡守衛佔領區那更加深邃、儘管瘴霧有所消退卻依舊黃綠色濃霧翻滾的核心方向：“恐怕不能。專注於當前吧，指揮官。次級節點的破壞會引發連鎖反應，敵人主力隨時可能察覺並做出反應。而我們，有了更大的麻煩。”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一股極其強烈、混合著被褻瀆的暴怒、刻骨惡毒和一絲…難以置信驚愕的靈能波動，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從核心祭壇方向猛地衝擊而來！這股波動是如此強悍，甚至連德拉文這樣毫無靈能潛質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針扎般刺入骨髓的冰冷惡意。
“吼——！！！！！”
一聲非人的、彷彿萬千腐爛喉嚨同時撕裂咆哮的巨響，穿透了遙遠的距離和厚重的毒霧，如同喪鐘般清晰地敲響在每個人的耳膜乃至靈魂深處。那是腐潰者沃圖姆的聲音，充滿了儀式被幹擾、權威被挑戰的極致憤怒。
緊接著，小隊成員頭盔內的感測器和載具警報系統同時發出了淒厲的最高優先順序尖嘯！
一個龐大到超出常規生物極限的靈能複合訊號，正從核心祭壇的方向緩緩“啟動”，並以一種看似笨重遲緩、實則每一步都撼動大地、跨越極遠距離的恐怖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第七次級祭壇方向壓迫而來！
地面傳來清晰、沉悶、富有節奏的震顫，如同巨人的心跳。
“媽的…那是甚麼鬼東西？”德拉文看著戰術目鏡螢幕上投射出的那個幾乎要溢位顯示範圍的巨大猩紅光點，以及旁邊瘋狂跳動的能量讀數，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死亡守衛的‘厚禮’…”烏里斯·泰米特的聲音透過呼吸格柵傳出，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感，“一種我們稱之為‘混沌獸’的頂級褻瀆造物…看這能量特徵和質量讀數，恐怕是…納垢蹄山獸。按照你們的理解，慈父花園中對標大魔，甚至略高的存在。”
藥師閉上眼睛，超越凡俗的感知全力擴充套件，感受著那股迫近的、混合著極致頑劣生命力與終極死亡腐朽意味的龐大存在。他緩緩道：“他發現了我們。不，他更準確地發現了‘我’ 的存在，以及我所做的‘淨化’。”
=====奈及利亞 死亡守衛佔領區 主祭壇
“這個宇宙…怎麼可能誕生出能如此乾淨利落瓦解慈父恩賜的靈能者…”沃圖姆那如同漏風屍肺般的聲音，彷彿直接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帶著刻骨的怨毒和一絲探究，迴盪在濃霧之中。
“不對….不是靈能者……是這個世界…孕育出的…可憐的‘神’嗎？卑劣地…依附於凡人的軀殼…親自下場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褻瀆的狂熱與暴怒：“好！很好！我要親手…抓住你！把你的這具‘聖骸’…拆解…研究！在你的每一寸骨肉上…重建祭壇！讓你的哀嚎…成為獻給慈父的…新聖歌！你的‘淨化’…將成為納垢花園…新的…養分！”
緊接著，沃圖姆的聲音變得更加宏大，如同瘟疫鐘聲般傳遍了整個戰場：
“所有在邊境與螻蟻糾纏的戰幫！放棄你們的‘遊戲’！立刻回撤！以慈父之名，與蹄山獸形成合圍！我要這支小隊，連同他們可悲的‘神’，徹底湮滅在此地，成為滋養花園的最新沃土！一個都不許放走！”
“蹄山獸！碾碎那些蟲子！把那個…‘偽神’…帶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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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令大地哀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無數觸手拍打地面的粘膩巨響、金鐵摩擦的刺耳噪音，以及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深淵胃囊的嗡鳴。遠處的濃霧如同被無形之力排開，一個如同移動山嶽般的巨大輪廓逐漸清晰，甚至在很遠的距離就可以看到——
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高達二十餘米的龐然軀幹，下半身是無數糾纏蠕動、支撐起龐大重量的觸鬚和附肢，表皮是不斷流動、潰爛又再生的瘟疫裝甲。
主體軀幹上，七顆如同腐爛行星般的巨大眼球猛地睜開，瞳孔中燃燒著幽綠的、蘊含無盡病態生命能量的火焰，如同探照燈般瞬間穿透霧靄，死死鎖定了藥師及其小隊所在的位置！
其背部，一座微縮的膿瘡祭壇上，幾名死亡守衛巫師正在狂熱吟唱，為這巨獸加持著邪惡的祝福。
七條粗壯的主觸手末端，猙獰的動力鞭閃爍著不祥的汙穢能量電弧。
納垢的活體堡壘，瘟疫的化身——納垢蹄山獸，已然降臨！
與此同時，從戰區的邊緣方向，也傳來了隱約的、不同於蹄山獸沉重步伐的雜亂轟鳴——那是混沌星際戰士動力裝甲叢集移動的聲響，以及瘟疫飛蠅群振翅的汙濁嗡鳴。
沃圖姆的召喚正在生效，原本分散在漫長戰線上的死亡守衛戰幫成員，開始不顧人類聯軍的側翼壓力，強行轉向，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般向這片核心區域匯聚而來。
淨化小隊即將面臨的，不再是單一的巨獸，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由混沌大魔親自指揮的鐵壁合圍！
德拉文看著頭盔裡再度飆紅的度數，以及戰術地圖上開始從側後方閃爍逼近的敵方標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讓心臟跳出胸腔的恐懼，僅存的右臂肌肉賁張，緊緊握住了爆彈槍：“好吧…看來‘好訊息’時間結束了。而且我們好像成了最誘人的那塊餌料。”
休倫·法爾的無畏機甲發出沉重如雷的轟鳴，突擊炮和熱熔槍口同時亮起充能的光芒，擴音器中傳出堅定的合成音，但這次帶上了更強烈的緊迫感：“我們必須立刻抉擇突圍方向，否則將被徹底困死。為了淨化此等汙穢，縱使形神俱滅，亦在所不惜！”
烏里斯·泰米特沉默地最後一次檢查了爆彈槍的彈匣，冷靜地站到了藥師的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逐漸清晰的巨獸和遠方煙塵中若隱若現的敵方援軍，用行動表明了他將履行死亡守衛忠誠派的職責——淨化一切腐化，無論其形態為何，直至最後一刻。
淨化小隊，陷入了自深入疫區以來最嚴峻的危機。他們面對的不再是普通的死亡守衛軍團，而是一頭來自亞空間最汙穢深淵的恐怖巨獸，一位被徹底激怒、傾盡全力的混沌大魔的死亡宣告，以及一支正在快速收縮的、由經驗豐富的混沌星際戰士組成的致命包圍網。
生存與毀滅，僅在一線之間。但是，一支出人意料的援軍，從死亡守衛佔領區後方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