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普蘭提登陸場
亞空間的低語
斯卡布蘭德
=====戰錘主宇宙 朦朧星域 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
又一波帝國空投倉撕裂了阿瑞普蘭提六號汙濁的大氣層。
它們尾部拖曳著長長的火雲,在刺耳的尖嘯聲中向著預定座標俯衝。在距離焦黑、破碎的地表僅剩數百米時,制動助推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強行抵消著致命的慣性,讓這些沉重的鋼鐵巨棺不至於在撞擊中粉身碎骨。
一連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戰場各處炸開,空投倉底座的重型釋放螺栓狠狠砸入地面,巨大的衝擊力掀起混雜著金屬碎屑和灰燼的塵浪。緊接著,艙體側壁猛地向外彈開。
最先顯露的,是安裝在艙門內側的自動重型火炮平臺。冰冷的伺服顱骨閃爍著紅光,炮管在液壓驅動下瞬間旋轉,鎖定預設的威脅扇區。下一秒,毀滅性的火力風暴噴薄而出。
重型伐木槍和突擊炮的咆哮聲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密集的彈雨形成致命的金屬風暴,橫掃空投倉周圍百米範圍。
猝不及防的混沌叛徒——無論是試圖靠近的瘟疫行屍、匆忙調轉槍口的血契戰士,還是正在廢墟間轉移的混沌小隊——都在猝不及防間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鋼鐵洪流撕碎、打爛。殘肢斷臂與破碎的陶鋼碎片四散飛濺,汙血瞬間染紅了焦土。
部署在附近制高點或廢墟掩體後的鐳射炮組、自動炮臺,甚至隱藏在扭曲尖塔殘骸中的導彈發射器,幾乎在同一時間調整了炮口。精準、致命的火力瞬間覆蓋了剛剛展開的死風空降倉。
熾白的高能鐳射束精準地命中了空降平臺,將其連同下方的旋轉基座瞬間熔穿、引爆,殉爆的彈藥將整個空投倉側面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另一臺突擊炮平臺則被數發火箭彈同時擊中,在劇烈的爆炸中化為燃燒的廢鐵。死風的咆哮,在鋼鐵勇士冷酷高效的打擊下,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
但它們的任務完成了——在著陸點周圍清出了一片短暫的血肉真空,並吸引了致命的火力。
足夠了!
就在自動炮臺被摧毀的瞬間,空投倉內那壓抑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沉寂被打破了。
不同的戰吼混雜著爆彈槍上膛的鏗鏘聲和鏈鋸劍啟動的咆哮,星際戰士們緊握著武器,厚重的陶鋼靴無視了地面殘留的震動,在艙門完全開啟的剎那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躍出。
阿斯塔特們的動作迅猛而精準,甫一落地便翻滾、側移、尋找掩體,與正在浴血奮戰的地表連隊匯合,爆彈槍的怒吼瞬間填補了死風火力消失後的空白。
=====2號精煉廠北部防線,380公里處
命運在這裡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一支隸屬於卡迪亞閃擊軍第114團的星界軍連隊,他們的空降艇在穿越軌道上激烈的防空火網和星球表面混亂的亞空間能量亂流時,導航系統嚴重受損。他們沒能降落在預定的、相對安全的邊緣支援區,而是如同斷線的風箏般,一頭扎向了地圖上標註為“鋼鐵堡壘G-7”的鋼鐵勇士守衛點附近。
“穩住!穩住!該死的!穩住啊!”駕駛員絕望地嘶吼著,徒勞地拉動操縱桿。
空降艇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和金屬撕裂的哀鳴,重重地砸在一片堆滿廢棄管道和扭曲鋼樑的廢墟上,艙體嚴重變形,濃煙滾滾。
艙門在液壓失效的嘶鳴中艱難地開啟一半。卡迪亞士兵們掙扎著爬出這個鋼鐵墳墓,映入眼簾的卻是地獄般的景象——猙獰的鋼鐵勇士防禦工事就在不到三百米外,黑洞洞的槍口和炮管正冷冷地指向他們。
“帝皇在上…我們掉進狼窩了!”
“閉嘴!列陣!快列陣!”
連長安德烈·瓦西里耶夫中尉聲嘶力竭地吼道,他臉上沾滿了油汙和血跡,頭盔早已在撞擊中不知所蹤。
他一邊從變形的艙門爬出,一邊對著通訊器狂吼:“這裡是卡迪亞閃擊軍114團147連!呼叫任何帝國單位!我們嚴重偏離軌道!座標:精煉廠北區網格G-7!遭遇重兵!請求緊急支援!重複!請求緊急支援!”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通訊頻道里刺耳的靜電噪音和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
一個鋼鐵勇士,邁著沉重而不可阻擋的步伐,從一堆扭曲的金屬廢墟後現身。他無視了射來的鐳射束在裝甲上濺起的微弱火花,巨大的鏈鋸劍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咆哮。
他一步跨到一名正依託半截管道瘋狂射擊的星界軍士兵面前。那名士兵徒勞地扣動著扳機,鐳射束在厚重的胸甲上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鋼鐵勇士輕易地抓住了士兵的腰部,將他像布娃娃一樣提起。鏈鋸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上而下,斜斜劈落。
刺耳的金屬切割血肉骨骼的聲音響起。士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被狂暴的鋸齒硬生生分開,內臟和鮮血如同瀑布般噴灑在焦黑的地面上。
鋼鐵勇士隨手將還在抽搐的下半截殘軀丟棄,動力甲沾滿了粘稠的猩紅。他轉身看向其他的卡迪亞閃擊軍。
瓦西里耶夫中尉目眥欲裂,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計程車兵,衝向不遠處一輛剛剛從另一架墜毀運輸機殘骸中拖拽出來的奇美拉裝甲運兵車。
他奮力拉開奇美拉的側艙門,對著裡面驚恐的乘員和車長怒吼:“把炮塔轉過來!瞄準那個混沌星際戰士!開火!開……”
他的話音未落。
砰!
一聲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爆響。
一發爆彈,精準地命中了瓦西里耶夫中尉的左側太陽穴。他的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般瞬間爆開,紅白的混合物濺滿了奇美拉冰冷的裝甲板。無頭的屍體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僵直了一瞬,才軟軟地倒下。
“中尉!!!”
卡迪亞147連計程車兵們怒吼著,對著這個鋼鐵勇士扣動了扳機。
鋼鐵勇士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用肩甲最厚重的部分迎向彈雨。鐳射在他裝甲上炸開密集的火花,留下坑窪的痕跡,卻未能擊穿。他發出沉悶的冷哼,似乎對凡人的反抗感到一絲厭煩。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帶著非人的咆哮從天而降。一個渾身浴血、身上甚至還掛著幾塊未甩掉的星界軍殘肢、雙眼燃燒著純粹殺戮慾望的吞世者狂戰士,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猛地跳上了奇美拉旁邊一塊巨大的、鑲嵌著鋼筋的混凝土斷壁上。
“顱骨!鮮血!為了血神!”
狂戰士的吼聲嘶啞而癲狂。他俯瞰著下方驚恐的、正在向他舉槍射擊的星界軍士兵,眼中充滿了赤裸裸的蔑視和嗜血。
鐳射束和實彈打在他佈滿血汙和彈痕的動力甲上,如同雨打芭蕉,毫無作用。他狂笑著,巨大的鏈鋸斧高高舉起,就要跳入人群大開殺戒!
奇美拉的重爆彈炮塔艱難地轉動,試圖鎖定這個目標。
然而,一道刺目的、白熾色的能量光束從防禦陣地射來。
嗡——!
光束精準地命中了奇美拉脆弱的引擎艙。
轟隆——!!!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整輛裝甲車。扭曲的金屬碎片、燃燒的零件和車內乘員焦黑的殘骸如同節日煙花般四散飛射,燃燒的燃油在地上蔓延成一片火海。衝擊波將附近的星界軍士兵狠狠掀飛。
站在高處的狂戰士被爆炸的氣浪推得一個趔趄,但他很快穩住身形,看著下方在火海中掙扎哀嚎的凡人,發出更加興奮的狂笑。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的聲響,再次舉起鏈鋸斧,縱身一躍,跳入了殘餘的、失去指揮和重火力的星界軍人群中。
鏈鋸斧的咆哮和凡人絕望的慘叫。
鋼鐵勇士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
======2號精煉廠 共鳴錨點 指揮塔
精煉廠內,汙濁的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腐臭機油和淡淡的血腥味。巨大的戰術螢幕佔據了整面牆壁,上面分割顯示著星球各處關鍵節點的戰況。
鋼鐵勇士留守的指揮官,鐵鎧·達爾科斯冰冷的電子義眼掃過螢幕,分析著每一幀畫面,每一個資料點。效率、計算、資源的合理分配,是他唯一的信條。
螢幕一角,一個次級視窗自動放大,吸引了達爾科斯的注意。
畫面來自高空偵察伺服顱骨,顯示的是距離精煉廠約300公里的一片熔岩河衝擊平原。
十幾個猩紅色的光點正在焦黑的岩石和冒著熱氣的熔岩流邊緣快速移動,目標直指精煉廠的一個次級能源管道入口。他們動作迅猛,配合默契,即使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屈的意志和…刻骨的仇恨。
紅蠍戰團。
達爾科斯冰冷的處理器瞬間調取了相關資料流。是那艘被擊沉的“澤巴斯之牙”號驅逐艦的倖存者。逃生艙帶著他們墜入了這片地獄,他們沒有選擇苟延殘喘,反而如同受傷的毒蠍,拖著殘破之軀,亮出最後的毒刺,直撲鋼鐵的要塞!
畫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些紅蠍戰士的狀態:動力甲破損嚴重,有的手臂缺失,用臨時拘束器固定著爆彈槍;有的腿部伺服系統失靈,步履蹣跚卻堅定;甚至有一個戰士半個頭盔都被熔燬,露出焦黑碳化的面部骨骼和一隻閃爍著駭人紅光的機械義眼。但他們手中的武器依舊緊握,爆彈槍精準地點射著試圖靠近的混沌小隊和機僕。
“愚蠢的韌性。”達爾科斯的電子變音毫無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目標:紅蠍戰團殘部。座標:熔岩平原區,網格H-9。存在潛在滲透風險。執行清除協議。”
他的手指在精金扶手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金屬叩擊聲。
“命令:精煉廠西側壁壘,自動炮臺陣列,炮組3至7。目標方位:正北偏西15度,仰角32度,距離285.7公里。彈藥:高爆穿甲混合彈幕。開火模式:飽和覆蓋,持續三輪。目標:將威脅單位徹底分解為不會喘氣的零件。”
指令透過加密資料鏈路瞬間傳達。
數秒後,指揮塔厚重的裝甲外壁也無法完全隔絕那來自遠方的、低沉而連綿的悶雷聲。那是大口徑自動炮齊射的怒吼。
戰術螢幕上,代表炮臺陣列的游標瘋狂閃爍。緊接著,在紅蠍戰士們前進的路徑上空,一片代表著毀滅的彈幕覆蓋區被高亮標記出來,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前延伸、覆蓋。
高爆彈在焦巖上炸開巨大的火球,衝擊波將岩石粉碎、掀起。穿甲彈則如同熱刀切黃油般鑽入地面,在深處引爆,引發小範圍的地裂和塌陷。
一個正在奔跑的紅蠍戰士被直接命中,瞬間化作一團膨脹的血霧和燃燒的陶鋼碎片。
另一個被衝擊波狠狠掀飛,撞在一塊灼熱的岩石上,動力甲嚴重變形,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剩下的戰士被猛烈的炮火壓制,被迫尋找著幾乎不存在的掩體。
他們試圖利用熔岩河畔凸起的黑色巖柱和巨大的廢棄管道殘骸躲避,但炮火如同長了眼睛,持續不斷地覆蓋著他們可能藏身的區域。
第二輪、第三輪炮擊接踵而至。爆炸的火光和騰起的煙塵徹底吞噬了那片區域。偵察畫面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無數代表彈著點的閃光和騰起的巨大塵埃雲。
達爾科斯的目光僅在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區域停留了不到三秒,便移開了。
螢幕上的高亮覆蓋區標記也隨即消失。在他的邏輯矩陣中,這個微小的變數已被消除,不值得再浪費任何處理資源。
即使是阿斯塔特,也抵擋不住要塞防禦火炮,更別提搭建要塞的,是鋼鐵勇士。
他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主螢幕上,那裡顯示著“鐵砧廣場”方向帝國之拳和美杜莎之子越來越強的進攻壓力,以及熔岩河下游死亡守衛與咆哮獅鷲血腥的拉鋸戰。這才是需要他精密計算和調配資源的主戰場。
“通知死亡守衛,他們的地面部隊推進速度低於預期值0.7%。要求其在標準時0.5內加強左翼壓制,遲滯敵方‘咆哮獅鷲’單位的突破企圖。”達爾科斯冰冷的指令再次下達。
戰場在他的排程下,如同一臺巨大而精密的殺戮機器,持續而高效地運轉著,試圖將每一個踏入其中的帝國力量碾成齏粉。
=====
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地表在燃燒,不僅僅是熔岩在噴發,工業廢氣在吞吐,還有炮火。
重要的跑道和著陸平臺早已被炸得如同月球表面,佈滿深坑,無法使用。殘骸堆積如山:扭曲變形的空降艙殘骸、冒著黑煙被打下來的雷鷹炮艇和閃電戰機、熊熊燃燒的黎曼魯斯和奇美拉殘骸……它們如同巨大的墓碑,散落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些鋼鐵墳墓周圍或內部,殘缺不全的屍體,帝國與混沌戰士的遺骸糾纏在一起,凡人士兵的殘軀與變種怪物的碎塊混雜難分。
一些倖存者,無論是忠誠的星界軍還是瘋狂的混沌信徒,依然依託著這些燃燒的殘骸,為了生存、為了帝皇或者為了黑暗諸神,進行著射擊。
鐳射束和實彈在濃煙和火焰中穿梭,爆炸聲和垂死的哀嚎是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背景音。
軌道上,帝國艦隊與混沌艦隊的廝殺依舊慘烈,爆炸的光芒如同不斷閃爍的星辰。
而在地表,在這片被褻瀆的鑄造世界上,在扭曲的尖塔下、汙濁的熔爐旁、流淌的熔岩河邊,決定兩個宇宙命運的煉獄之戰,正以最血腥、最殘酷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推進著。帝國的鐵拳與混沌的腐爪,在這片鋼鐵與火焰的墳場上,進行著不死不休的撕扯。
這個結果,對於在戰錘亞空間深處、俯瞰著這場跨越維度戰爭的混沌邪神來說,遠非預期。
它們聯手編織的帷幕被強行撕開,精心佈置的“錨點”正遭受帝國最精銳力量的猛攻。
那個被束縛在黃金王座上的“被詛咒者”,再一次用他那殘存的、不可理喻的意志,粗暴地攪亂了棋盤。
=====戰錘宇宙 亞空間深處 混沌諸神領域
黃銅要塞傳來震耳欲聾、飽含無盡暴怒的咆哮,血腥的靈能風暴席捲而出,將附近漂浮的亞空間殘骸碾成齏粉。整個亞空間都在為血神的狂怒而震顫;
納垢的花園中,慈父發出一聲沉悶、失望的嘆息,瘟疫蠅群嗡嗡作響,似乎連腐敗的程序都暫時停滯;
色孽的宮殿裡,享樂王子發出一聲尖銳、惱怒的嗔叫,完美的感官體驗被這突如其來的挫折玷汙了;
唯有奸奇的水晶迷宮深處,萬變之主那由無數重疊面孔和閃爍星光構成的本體,卻發出了一陣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那笑聲如同無數塊碎玻璃在相互摩擦,充滿了計謀得逞的愉悅和深不見底的算計。
“咯咯咯……憤怒吧,血蹄。嘆息吧,慈父。嗔怨吧,享樂者……”奸奇的低語在迷宮變幻的牆壁間迴盪。
對於那個未知的宇宙,四神心知肚明,征服的期望已然渺茫。
那個“被詛咒者”的意志如此明目張膽地投射,甚至驅使了禁軍和灰騎士,這本身就是一種宣告。強行奪取,代價將遠超所得。
但,對於萬變之主而言,這並非完全的失敗。
“誰說……這次遠征的目的,僅僅是征服那個孱弱的宇宙?”
奸奇的目光,穿透了亞空間的帷幕,彷彿凝視著阿瑞普蘭提六號軌道上那慘烈的廝殺,凝視著現實宇宙非洲大陸上凡人絕望的抵抗。
“過程本身,即是目的。”
“不過….雖然知道結果,但是至少也要讓那個傢伙,付出一點小小的利息…..”
萬變之主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透了水晶迷宮變幻莫測的維度,投向了亞空間那狂暴、無序的深處。它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一個在血與火風暴中狂暴衝撞、宣洩著無邊怒火的巨大存在。
“一個完美的‘討債者’……”奸奇的低語如同毒蛇吐信。
=====亞空間深處,未知航道
這裡是純粹的、凝練的、實體化的狂暴之域。血色的能量如同實質的岩漿般翻騰、爆炸,無數被撕碎的惡魔殘骸和扭曲的靈魂在其中沉浮、尖嘯。
風暴的中心,一個龐大到令恆星失色的身影正在瘋狂地肆虐。
它有著惡魔親王般偉岸的軀幹,覆蓋著如同火山熔岩冷卻後形成的暗紅色厚重角質層,猙獰的骨刺和扭曲的黃銅護甲鑲嵌其上,流淌著永不幹涸的汙血。
巨大的蝠翼每一次扇動,都掀起撕裂亞空間結構的颶風。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憎恨火焰的雙眼是這片風暴中最刺目的光源。它的雙足是反關節的惡魔蹄,每一次踐踏都讓亞空間的“地面”崩裂。
斯卡布蘭德——曾經恐虐座下最偉大的血神冠軍,血飲者,憤怒收割者。
他的傳奇是用無盡的顱骨與鮮血書寫的:
是他,揮舞著名為“屠戮”與“殘殺”,親自推倒了色孽“肆行要塞”那扇由慾望結晶鑄造的宏偉巨門,血洗了享樂宮殿的前庭,堆積的色孽惡魔屍骸幾乎阻塞了歡愉之河的支流,險些將混沌四神變回三神。
是他,在納垢瘟疫花園最深處,與慈父寵愛的、如山嶽般巨大的瘟疫利維坦搏殺,最終用“殘殺”劈開了那覆蓋著膿苔與蛆蟲的厚重甲殼,將汙穢的核心焚燒殆盡。
是他,在混沌諸神罕見的短暫聯盟對抗恐虐的戰爭中,作為血神的前鋒,帶領著八支最精銳的放血鬼軍團,將三神的聯軍殺得屍橫遍野,潰不成軍,其威名令奸奇的大魔都為之膽寒。
在血神的永恆國度裡,沒有任何存在能在恐虐那由億萬顱骨堆砌的宏大王座前,獻上比斯卡布蘭德更高的顱座;沒有任何存在能潑濺出比他更多的、勇士與無辜者的鮮血;也沒有任何存在,像他那樣得到過恐虐最深沉的寵愛——那寵愛如同實質,曾化為流淌在他鎧甲上的熔融黃銅。
然而,即便是強大如斯卡布蘭德,也未能逃過奸奇那無孔不入的、充滿誘惑與詭詐的竊竊私語。
於是,在某個瞬間,在奸奇的竊竊私語下,被無端放大的憤怒和虛假的榮耀感衝昏了頭腦的斯卡布蘭德——血神最偉大的冠軍——竟將手中染血無數的“屠戮”巨斧,高高舉起,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砍向了他唯一敬畏、唯一侍奉的主人,血神恐虐!
結局是註定的。‘’
那足以劈開世界的恐怖一擊,僅僅在恐虐的黃銅鎧甲上,留下了一道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裂痕。甚至未能讓血神移動分毫。
但這背叛的行為本身,點燃了恐虐無邊的怒火。
血神的懲罰是殘酷而永恆的。他從黃銅王座前被狠狠擊飛,在墜落了八天八夜後,徹底放逐。
從此,斯卡布蘭德成了“被放逐者”。他屠殺所遇見的每一個存在,無論是惡魔、凡人靈魂還是亞空間實體,只為那短暫的、虛假的宣洩。
而現在,他又一次得到了血神的召喚。
=====
斯卡布蘭德正在亞空間狂暴的亂流中橫衝直撞,無序的尋找著可以發洩暴怒的地方。
如果沒有意外,他將降臨到一個名為路托里斯-埃普西隆(Lutoris -Epsilon)的堡壘世界,一個即將在血與火中哀嚎的祭品。他龐大的身軀積蓄著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即將撕裂現實宇宙的脆弱帷幕,將無盡的屠殺帶給那個世界。
就在他即將撕裂現實帷幕,降臨路托里斯-埃普西隆的前一剎那——
一道極其纖細、閃爍著詭譎藍紫色光芒的亞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斯卡布蘭德龐大身軀的正下方。
這道裂縫出現的時機、角度都精妙到了極致,恰好處於斯卡布蘭德蓄力衝擊、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並且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混沌波動。
對於被狂喜和殺戮渴望衝昏了頭腦、思維只剩下本能的斯卡布蘭德來說,他根本無法分辨這細微的差別,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陷阱的氣息。他只“感覺”到通往“戰場”的門開了。
斯卡布蘭德那龐大的、不符合常理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拽住腳踝,以一種極其狼狽、甚至有些滑稽的姿態——頭下腳上——猛地栽進了那道纖細的裂縫之中!
=====戰錘主宇宙 - 朦朧星域 - 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 - 熔岩河下游戰場
汙濁的熔岩河如同星球潰爛的靜脈,赤紅滾燙的岩漿裹挾著融化扭曲的金屬殘骸,在焦黑破碎的大地上緩慢流淌,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硫磺惡臭和金屬蒸汽。這裡是死亡守衛與咆哮獅鷲戰團血腥拉鋸戰的中心。
爆彈槍的轟鳴震耳欲聾,將噴射而來的腐蝕膿液凌空打爆。然而,死亡守衛的韌性令人絕望。倒下的瘟疫戰士很快被後方湧上來的瘟疫行屍和新的混沌勇士淹沒,惡臭的毒霧不斷擴散,侵蝕著動力甲和戰士的意志。
突然,距離戰場中心數百米外的一段相對寬闊的熔岩河道上空,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嗤啦——!
一道猙獰的、流淌著褻瀆光流的巨大裂縫被硬生生撕開,狂暴的亞空間靈能風暴如同潰堤的洪流,裹挾著非現實的尖嘯與色彩,猛烈地衝刷著現實宇宙的壁壘。
緊接著,在所有戰士的目光注視下,一個龐大到超乎想象、倒栽蔥姿態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那裂縫中狠狠砸落。
龐大的惡魔之軀以頭顱為錘,重重地砸進了翻滾的、溫度足以融化鋼鐵的赤紅熔岩河中。
灼熱的岩漿如同巨浪般被掀起數十米高,熾熱的岩漿雨如同天罰般潑灑向四周。
靠近落點的幾個瘟疫行屍瞬間被濺射的岩漿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焦炭和青煙。
巨大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將距離較近的戰士,無論是阿斯塔特還是混沌叛徒,都狠狠掀飛出去。
大地在哀鳴。
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所有人都看著熔岩河中那個緩緩“站”起來的、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巨大身影。
斯卡布蘭德搖晃著他那巨大的惡魔腦袋,從岩漿河中拔了出來。
熔岩如同粘稠的血液般從他厚重角質層和骨刺上流淌而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無法對他造成實質傷害。
他那燃燒著永恆憎恨火焰的雙眼,掃視著這片陌生而充滿戰爭氣息的土地。
混沌的氣息…
戰爭的氣息…
殺戮的渴望…
以及……那股雖然微弱、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惡魔本質深處的、源自血神領域的意志召喚感,似乎正瀰漫在這片血腥的空氣中!。
“顱骨!鮮血!戰場!”
斯卡布蘭德充滿無盡暴怒的咆哮聲如同千萬道雷霆在戰場上空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被放逐野獸的哀嚎,而是狂喜的宣戰!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吾,斯卡布蘭德,歸來!此地!此刻!萬物!皆!當!屠!戮!”
被放逐了無數歲月的血神冠軍,終於再次踏上了屬於他的、充滿無盡殺戮的戰場。
儘管降臨的姿態狼狽,儘管地點似乎並非預期,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裡有敵人!有鮮血!有顱骨可以收割!這,就夠了!
他巨大的、覆蓋著熔岩的雙蹄踏在熔岩河的邊緣,灼熱的岩石在他腳下碎裂、融化。
他龐大的身軀完全展露出來,那覆蓋全身、流淌著汙血的古老傷痕,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的、足以讓凡人瞬間瘋狂的純粹狂怒靈能,讓整個熔岩河戰場瞬間籠罩在末日般的恐怖之中。
血神最強大的放逐者,降臨阿瑞普蘭提六號。
在他身後,從尚未完全閉合的裂縫中擠出的恐虐惡魔們,也紛紛從還未癒合的裂縫中跌落下來。
它們是斯卡布蘭德的追隨者,渴望在這場由前大魔引領的屠殺盛宴中分一杯羹。
=====戰錘宇宙 亞空間 黃銅王座
恐虐那由億萬顱骨堆砌的宏大王座上,血神那籠罩在永恆戰火與血腥迷霧中的龐大身影,似乎發生了一次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偏移。
祂那燃燒著無盡戰爭之火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無數維度的壁障,落在了阿瑞普蘭提六號熔岩河畔那個正在發出毀滅宣言的狂怒身影上。
“……”
沒有讚許,沒有寬恕,甚至沒有任何明確的意志傳遞。
只有……一絲……對即將到來的、規模空前的屠殺的純粹期待?
=====亞空間 - 水晶迷宮深處
奸奇那由無數重疊面孔構成的本體,發出了一陣更加愉悅、更加深邃的輕笑。
“呵呵….一如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