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如果敵人還未開始部署圍城單位,過早暴露我們的後手就失去了戰略意義。”
“這不是甚麼太大的問題,圍城以及攻城的,是一個惡魔王子,烏爾坎索斯。”從聖莫瑞肯神殿撤離的埃莉諾大修女插話,介紹了這次圍城的主要頭目。
“對於這位惡魔,不需要有那麼戰略考慮。烏爾坎索斯極度渴望戰鬥和殺戮,他絕不會浪費時間部署甚麼複雜的戰略,他會第一時間衝鋒陷陣,用鮮血和暴力摧毀一切。”
“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擔心他會按兵不動,他會主動送上門來。這樣一來,我們的時間反而更充裕了。”
“所以,現在變成了能在他手裡撐多久?”
“以目前的傷亡率,兩天。如果這個惡魔王子增援,一天。”
“機械教和騎士軍團呢?”
“克蘭賢者的護教軍正在死守通往空靈矩陣的通道,他們無法抽身支援我們。”
“而騎士軍團……他們正在東部戰線阻擊火神軍團的推進,瓦杜斯女爵的家族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混沌軍團有一臺戰將級泰坦,瓦杜斯女爵的軍團難以抵擋。”
“這麼說,我們的支援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那麼,我們甚麼時候開始這孤注一擲的抵抗?”
“準備工作將於十二小時內完成。我們將在烏爾坎索斯投入主力後的四到六小時內通知拯救前哨開啟地堡。時間應該很充裕——”
克里甘門外,一道墨色的雷霆轟然砸落。
天空被閃電一分為二,宛如撕裂現實,露出了彼岸的虛空。黑暗風起雲湧,遮天蔽日。沿著整個城牆與要塞,無數探照燈猛然亮起,搜尋著目標。但是轉眼之間,它們卻因斷電而悉數黯然熄滅。
只見眾人面前的全息投影桌開始變得一閃一閃,最終暗了下去。
“恕我直言,堡主大人,”
“我想我們沒有十二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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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坎索斯駕著漆黑的閃電從天而降,砸進了卡迪亞滿目瘡痍的地殼。
焦土裂開了八道深淵,超維度的存在降臨在戰場中央。
降臨帶來的亞空間力量不僅排開了克里甘門前堆積如山的屍首,也將周圍納入了狂暴力量的輻射範圍。
那些卡迪亞人與邪教徒屍體的眼睛突然睜開,它們的嘴巴和眼窩被亞空間火焰短暫地點亮,翕動的下巴進行著無聲的吟唱。萬具胸腔共鳴出不屬於人類語言的嗡鳴,彷彿地底有座青銅編鐘被無形槌叩響。
接著,這些被亞空間力量操控的屍體以緩慢的姿態爬起,每具軀殼的眼眶都燃著不同色澤的火焰,如同活體烽燧沿著戰線次第點亮。
不是復活。
而是在吟唱黃銅之主的讚歌,歌頌著鮮血與殺戮。
烏爾坎索斯用力呼吸著他曾立誓焚盡的大氣,隨著他的呼吸,顱骨面甲縫隙滲出的火星點燃了空氣。
與他繫結的惡魔血口在他的耳邊發出亞空間的低語:
“向他們展現你的榮耀—無論是諸神還是凡人。”
惡魔低語如同烈焰般灼燒著,催促著他釋放毀滅的慾望。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如衝擊波般擴散開來,將附近的殘垣斷壁震成齏粉。咆哮聲中,烏爾坎索斯低下頭,轟然衝向克里甘門。
他雙腿猛然發力,蹄狀的利爪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溝壑。大地在他腳下顫抖,彷彿不堪重負。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朝著克里甘門的方向猛衝而去。
每一步都地動山搖。
每一次呼吸都噴吐著硫磺的氣息。
亞空間的力量隨著他的行動而湧動,在他周圍形成一片扭曲的力場。
烏爾坎索斯伸手撕裂空間,抽出了自己的巨斧,發出刺耳的呼嘯聲。巨斧揮舞之處,血肉橫飛,鋼鐵扭曲,一切阻擋在他面前的物體都被無情地摧毀。
烏爾坎索斯的周圍,阿巴頓的獵犬們也加入了這場狂歡。
“去吧,去取悅血神。”
在烏爾坎索斯背後的影翼中,血口惡魔肆意笑著。
烏爾坎索斯躍過戰場,手腳並用,如同一頭野獸般的爬過屍山和血海。
高牆之上,帝國的防禦武器噴吐著致命的能量光束,精準地落在烏爾坎索斯身上,卻如同擊打在堅不可摧的岩石上,僅僅激起些許火花。
亞空間的力量重鑄了他的肉體,賦予他近乎無敵的防禦。能量光束無法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甚至連灼燒的痛感都微乎其微。
然而,跟隨在烏爾坎索斯身後的阿巴頓獵犬就沒那麼幸運了。能量光束輕易地洞穿了他們被混沌扭曲的軀體,留下一個個焦黑的空洞。
更多的炮彈從城牆上拋射而來,在烏爾坎索斯周圍炸開。
鐳射炮。火山光矛。磷火燃燒彈。黏稠的化學火焰裹住戰場。
烏爾坎索斯看著火焰將血肉燒成焦炭,變得怒不可遏。不僅僅是因為守軍的反抗,更因為這種攻擊無法潑灑鮮血,這不符合血祭儀式的需求—火焰的灼燒只會留下一灘油膩的灰燼和汙漬,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引起恐虐的喜愛的。
於是,烏爾坎索斯展翅撲進了防禦陣地,大肆殺戮。
手中亞空間鍛造的巨斧輕而易舉的將炮塔一分為二,好似炙熱的餐刀切過牛油。
接著,他張開巨口,無法想象的亞空間力量從他口中噴出,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撕碎。當他停止噴射亞空間力量時,他的面前是一片扇形的血染的戰壕。
那些還活著的獵犬,在烏爾坎索斯攻佔了防禦線後,爭先恐後的從缺口衝了進來。
鏈鋸斧嗚咽著頌揚顱骨收取者的讚歌。爆彈手槍彈無虛發,灑落的鮮血猶如傾盆的暴雨。
不遠處一個履帶斷裂但是發射口完好無損的風暴之劍超重型坦克裡,幾個駕駛員眼睛充血,死死盯著在獵犬群中肆虐的惡魔王子烏爾坎索斯。
他們的手指顫抖著,最終狠狠地按下了發射按鈕。炮口中噴出一道耀眼的黃色光鏢,拖曳著核爆的烈焰,瞬間點燃了以惡魔王子為中心的戰場。
核爆的衝擊波席捲而來,獵犬們哀嚎著,成片倒下。
有些在超高溫的空氣中被輻射炙烤,化為灰燼;有些被衝擊波掀飛,消失在天際;還有些熔化在扭曲的戰甲內部,變成靜止的雕像轟然倒地。
烏爾坎索斯用巨大的雙翼護住自己的身軀,在核爆的中心發出震天的咆哮。他的意志在亞空間的力量下降臨,傳遞到混沌的戰爭引擎和虛空戰艦之中:
【炮火覆蓋!】
天空中便下起了致命的星光——混沌艦隊的軌道轟炸開始了。
在漫天的星光中,烏爾坎索斯衝向風暴之劍超重型坦克。隨著斧刃命中坦克的一剎那,亞空間的力量爆發。坦克猶如一臺疾馳的汽車撞向地墩,瞬間內凹,形成了一個慘不忍睹的V形傷口。
駛員,炮手和裝彈手全部被夾在了坦克的正面和外壁之間。他們還活著,血液在順著鋼鐵殘骸擠壓的傷口流出。
烏爾坎索斯貪婪地聞著鮮血的味道,放聲大笑:“血!”
他雙翼一振,再次騰空而起,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城牆上守軍驚恐的面容。強勁的翅膀裹挾著亞空間能量,推動他完成了登上克里甘門城牆的最後一躍。他穩穩地落在城牆邊緣,鋒利的爪子深深地扣入岩石之中。
烏爾坎索斯將巨斧深深地插進了城牆,斧刃切入牆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開始攀爬,如同一個攀登懸崖的巨人,每一步都伴隨著碎石的滑落。
同時,他的意志再次在亞空間中迴盪:
【炸開城門!】
高維的意志再次釋出號令,混沌艦隊回應了惡魔王子的召喚。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軌道齊射轟落,他的背後碎石漫天,殘骸紛飛。爆炸的衝擊波震得他身形一晃,但他很快穩住身形,繼續向上攀爬。
城門的守軍依靠著城牆的垛口,朝他傾瀉著鐳射。肩扛的破片火箭划著軟綿綿的螺旋軌跡呼嘯而過,好似在為他撓癢。
經過幾次攀爬,烏爾坎索斯終於抓住了突出城牆的宏炮炮管。他哈哈大笑,好似鎖住對手肢體的摔跤手,將炮管夾在了腋下,使出渾身解數將其卸了下來——岩石支離破碎,而鋼筋則如同韌帶應聲折斷。
火炮的零件——炮管,後膛,射擊平臺,林林總總,甚至帶著一塊巖凝土——全都掉下了城牆。魂飛魄散的炮兵也尖叫著滾落,墜下二十層樓的高空,落進下方的肉搏屠宰場。
烏爾坎索斯則在一片狼嚎鬼哭聲中蕩進城內,一場黏稠而喜悅的紅色盛宴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