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敗與阻擊
絞肉機
傲慢的誓言與幻象
=====戰錘宇宙 卡迪亞堡壘世界 克里甘門
惡魔王子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攻破了克里甘門。
巨大的身影籠罩著戰場，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散播著恐懼和毀滅。
亞空間巨斧撕裂了鋼鐵和血肉，將守衛城門計程車兵們像割麥子一樣砍倒。
成群結隊的混沌軍隊，如同潮水般湧過惡魔王子撕開的缺口，衝進了克里甘門。他們咆哮著，嘶吼著，揮舞著沾滿鮮血的武器，向著卡迪亞最後的堡壘克拉夫發起了猛攻。
部署在克里甘門的卡迪安第三十三步兵團，在城門被攻破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他們的指揮官上校。一隻俯衝而下的混沌猛禽，如同閃電般從天而降，鋒利的爪子抓住了上校，將他拖向了空中。
即使在被拖向空中的過程中，上校依然奮力反擊，掙扎著。他手中的爆彈槍噴射出憤怒的火焰，試圖擊落這隻可憎的生物。三十三步兵團的通訊收音器忠實地轉播了這一切，將上校的抽泣，懇求和臨終遺言聲傳遞到每個士兵的耳中。
這些亞空間惡魔在第三十三步兵團的面前凌空凌遲了他們的指揮官。鮮血灑落，傾注如雨。殘肢碎肉被灑遍了整個戰壕。
恐懼的心理開始在第三十三團計程車兵的心中蔓延。
即使上校的身體已經被撕成碎片，變成一具血紅的骨架，他的尖叫和咒罵依然在戰場上回蕩，久久不息。這淒厲的叫聲，成為了士兵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隨後，混沌艦隊的火炮在惡魔王子的意志下朝交戰雙方釋放了新一輪轟炸——不分敵我地屠殺著混沌星際戰士和帝國防衛軍。
就這樣，第三十三團崩潰了。
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
士兵們丟下下了手中的鐳射槍，扔掉了身上的裝備，放棄了戰壕和載具，抱頭鼠竄。
他們不顧一切地逃離戰場，任由混沌狂戰士收割他們的後背，被爆彈槍的火力所狙殺。他們爬出戰壕，爭先恐後地跑過毫無掩體的空地，丟盔棄甲，只為了抵達少數本應為他們預留的暗門，逃入城內。
然而，當他們到達暗門時，卻發現沒有人肯為他們開門。城門緊閉，將他們拒之門外。他們絕望地拍打著城門，哭喊著，求救著，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隱匿在高處的手辦王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這些人被放棄了，戰鬥已經結束了。狩獵之主。我們去下一道防線吧。”
=====
克里甘門在虛空艦隊的轟炸中發出垂死的呻吟，五米寬的破口邊緣流淌著赤紅熔渣。但帝國工程師設計的雙曲率穹頂結構仍頑強維持著主體框架，斷裂的液壓桿在齒輪咬合聲中強行閉合了外層裝甲。
於是，不計其數的混沌星際戰士開始匯聚，蜂擁在城門腳下，亞空間強化的指爪嵌入金屬縫隙，變異肌肉在動力甲增幅下虯結膨脹，高聳入雲的城門被這些背叛的戰爭造物一寸一寸的徒手推開。
宛如開閘洩洪一般，數以百計的黑色軍團戰士湧進了城內。戰爭機器和惡魔引擎在橫衝直撞，它們甚至將自己的盟友碾碎在履帶之下。
安排在內城的重火力早已嚴陣以待，女武神在空中盤旋。
當第一波黑色軍團尖兵擠入縫隙的瞬間，內城防禦陣列的感測器便完成了目標捕捉。
“開火！開火！”
部署在哥特式鐘樓頂端的撼地炮陣列開始齊射，重型迫擊炮發射的熱熔彈頭在空氣中拉出硫磺色的螺旋軌跡。這些經過機械教祝聖的炮彈精確覆蓋了城門半徑五十米區域，沸騰的鉕素燃料將混凝土汽化成玻璃質地面。
火力全開，爆炸的衝擊波盪滌著克拉夫堡的外圍民宅區。連綿不絕的槍聲和子彈的反彈聲響徹了城內的大街小巷，足以震聾沒有佩戴頭盔和隔音耳塞計程車兵。
那些嚎叫的戰爭機器碾過尚在冒泡的熔融地表，地獄獸背部的炮臺將民宅區切割成燃燒的幾何圖形。
=====克拉夫堡指揮部 會議室
克拉夫堡指揮部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戰術軍官們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聲嘶力竭地彙報著前線的戰況，投影儀投射出的戰場畫面閃爍不定，技術神甫吟唱著二進位制程式碼，他的機械突觸的手指操作著超負荷運轉的全息投影桌，嘗試穩定畫面。
十幾個信使顱骨盤旋在空中，等待著將最新的指令傳達至前線，但它們無聲的盤旋更像是死神在戰場上空盤旋的預兆。
“卡舍津第二團報告戰況激烈！”一個軍官扯著嗓子喊道，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他們已經和敵人陷入了白刃戰，傷亡慘重！”
另一個軍官緊接著彙報：“莫迪安第四十四團‘鋼鐵之心’正在交火，初步估計損失超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更緊急的報告打斷。
“報告！大型惡魔衝進了城牆第九區段的火炮班組！第九區段的防線即將崩潰！”
壞訊息接踵而至，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第三十三團報告……”一個軍官的聲音顫抖著，幾乎難以辨認，“第三十三團……他們……他們潰不成軍，拋棄了陣地……”
“你說甚麼！”克里德堡主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軍官，“第三十三團棄城牆於不顧？他們怎麼敢！”
第三十三團的潰逃如同在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誘敵計劃徹底失敗，原本計劃將敵軍引入民宅區進行圍殺的計劃也隨之破產。這意味著前線將出現更多突破口，敵軍將如潮水般湧入克拉夫堡，他們將不得不面對更加殘酷的巷戰。
更糟糕的是，啟動拯救地堡的命令已經下達，但是深埋地下的援軍從甦醒到抵達需要至少三十六個小時。
三十六個小時，這就是他們需要堅守的時間，或者說，爭取活過三十六個小時。
按照目前的戰況來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克里甘門
凱茲特拉爾駕駛著“戰爭風箏號”抵達了空軍司令部的指定位置。
沒錯，這個女武神駕駛員再次飛上天了。
透過全景舷窗俯瞰，幾臺由超重型火炮改造而來的惡魔引擎在像螞蟻一樣的黑色軍團中異常顯眼。這些褻瀆的造物，其外殼生長著亞空間滋生的有機裝甲——某種介於真菌與肌肉組織的增生體，海綿似的血肉網路蔓延在它們的裝甲機身。
巨大的蝸牛狀腫塊點綴著底盤。骨質和金屬的粗壯炮管傾斜林立，炮管內流淌的卻是來自亞空間的膿液與魔焰的混合物。
它們正沿著預定路線前進。沿途被它們自身攜帶的亞空間力量汙染著。
綠橙相間的地面火力縱橫交錯，不時閃爍著多管鐳射的焰光。
凱茲特拉爾俯衝了下去。戰爭風箏號釋放出第一輪怒火。
彈體表面流動的經文與目標表層的混沌瘢痕發生劇烈反應。鈽核反裝甲爆彈貫穿了一個惡魔引擎的外殼，將下面超自然的血肉攪得支離破碎。這具高大的的機械怪物突然痙攣，履帶在鉕素燃料洩漏形成的紫綠色毒沼中無序擺動，最終被自身重量壓碎在沸騰的路面上。燃燒的金屬和內臟噴湧而出好似一個殘骸的圓錐，潑滿了後面的機械。
凱茲特拉爾拉昇機首，盤旋，再次俯衝。
這一次，猩紅色的緞帶不僅貫穿了目標，還命中了第三臺引擎。
當凱茲特拉爾進行第三輪俯衝時，她左翼不遠處，幾頭地獄飛龍向她直撲而來。
這些誕生於恐虐獸卵的飛行惡魔，其膜翼骨骼由被褻瀆的帝國戰鬥機框架構成。領頭的飛龍噴吐出彈幕。
“爬升！爬升！”凱茲特拉爾猛地拉起操縱桿，戰爭風箏號發出刺耳的呻吟聲，機身劇烈顫抖著向上爬升。地獄飛龍緊追不捨
凱茲特拉爾努力控制著戰機，她知道，這些來自亞空間的生物，它們可以如同猛禽一般俯衝和轉向，速度快得驚人，但是爬升的速度卻慢得像懷孕的格洛克獸。
要想活命，停留在低高度的時間越短越好——但只要迅速爬升，大部分時候，甚至可以悠然自得地在它們的頭頂盤旋七到八秒鐘，有足夠的時間瞄準，摧毀它們。此刻，凱茲特拉爾必須把握好這個時機。
她猛地一推操縱桿，戰爭風箏號幾乎垂直向上爬升，地獄飛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凱茲特拉爾穩住機身，瞄準了領頭的飛龍，按下發射按鈕。兩枚導彈呼嘯而出，準確地命中了目標。飛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中炸成一團火球
其餘的飛龍見狀，紛紛四散逃竄。凱茲特拉爾沒有追擊，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摧毀地面上的惡魔引擎。她駕駛著戰爭風箏號再次俯衝，將另一臺惡魔引擎炸成碎片。
天空中不時有橙色的火球翻滾著從天而降。
克里甘門攻防戰，如同一個全力運轉的絞肉機。
=====殉道者堡壘防線
殉道者堡壘的戰鬥烈度明顯下降，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不再像之前那般濃烈，爆炸的轟鳴聲也變得稀疏，彷彿戰場上疲憊的巨獸正在緩緩地喘息。
因為沒有甚麼值得為之戰鬥的東西剩下了。
堡壘的防禦工事早已被摧毀殆盡，曾經高聳的城牆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如同被巨獸啃食過的骨架，猙獰地暴露在陰沉的天空下。曾經堅固的掩體被炸成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與其說是一個堡壘防線，倒不如說是黑色聖堂在一個廢墟之地固執的堵截著一撮混沌的敵人。他們固執地堅守著陣地，用生命守護著這片毫無意義的土地。沒甚麼大用。
其他的黑色軍團早已繞過了殉道者堡壘，朝著克拉夫城的方向進發，留在這裡的混沌軍隊，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拖住黑色聖堂，阻止他們前往克拉夫支援。
一個戰錘版的“馬奇諾防線”。
阿瑪爾裡奇元帥，黑色聖堂的指揮官，他站在廢墟之中打量著再次撤退的混沌軍團，沉默著。
他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的罩袍，已被戰火染成了焦棕色。他手中的大劍傷痕累累，殘破不堪。
他並沒有意識到混沌軍隊的真正意圖，或者說，他意識到了，卻選擇性地忽略了。他依然傲慢地認為，自己是在堅守誓言，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他需要有人來點醒他，來打破他的傲慢和固執。
而這個人，正是曾經的執旗手，莫迪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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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
“派遣淨化小隊前往城牆下面。”阿瑪爾裡奇元帥沒有回應，只是釋出著命令。
“元帥……”
“他們以為自己能安然撤退和休整。這次輪到我們主動發起攻擊了。”阿瑪爾裡奇元帥的聲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雪，沒有一絲溫度。
“元帥！”
“….我聽見了。”阿瑪爾裡奇元帥終於有了反應，但是他並沒有轉身，只是回應了一句。
“我看到了一個幻象，我已知曉我們的罪過。”莫迪裡德單膝跪地，語氣虔誠，如同虔誠的信徒，充滿了敬畏和懺悔。
“你看到了幻象？你明白了你的罪過——”
“是我們。”
“……”
阿瑪爾裡奇聽到這裡，頓了一下，他並沒有看向看著這個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戰鬥兄弟，但是手卻不知不覺鬆開了劍柄，轉而撫摸起腰間懸掛的念珠上。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如同無形的牆壁，將他們隔絕開來。
“我們沒有做出令帝皇不悅的事。我們立誓直面地獄，寸步不讓。我們也言出必行。”
“這是傲慢之言，元帥。傲慢是一種罪過。我們將自己的誓言置於面前的職責之上。請好好聽聽吧。”
莫迪裡德的聲音平靜。
兩人沉寂下來，然後，然後，從北方克拉夫堡方向傳來了低沉的爆炸與轟鳴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充滿了毀滅和破壞。
“克拉夫堡請求我們的支援，卻遭到我們的拒絕。傲慢令我們誤入歧途。”
莫迪裡德再次開口。
“這不可能——我們信守諾言。我們立下了錚錚誓言，在帝皇的見證下保衛這座城牆，親手扞衛神聖的遺蹟。”
“元帥，這裡只是一片廢墟。這裡早就不是城牆了——我們沒有起誓保衛廢墟。”
指揮小隊僅剩的兩名戰士也微微扭過頭來，等待著首領的回應。
阿瑪爾裡奇元帥的目光終於再一次落到莫迪裡德的身上。
“你說你看到了幻象，說說看，你看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