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輕的步兵,來不及躲閃,被一支箭矢射中肩膀,尖銳的疼痛讓他慘叫一聲,重重倒在地上,步槍也掉在了一邊。
他的隊友立刻衝過來,將他拖到牆根下,快速撕開他的戰袍,檢視傷口。
萬幸,不是淬了毒的暗影箭,只是普通的鐵箭,箭頭深深扎進肩膀,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戰袍。
隊友鬆了口氣,從揹包裡掏出繃帶,胡亂纏在他的肩膀上,動作急促而粗糙。
“還能打嗎?”隊友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每一個士兵都是珍貴的戰力,少一個人,勝算就少一分。
年輕步兵咬著牙,額頭佈滿了冷汗。
他用力點點頭,伸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步槍,掙扎著站起來。
手指緊緊扣住扳機,再次對準屋頂上的敵人,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只有堅定與決絕。
廣場街的推進比鐵匠街更加艱難,鮮血染紅了街道的石板,與灰塵混合在一起,變成詭異的暗紅色,每一步踩上去,都黏膩打滑。
可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士兵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第三條街道,是通往廣場的最後一條路,盡頭連線著廣場上的雕像祭壇。
它是三條街道中最寬的一條,卻也是最危險的一條。
街道兩側沒有錯落的石屋,只有兩堵光禿禿的高牆,牆面光滑,沒有任何遮擋物。
士兵們一旦踏入,就會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成為活靶子。
暗精靈們早已在街道盡頭堆起了厚厚的沙袋,架起了堅固的盾牌,佈置了一整排亡靈射手和暗精靈戰士。
箭矢、暗影箭早已上弦,對準了街道入口,想要衝過去,就必須從這條毫無掩護的開闊地帶,硬生生闖過去。
楚天站在街口,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防線,眉頭微蹙。
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並不長,卻每一步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沒有任何掩護,沒有任何退路,敵人的箭矢和暗影箭可以從任何角度射過來,稍有不慎,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炸藥。”他沉默片刻,語氣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想要打通祭壇街,唯有強行爆破,撕開敵人的防線。
十個矮人爆破手立刻上前,動作嫻熟地將炸藥包綁在盾牌上。
那是從山腳下繳獲的暗精靈盾牌,又大又沉,材質堅硬,足以擋住一個人的身體,抵禦箭矢的攻擊。
每個矮人爆破手都雙手舉著一面盾牌,盾牌上的炸藥包綁得結實,引線拉得很長,確保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撤離。
楚天走到矮人們面前,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臉,語氣嚴肅:“我數到三,你們一起衝出去,把炸藥包扔到他們的沙袋後面,然後立刻撤回來,不要停留,明白嗎?”
矮人們同時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盾牌,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他們知道,這一衝可能再也回不來,但為了打通前進的道路,為了所有人能回家,他們沒有退縮的餘地。
“一。”楚天的聲音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矮人們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眼神變得格外堅定,手指緊緊扣住盾牌的把手,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衝刺的姿勢。
“二。”
他們握緊了盾牌,手臂肌肉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沙袋防線,耳邊已經能聽到敵人弓弦震動的聲音,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殺意。
“三!”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個矮人同時從街口衝出去,腳步飛快,盾牌舉在身前,死死擋住迎面飛來的箭矢和暗影箭。
“叮叮噹噹”的聲音瞬間炸響,箭矢密集地釘在盾牌上,像刺蝟一樣密密麻麻,盾牌微微震顫,卻依舊穩穩地護在矮人們身前。
一名矮人被一支暗影箭擊中盾牌,暗影能量瞬間蔓延,盾牌“咔嚓”一聲碎裂。
他身形一踉蹌,險些摔倒,身後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來,避免了被後續的箭矢擊中。
另一名矮人衝到半路,一支箭矢射中他的大腿,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褲腿。
他踉蹌著摔倒在地,卻沒有放棄,咬著牙,拖著傷腿,繼續往前衝,眼神裡滿是悍勇。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距離沙袋防線越來越近,矮人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最前面的矮人終於衝到了沙袋面前,他來不及喘息,一把扯下盾牌上的炸藥包塞進沙袋之間的縫隙裡,快速點燃引線,然後轉身拼盡全力往回跑。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徹天地,火光沖天,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街道口。
碎石、沙袋、亡靈的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暗精靈的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
煙塵散去後,街道盡頭的沙袋防線被徹底炸開一個缺口,裡面的亡靈射手被炸成碎片。
剩下的敵人陷入混亂,一時之間,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衝!”楚天一聲令下,聲音穿透了煙塵,帶著千鈞之力。
步兵們從街口湧出,踩著碎石和敵人的屍體,瘋狂地往前衝。
暗愈騎士頂在最前面,戰錘揮舞,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將靠近的亡靈戰士砸得粉碎。
矮人步兵們舉著斧頭,嘶吼著,砍翻每一個敢於阻攔的敵人。
銀月法師們跟在後面,法杖一揮,銀色的光芒射向敵人,驅散暗影能量,擊傷暗精靈射手。
一名暗精靈戰士衝破混亂,衝到楚天面前,長刀高高舉起,帶著絕望的怒吼,狠狠劈了下來。
銀霜反應極快,側身一閃,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楚天同時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刀鋒相撞,火星四濺,衝擊力震得楚天手臂微微發麻。
那個暗精靈的眼睛是暗紅色的,死死盯著楚天,嘴裡不停說著甚麼。
楚天聽不懂,但他能從那雙眼睛裡,感受到一種極致的絕望,一種明知必死,卻依舊要拼盡全力的絕望,一種守護家園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