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長刀順勢劃過,狠狠砍在暗精靈的脖子上。
暗精靈的身體緩緩倒下,眼睛依舊睜著,嘴唇還在微微嚅動,彷彿還在訴說著甚麼。
楚天沒有看第二眼,轉身繼續往前衝。
他知道,此刻的憐憫就是對自己、對戰友最大的殘忍。
唯有儘快打通防線才能減少更多的犧牲,才能離回家更近一步。
祭壇街被打通了。遠征軍計程車兵們,踏著鮮血與屍體,衝進了廣場,與暗精靈的殘餘勢力,展開了最後的廝殺。
廣場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大,空曠而死寂,只有紫色的微光,籠罩著這片殘破的土地。
那座殘破的暗精靈女性雕像,矗立在廣場中央。
斷了的手臂直直指向天空,彷彿在向虛無的穹頂發出無聲的控訴。
臉上佈滿了深深的裂紋,灰塵覆蓋在上面,早已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卻依舊透著一股悲涼的威嚴。
雕像腳下,暗精靈的最後殘餘勢力正在列陣。
五十個純血暗精靈戰士身著輕甲,手持長刀,排成三排。
他們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哪怕渾身是傷,哪怕知道必死無疑,也沒有絲毫退縮。
他們身後是兩百個亡靈精銳,沉默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它們的眼睛裡閃爍著紫色的微光,透著冰冷的殺意,像一尊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卻隨時準備發起致命的攻擊。
雕像的基座上,瑟琳娜靜靜地坐在那裡,身影單薄而孤寂。
她的傷勢比大嘴炸暗影水晶時更重了,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
顯然是骨頭斷了,斷裂的骨頭甚至戳穿了面板,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暗紫色的血液已經凝固,結成了厚厚的血痂,卻依舊有新鮮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她的衣袖。
她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傷口,猙獰而可怖,血痂覆蓋在上面,襯得她原本絕美的臉龐,多了幾分詭異與悲涼。
她看著衝進廣場的遠征軍士兵,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難形容。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也不是仇恨,是一種歷經滄桑、身心俱疲的麻木。
是一種明知結局卻無力改變的絕望,像一個耗盡了所有力氣的人,終於等到了最後的時刻。
“你們來了。”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卻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楚天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死死鎖著瑟琳娜,語氣沉穩,沒有多餘的情緒:“影痕呢?”
他知道,影痕才是蘿絲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他們登上第七層的最大阻礙,瑟琳娜在這裡,影痕一定也在附近。
瑟琳娜沒有回答,她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斷了的左臂,指尖輕輕拂過傷口,沒有絲毫疼痛的表情,彷彿那不是自己的手臂。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楚天身上,眼神複雜,卻依舊平靜:“他在做他該做的事。就像你們,也在做自己該做的事一樣。”
話音落下,她緩緩站起來,動作有些遲緩,從雕像基座上跳下來。
落地的瞬間,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左臂的斷骨再次被牽扯,更多的鮮血滲了出來。
但她卻沒有皺眉,沒有呻吟,彷彿失去了痛覺。
她的右手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泛著暗紫色的寒光。
那是淬了暗影毒素的武器,只要被劃傷,就會被暗影能量侵蝕,慢慢失去力氣。
“這是暗精靈最後的家園。”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們要毀掉它,哪怕拼盡最後一滴血,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會讓你們前進一步。”
這句話,和剛才那個年輕暗精靈說的一模一樣,一樣的絕望,一樣的決絕,一樣的守護。
他們守護的不是蘿絲,不是暗影位面,而是他們最後的念想,是他們曾經的家園,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執念,哪怕這裡的家園也只不過是他們製造的虛假幻影而已。
楚天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被堅定取代。
他知道,此刻沒有退路,沒有憐憫。
要麼毀掉這裡,登上第七層,殺死蘿絲之後帶領眾人回家。
要麼,所有人都死在這裡,永遠被困在這片暗影位面。
“那就來吧。”他只說了四個字,簡潔而有力,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瑟琳娜舉起短刀,刀尖直指楚天,眼神裡的疲憊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她身後的暗精靈戰士們同時舉刀,嘶吼著,聲音悲涼而決絕。
亡靈精銳們也緩緩邁步向前,步伐沉穩,沒有絲毫混亂,眼睛裡的紫色微光變得愈發熾烈。
“殺!”瑟琳娜一聲嘶吼,聲音沙啞,卻帶著千鈞之力,率先衝了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廣場側面衝了出來,帶著呼嘯的風聲,打破了即將爆發的廝殺。
是大嘴,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帶著二十個暗殺者,繞到了廣場側面,趁著暗精靈列陣的間隙,從雕像背後殺了出來。
他手中的陣雨衝鋒槍瞬間咆哮起來,“噠噠噠噠噠”的槍聲,在空曠的廣場上炸開,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進暗精靈的佇列裡,密集而致命。
前排的暗精靈戰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密集的子彈擊中,身體上瞬間佈滿了彈孔。
暗紫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像一朵朵詭異的花,落在地上,在紫色的微光中,慢慢變成黑色。
他們倒下的姿勢各不相同,有的往前栽倒,有的往後仰倒,有的原地轉了一圈,才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眼睛裡的堅定,瞬間化為死寂。
“散開!快散開!找掩護!”暗精靈的指揮官嘶吼著,語氣裡滿是慌亂。
他們沒想到遠征軍竟然還有伏兵,而且來得如此突然,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