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戰壕被萊茵突擊隊撕開了好幾道缺口,萊茵士兵源源不斷地從缺口湧進來,越來越多,擠壓著守軍的生存空間。
百城計程車兵們拼命封堵,堵住了這一道,那一道又被撕開,堵住了那一道,第三道又被突破。
他們拼盡全力,卻依舊擋不住敵軍的攻勢,只能眼睜睜看著缺口越來越大。
石牙帶著副官和幾個還能動彈計程車兵,沿著狹窄的交通壕,拼命往東邊跑。
東邊的槍聲最密集,喊殺聲最響亮,不用想也知道,那裡是當前打得最慘烈、最危急的地方,也是缺口最大的地方。
跑到半路,他們被一處坍塌的交通壕攔住了去路。
那是白日裡萊茵軍炮擊留下的殘骸,碎石和泥土堆成一個小山包,堵住了整個通道,還沒來得及搶修。
想要過去,只能翻過這堆殘骸,可翻過去之後,就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掩體,一旦暴露在敵軍的火力下,必死無疑。
“繞過去!從側面的戰壕繞!快!”石牙壓低聲音嘶吼,不敢有絲毫耽擱,率先轉身,朝著側面的備用戰壕跑去。
幾人迅速從交通壕裡爬出來,貓著腰,貼著地面,快速往東邊的陣地跑去。
黑暗中,子彈呼嘯而過,嗖嗖作響,有一發子彈擦著石牙的腳邊飛過,濺起的泥土落在他的臉上,冰冷而粗糙。
他們不敢停留,拼盡全力奔跑,耳邊只有急促的腳步聲、遠處的槍聲,還有自己沉重的喘息聲。
終於跑到東邊陣地,石牙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瞬間涼透。
第一道戰壕已經徹底被萊茵士兵佔領了,他們在戰壕裡來回穿梭,百城的守軍被死死壓制在第二道戰壕裡。
“迫擊炮呢?我們的迫擊炮呢?”石牙一把抓住一個路過的炮兵軍官,力道極大,幾乎要把對方的胳膊捏碎,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憤怒。
那軍官滿臉淚水,眼神空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沒了……全沒了!萊茵人從側面摸過來,偷襲了我們的迫擊炮陣地,把所有的迫擊炮都炸了,炮手也死了大半,剩下的人都跑散了……”
石牙猛地鬆開手,軍官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石牙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側翼的方向,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側翼是整條南岸防線最薄弱的地方,那裡沒有天然的屏障,只有幾道淺淺的戰壕,還有幾挺重機槍,防禦工事簡陋得可憐。
白日裡那裡有三百名士兵駐守,加上兩挺重機槍,勉強還能守住。
可現在那邊的槍聲已經逐漸微弱,喊殺聲也越來越淡,他不知道那裡還剩下多少人,是否還在堅守。
但他心裡清楚,一旦側翼失守,萊茵人就能繞到守軍的後方,切斷補給線,包圍整個第二道戰壕。
到那時,他們所有人都將陷入絕境,插翅難飛。
“副官!”石牙猛地轉頭,朝著副官喊道。
“在!大人!”副官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堅定,隨時準備待命。
“你立刻去側翼,看看那邊的情況。”石牙的語氣無比沉重,字字鏗鏘,“告訴那邊的守軍,拼死也要守住側翼,哪怕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不能讓萊茵人突破!那邊要是丟了,我們所有人就都完了!”
“是!大人!我這就去!”副官沒有絲毫猶豫,敬了一個軍禮,轉身就朝著側翼跑去,很快就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裡。
石牙趴在第二道戰壕的胸牆後,死死盯著前面黑黢黢的第一道戰壕,眼神裡滿是決絕。
第一道戰壕裡的萊茵士兵越來越多,他們正在集結兵力,整理陣型,顯然是在準備衝擊第二道戰壕。
一旦他們發起總攻,僅憑第二道戰壕裡的殘兵根本擋不住。
“手榴彈!所有人,把手榴彈全扔出去!”石牙扯著嗓子嘶吼,“集中火力,往第一道戰壕裡扔,壓住他們的陣型,別讓他們集結!”
士兵們立刻從彈藥箱裡摸出手榴彈,顫抖著拔掉拉環,朝著第一道戰壕的方向扔去。
轟轟轟的爆炸聲接連響起,一團團火光在黑暗中炸開,碎片飛濺,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第一道戰壕裡的萊茵士兵被突如其來的手榴彈炸得抬不起頭,集結的陣型被打亂,暫時被壓制住了。
但石牙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萊茵人的兵力太多,火力太猛,這樣的壓制撐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次集結,發起更猛烈的進攻。
他抬頭望向側翼的方向,那裡依舊一片寂靜,沒有槍聲,沒有喊殺聲,只有無邊的黑暗,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希望。
他不知道副官能不能順利到達,不知道側翼的守軍還在不在,他只能祈禱,祈禱側翼能守住,祈禱他們能撐到蘭德爾帶著預備隊趕來。
副官拼盡全力,跑到側翼陣地的時候,這裡已經快要守不住了。
側翼的陣地,比正面的戰壕簡陋得多,只有一道淺淺的戰壕,不足半人深,連胸牆都沒來得及壘起。
地面上散落著彈藥殼、屍體和殘破的武器,到處都是血汙,慘不忍睹。
原本駐守在這裡的三百名士兵,經過一輪慘烈的廝殺,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一百人,而且大多都帶著傷,渾身是血,疲憊不堪。
兩挺重機槍,一挺已經被打壞,槍管扭曲變形,趴在地上,徹底失去了作用。
另一挺的槍管被打得通紅髮燙,機槍手正用冰冷的河水往槍管上澆,水珠落在滾燙的槍管上,瞬間變成白色的蒸汽,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喘不過氣。
“敵人呢?萊茵人在哪?”副官一把抓住一個渾身是傷的軍官,語氣急促,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那軍官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眼神渙散,指著東邊的方向,聲音微弱:“從、從那邊摸過來的!
至少兩千人,分成好幾股繞到我們的側面,趁我們不注意,發起了偷襲……
已經有一隊人繞到我們後面去了,不知道要去哪,我們攔不住,根本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