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發炮彈,至少兩百名萊茵士兵當場陣亡,冰面上被炸出三個巨大的深坑,坑內堆滿屍體與碎冰。
後續渡河的步兵徹底被嚇破了膽,不敢再往前半步,擠在冰面上進退兩難,陣型徹底大亂。
與此同時,大楚的迫擊炮依舊在不間斷轟擊,冰面被砸得千瘡百孔。
本就被法術強行凍結的冰層本就不堪重負,再加上上萬士兵扎堆的重壓,終於撐到了極限。
一道刺耳的脆響劃破戰場,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冰面中央橫貫開來,從東到西,蔓延極快,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冰面上的萊茵士兵瞬間慌了神,瘋了般四處奔逃,有的往北岸衝,有的往南岸跑,亂作一鍋粥。
冰層緩緩下沉,冰冷的河水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將冰面上的鮮血沖刷殆盡,只剩刺骨的寒意。
“冰要塌了!快跑!”萊茵士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北岸的魔導炮隊慌忙回撤,炮手們推著炮車拼命往回跑,可冰面碎裂的速度遠超奔跑的速度。
一門魔導炮連人帶炮墜入河中,瞬間被河水吞沒,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接連沉底,再也不見蹤影。
沃恩站在北岸高地,臉色鐵青如鐵,死死盯著冰面上的混亂殘局,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眼底滿是戾氣與不甘。
僵持片刻,他終於咬牙下令,聲音冷得像冰:“吹號!全軍回撤!”
蒼涼的撤退號角響起,萊茵士兵如同大赦,瘋了般往北岸狂奔,可冰面擁擠不堪,人擠人、人踩人,速度慢如蝸牛。
大楚的迫擊炮絲毫沒有停火,每一發炮彈都落在逃竄的人群中,炸開一團又一團血花。
等到最後一批殘兵逃回北岸,原本平整的冰面早已面目全非。
數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殘冰之上,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被河水半淹,漂在裂縫裡,血腥氣混著寒氣,瀰漫在整個紅石河灘。
蘭德爾靠在戰壕的土牆上,看著大楚士兵如尖刀般突進,將萊茵人徹底趕出第二道戰壕,清剿頑抗的法師騎兵。
緊繃了數日的心神徹底鬆垮,雙腿一軟,順著土牆緩緩滑坐在地,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大人!大人!”副官連跑帶顛地衝過來,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聲音都在發抖,“咱們守住了!咱們活下來了!”
蘭德爾微微點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扯動嘴角。
他的左臂傷口早已崩裂,原本的繃帶散落在一旁,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低頭看著滲血的傷口,伸手死死按住,鑽心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卻也讓他徹底清醒,他們還活著,防線還在。
“大人,您傷得太重了。”副官趕緊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乾淨布條,小心翼翼地為他重新包紮,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他。
“石牙在哪?”蘭德爾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重的疲憊。
“在迫擊炮陣地,正指揮士兵轟擊冰面,徹底毀了這條冰路!”
蘭德爾撐著土牆,勉強站起身,腳步虛浮,剛走兩步就腿軟,差點摔倒,只能死死扶住戰壕壁,穩了穩心神,才一步步朝著迫擊炮陣地挪去。
每走一步傷口都疼得鑽心,可他腳步不停,這份絕境逢生的希望,他必須親自去接住。
石牙正蹲在陣地後方,手裡拿著一塊釘著地圖的木板,用鉛筆快速標註陣地佈防,滿臉硝煙,眼神專注。
看見蘭德爾走來,他立刻起身,立正行軍禮,動作標準利落:“蘭德爾大人!”
“石牙將軍。”蘭德爾回以點頭,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動容,“帶了多少人過來?”
“一共三千,戰鬥部隊一千整,八百步兵,兩百迫擊炮手,四十門迫擊炮,炮彈管夠,工程部隊和後勤部隊兩千人。”石牙朗聲回道,語氣篤定,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蘭德爾看著陣前整齊列陣的四十門迫擊炮,看著炮手們有條不紊地裝彈、射擊,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從四萬守軍打到不足一萬,他早已做好以身殉城的準備,這份突如其來的援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黑爪將軍那邊是甚麼情況?永珍城的戰事結束了?”
“早已收尾,玩家堡壘炸燬,殘餘勢力潰逃,黑爪大人聽聞紅石河危急,當即命我率部馳援,說這邊的戰局比永珍城更緊要。”
石牙頓了頓,目光掃過戰壕裡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的百城殘兵,臉色微微一沉,輕聲問道,“大人,您這邊還剩多少弟兄?”
蘭德爾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帶著難以言說的痛楚:“不到一萬人。”
石牙的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從四萬打到不足一萬,這條紅石河,究竟吞噬了多少鮮活的生命,染透了多少熱血。
他沒有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蘭德爾的肩膀,語氣堅定:“沒事,我們來了,從今往後防線一起守,這河,咱們絕不讓萊茵人跨過來半步。”
說罷,石牙轉身,朝著迫擊炮手們厲聲嘶吼:“全體聽令!目標冰面,標定距離,急速射!把這條冰橋徹底炸碎,讓它永遠沉進河裡!”
四十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聲震天,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向冰面,火光此起彼伏。
原本就開裂的冰層,碎裂得愈發嚴重,裂縫不斷擴大,河水洶湧噴湧,將冰面上的屍體、殘骸盡數捲走。
北岸的萊茵魔導炮不甘示弱,開始瘋狂還擊,能量光束呼嘯而至,落在迫擊炮陣地周圍,炸出一個個深坑。
一門迫擊炮被精準擊中,炮管飛射而出,炮手倒地慘叫,捂著流血的耳朵痛苦翻滾。
“別停!繼續打!就算拼到最後一發炮彈,也不能停!”石牙吼聲震天,絲毫沒有退縮。
炮手們咬著牙,強忍恐懼,繼續裝彈、射擊,迴圈往復。
忽然,一道光束命中陣地旁的彈藥堆,轟然巨響,幾箱炮彈同時爆炸,氣浪滔天,周圍的炮手當場被炸飛。
石牙被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兩圈才穩住,爬起身時,滿臉血汙,卻依舊眼神兇悍。
“還剩多少炮彈?”
“不多了!只剩最後三分之一!”
“全部打光!一顆不留!徹底炸碎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