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迅速打了個撤退的手勢,領著鷹身人小隊悄悄轉身,貼著樹梢,小心翼翼地撤離了這片區域,生怕被下面的半人馬或蜥蜴人發現。
回到營地,灰羽立刻找到楚天,將自己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彙報,沒有絲毫遺漏:“神殿周圍,半人馬至少有一兩萬頭,防守嚴密。
林子裡面,還有約莫八千名蜥蜴人,行動敏捷,裝備齊全,好像比之前那些烙印戰士還要厲害的樣子。”
站在一旁的藍鱗臉色微微發白,緩緩開口:“那是精英烙印戰士,是被暗精靈徹底改造過的那種,不會怕,不會疼,眼裡只有殺戮,只會聽從暗精靈的命令。”
楚天轉頭看向他,眼神凝重:“和之前要塞裡那些射箭的蜥蜴人不一樣?”
“是的,他們更厲害。”藍鱗輕輕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悲涼,“那些射箭的,只是普通的烙印戰士,平時主要在礦場幹活,偶爾充當守衛。
而這些是暗精靈專門訓練的戰鬥部隊,在神殿周圍訓練了很久,熟悉叢林地形,擅長伏擊。
暗精靈叫它們‘叢林獵手’,在這片黑色的林子裡,它們比任何敵人都可怕,能借著樹木和藤蔓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一擊致命。”
楚天沉默了幾秒,指尖輕輕敲擊著身旁的樹幹,腦海裡快速盤算著局勢。
八千叢林獵手,八千半人馬,再加上這片易守難攻、詭異莫測的黑色林子,這一仗遠比拿下暗影要塞要艱難得多。
楚天經過短暫的思索,決定派出一支偵察隊率先進入林子探路。
偵察隊共五十人,二十名大楚步兵,二十名矮人步兵,還有十名灰羽手下的鷹身人,由礦渣親自帶隊。
“記住,只探路,不主動打架。”楚天拍了拍礦渣的肩膀,語氣鄭重地叮囑,“一旦看到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戀戰,保住人手最重要。”
礦渣重重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戰斧:“老大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完便帶著偵察隊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黑色的林子,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葉吞沒。
一個時辰後,楚天手中的通訊水晶突然亮起,裡面傳來礦渣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老大,這林子太他娘邪門了。”
“怎麼了?”楚天立刻問道,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樹太密了,五米之外就看不清東西,視線完全被擋住。”礦渣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偷偷說話,“地上全是爛泥,黏糊糊的,走一步陷一步,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還有那些藤蔓,不是普通的藤蔓,它們會動!剛才有個弟兄不小心碰到,差點被藤蔓纏住,費了好大勁才掙脫。”
“有看到蜥蜴人嗎?”楚天追問。
“沒有,連個人影都沒看到。”礦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但我能感覺到它們在盯著我們,就是那種……後背發涼,渾身不自在的感覺,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躲在樹葉後面,一直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楚天沉默了一瞬,知道再繼續探下去,只會徒增風險,當即下令:“撤回來,不要停留。”
“好!”礦渣應聲,通訊水晶很快便恢復了沉寂。
楚天站在原地,望著林子的方向,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下午,他又先後派出兩支偵察隊,試圖深入林子探路,可結果依舊不理想。
第三支偵察隊甚至沒能走到林子深處,剛進去兩百米就遭到了突如其來的襲擊。
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破空聲呼嘯而過,根本看不清敵人藏在何處。
三個步兵躲閃不及,被箭矢射中,慘叫著倒下,其餘人立刻俯身趴在爛泥裡,拼命朝著箭來的方向射擊,可視線被濃密的樹葉遮擋,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只能徒勞地射擊著樹幹和枝葉。
等他們拖著受傷的同伴撤出來時,又有兩名步兵不幸中箭身亡,那些箭上都淬了劇毒,見血封喉,根本來不及救治。
兩死三傷,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偵察隊便狼狽地撤了回來。
楚天站在那些冰冷的屍體前,一句話都沒說,周身的氣息沉得像化不開的夜色。
礦渣臉色鐵青,攥著砍刀的手青筋暴起,語氣裡滿是不甘和憤怒:“老大,這樣下去這仗沒法打!
林子裡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太熟了,我們進去就是送死,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只能被動捱揍!”
楚天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我知道了。”
他心裡清楚,礦渣說的是實話,這片黑色的林子就是叢林獵手的主場,硬闖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第二天,楚天還是下令,部隊進入叢林,強行推進。
沒有辦法,神殿就在林子深處,不穿過這片林子就無法抵達神殿,無法徹底推翻暗精靈的統治,他們所有的付出都將付諸東流。
兩千名步兵排成鬆散的散兵線,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深處推進。
最前面的是暗愈騎士,他們撐起巨大的魔法護盾,試探著撥開擋路的藤蔓和樹枝,緩慢前行。
護盾後面是步兵小組,步槍上膛,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敢有絲毫懈怠。
再後面是手持戰斧的矮人步兵,身形粗壯,眼神兇悍,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
剛開始的一段路還算順利,林子雖然茂密,但至少能看清十幾米內的東西,也沒有遭到襲擊,士兵們的警惕心,稍稍放鬆了一些。
可走了大概一里地,襲擊突然降臨。
不是大規模的衝鋒,沒有嘶吼,沒有吶喊,只有冷槍冷箭,悄無聲息,卻致命。
一支淬毒的箭矢從樹葉的縫隙裡射出來,精準地命中了一名步兵的肩膀。
那名步兵慘叫一聲,身體猛地一僵,還沒來得及喊出第二聲,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渾身抽搐,臉色迅速發黑,片刻後便沒了氣息,快得令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