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王宮的花園在暮春時節本應繁花似錦，此刻卻被一片肅殺之氣籠罩。
格林站在露臺上，灰白色的頭髮在夕陽餘暉中鍍上一層暗金。
他寬闊的額頭下，那雙深陷的眼窩正凝視著西方，那裡是紅鑽城的方向，是百城聯盟的心臟，也是那個該死的“大楚帝國”爪牙伸得最長的地方。
“陛下。”軍務大臣瑞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謹慎的試探，“安圖王子到了。”
格林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在漢白玉欄杆上輕輕叩擊，那節奏像是在計算甚麼。
“父親，探子的訊息確認了。”安圖走到格林身側，“紅鑽城的駐防兵力減少四成，大多都分散到了邊境區域，一直在提防著我們。
矮人王國的秘銀城也調走了很多精銳，至於那個大楚帝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永珍城的暗愈騎士團消失了，鷹身人巡邏隊的密度下降了一半以上。”
格林終於轉過身，他盯著自己的兒子，緩緩開口：“所以，那些怪物真的走了。”
“不止如此。”安圖從懷中取出一份羊皮卷，攤開在欄杆上，“雅拉聯邦的商隊最近半個月向紅鑽城運送的糧食增加了三成。
矮人王國的鐵礦石出口量下降，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們確實調走了一支軍隊離開了主位面。
我們安排在永珍城的探子回報他們應該是去了暗影位面，探子們發現前段時間在城外曾經出現過暗影的氣息。
不過探子們有回報，他們還是能看到國防部長黑爪出現的身影，他應該是被留下來負責防守了。”
“暗影位面。”格林咀嚼著這個詞，“楚天帶著他最精銳的部隊，去了暗影位面。”
“探子回報說，前段時間暗精靈配合保守派的那些神官偽造神蹟，想要顛覆尤莉的政權。”安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楚天遠征暗影位面，就是為了……”
“為了斬草除根。”格林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欣賞，“那傢伙雖然出身低賤，但戰略眼光確實毒辣。
暗精靈是禍根，不徹底拔除，遲早會捲土重來，所以他帶著主力去了，想要一戰定乾坤。”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安圖握緊欄杆，指節發白，“大楚的主力不在，矮人自顧不暇，父親，這是最好的時機！”
格林沒有立即回答，他轉身再次望向西方，夕陽正在地平線上沉沒，最後的光芒將天邊染成暗紅，像一片凝固的血。
“法蘭帝國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凱撒三世已經同意。”安圖壓抑著興奮，“法蘭的騎兵早就想越過邊境線，那些草原來的蠻子垂涎百城聯盟的糧倉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要我們牽制住紅鑽城的主力，他們可以從北線直插矮人王國東側，兩面夾擊。”
“條件呢？”
“戰後，百城聯盟的領土萊茵佔七成，法蘭佔三成，矮人王國全境歸他們。”安圖頓了頓，“法蘭的使節說，凱撒三世願意與萊茵結為姻親，他的女兒……”
“那些蠻子的血統，配不上萊茵的王室。”格林打斷他，語氣平靜，“不過這個條件可以先接受下來，反正戰後的事，戰後再說。”
安圖聽出了父親話中的深意，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瑞德。”格林終於轉向一直沉默站在臺階下的軍務大臣。
“臣在。”瑞德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你依然反對這次出兵？”
瑞德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格林對視：“陛下，臣只是提醒，大楚帝國的主力雖然離開，但那個楚天既然敢走，必然留了後手。
黑爪還在永珍城，愛德華的英靈軍團雖然不能離開大楚首都，但那個防禦體系……”
“黑爪。”格林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一個豺狼人罷了，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至於英靈軍團，那些亡魂連首都周邊都出不去，有甚麼可擔心的？”
“可是大楚的工業能力……”
“工業能力需要人來操作。”安圖插話道，“瑞德大人，我們的探子回報得很清楚，大楚的兵工廠還在運轉，但產量下降了三成以上，因為他們很多工人都被調走到前線作為工程兵了。”
瑞德沉默了，他當然知道這些情報。
作為軍務大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萊茵的戰爭機器有多強大，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大楚的可怕之處在哪裡。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謹慎，那個哥布林元首從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裡開始，就從來沒有輸過一場戰爭，這種人絕對不會沒有留下後手的。
“瑞德。”格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你謹慎，這是你的優點，但有時候，謹慎過頭就是怯懦。
那個怪物從黑瘴林裡爬出來的時候，不過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哥布林酋長。
現在呢？他建立了帝國，聯合了矮人，勾搭上了高精靈，甚至把爪子伸進了百城聯盟，如果再放任他幾年，他會成長到甚麼程度？”
瑞德抬起頭，看到格林眼中燃燒的火焰，他很熟悉格林的這個眼神，三十年前萊茵開始擴張時，他就在這位君主眼中見過的光芒。
“這一戰，不是為了搶地盤，也不是為了報復。”格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是為了打斷那個怪物的脊樑，讓他知道，人類的大陸，永遠輪不到非人種族來指手畫腳。”
安圖握緊劍柄，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
瑞德沉默片刻，終於深深躬身：“臣，明白了。”
“很好。”格林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宣戰書明天一早送去紅鑽城，理由就用那個‘暗愈騎士瀆神，竊取神明之力，百城聯盟勾結異族，玷汙人類正統’。
法蘭那邊，讓使節告訴他們，十天後，同時發動進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