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監工已經被兩名暗殺者制服,匕首架在脖子上,他不敢動彈。
六指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個被制服的蛛化暗精靈。
“別殺我!”監工的聲音尖利刺耳,“我投降!我……”
他嘴上說著,手卻偷偷摸向了自己身後的法杖,六指冷笑一聲,手中匕首劃過喉嚨,黑色的血噴了一地。
他轉身看向那些灰矮人奴隸,灰矮人們驚恐地縮在一起。
“別怕。”他說,用的是艾澤大陸通用語,“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灰矮人們面面相覷,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明顯還是放鬆下來了一些。
六指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他留下兩名暗殺者看守這些灰矮人,自己帶著其他人繼續向礦場深處推進。
……
“炸開圍牆!”
楚天一聲令下,工兵營早就準備好了。
崩石帶著一隊狗頭人,在步兵和裝甲車的掩護下迅速靠近南側圍牆。
幾名灰矮人熟練地在牆根處放置炸藥,安裝引信。
“退後!退後!”
狗頭人們連滾帶爬地跑開,一聲巨響過後,黑色的岩石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飛濺,煙塵瀰漫,衝擊波震得周圍的裝甲車都晃動了幾下。
“衝!”
步兵們從裝甲車上跳下,端著風暴使者步槍衝進缺口。
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步槍手瞄準遠處的敵人,衝鋒手清理近處的威脅,暗愈騎士撐起護盾保護隊友。
一個蛛化暗精靈剛從煙塵中衝出來,就被三名步槍手同時瞄準。
三發子彈同時命中,暗精靈的身體在空中頓了頓,然後像破布袋一樣摔在地上。
另一個暗精靈躲在建築後面射箭,箭矢叮地釘在一名暗愈騎士的盔甲上,連個凹痕都沒留下。
暗愈騎士轉過頭,左臂上的“金屬颶風”輕機槍開始咆哮。
密集的彈雨覆蓋了那座建築,木質的牆壁瞬間被打成篩子。
躲在後面的暗精靈發出慘叫,渾身噴血地倒了下去。
步兵們迅速散開,三人一組清理著每一座建築,每一個角落。
一名年輕的哥布林步兵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戰鬥,心跳得厲害。
他握緊風暴使者,跟著自己的小組衝進一座建築。
建築裡很暗,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
“小心。”組長低聲說,“分頭搜。”
步槍手守住門口,衝鋒手端著陣雨衝鋒槍向左側搜尋,暗愈騎士握緊戰錘向右側移動。
年輕的哥布林步兵跟在衝鋒手身後,眼睛四處亂瞄,手指搭在扳機上。
突然,一個黑影從頭頂撲下,哥布林步兵本能地扣動扳機。
一連串的槍聲在建築內炸開,子彈打得天花板上碎石亂飛,那個黑影在半空中頓了頓,然後重重摔在地上,是個蛛化暗精靈。
他從天花板上撲下來想偷襲,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打……打中了……”哥布林步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打得好!”衝鋒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上戰場?沒事,多殺幾個就不怕了。”
哥布林步兵嚥了口唾沫,點點頭。
遠處,暗愈騎士已經解決了右側的兩個敵人,他拖著戰錘走回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走吧。”他說,“還有更多要殺。”
三人退出建築,繼續向前推進,礦場內的戰鬥完全是一邊倒。
蛛化暗精靈雖然兇殘,雖然悍不畏死,但在絕對的火力壓制面前,他們的勇氣毫無意義。
一個暗精靈施法者剛剛完成咒語,舉起法杖準備施放法術,就被狙擊手的子彈爆了頭。
另一個暗精靈頭目揮舞著彎刀,帶著十幾個手下試圖發起反衝鋒,他們剛衝出掩體就被步兵們的排槍打成了篩子。
還有的躲在建築裡負隅頑抗,但建築是木質的,在“金屬颶風”輕機槍面前跟紙糊的沒甚麼兩樣,子彈穿透牆壁,把裡面的人打成馬蜂窩。
半個時辰不到,八十名蛛化暗精靈,已經死了七十九個。
最後一個是個年輕的暗精靈,看起來也就相當於人類十五六歲的年紀。
他躲在礦洞口的一堆礦石後面,渾身發抖,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刃對著自己的喉嚨。
大嘴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哭,灰紫色的臉上掛著淚痕,尖尖的耳朵抖個不停,嘴唇都咬出血了。
“別過來!”他用通用語喊道,聲音尖利刺耳,“我……我會自殺的!”
大嘴停住腳步,歪著頭看著他:“你今年多大?”
暗精靈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一……一百二十三歲。”
大嘴翻了個白眼。一百二十三歲,按照人類的演算法這他孃的是個老妖怪了。但按照暗精靈的壽命,一百二十三歲確實還算未成年。
“把刀放下。”大嘴說,“我不殺你。”
“騙人!”暗精靈喊道,“你們殺了我所有的同伴!你們會殺了我的!”
“那是他們。”大嘴說,“他們死,是因為他們該死,你……”
他頓了頓,看著那個發抖的年輕暗精靈。
“你殺過人嗎?”
暗精靈的嘴唇抖了抖。
“殺……殺過一個。”他說,“是個逃跑的灰矮人奴隸,監工讓我殺的,我……我不殺的話,他們會殺我。”
大嘴沉默了幾秒,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刀放下,你跟我們走,我保證你不死。”
暗精靈猶豫了很久,最後,短刀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嘴揮了揮手,兩名暗殺者上前,把那個年輕的暗精靈架了起來,他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肩膀還在輕輕抽搐。
“帶走。”大嘴說,“元首可能用得著他。”
礦場中央的空地上,四百多名灰矮人擠在一起,楚天第一眼看到他們的時候幾乎沒認出來那是灰矮人。
在黑石堡戰役中,他見過灰矮人戰士,穿著厚重的盔甲,握著精良的武器,哪怕在敗退時依然保持著嚴整的隊形,那種頑強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現在眼前的這些……
破爛的麻布衣服勉強遮住身體,手腳上戴著沉重的鐐銬,每個人瘦得皮包骨頭,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深凹陷。
有的身上還帶著傷,傷口用髒兮兮的破布隨便包紮著,有的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腐臭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