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亞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獨眼這是擔心風險,想先試試水,沒問題再擴大。
但這裡面也有問題,他急忙說:“獨眼大人,只鋪核心區,那線路怎麼設計?以後要擴大,又得重新鋪?那不是浪費嗎?”
獨眼搖搖頭:“不浪費,先鋪主幹線,留好介面,以後要擴大,直接從介面往外接就行了。就像種樹,先種主幹,再長分枝。”
埃利亞斯還想說甚麼,楚天抬手製止了他。
“獨眼的方案也很有道理。”楚天說,“一次性鋪全城,風險確實大,萬一出了甚麼問題,影響太大。
先搞試驗,發現問題及時改,沒問題再擴大,穩紮穩打,比貪大求全好。
這畢竟是我們之前沒有實踐過的新專案,冒然全面鋪開很可能會有計劃中沒有料想到的問題。”
埃利亞斯沉默了。他承認,獨眼說的有道理,但心裡還是有些不甘,準備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最後只鋪一小塊?
老鄭卻在一旁開口了:“埃利亞斯大人,獨眼大人說得對,先搞試驗其實更好。”
埃利亞斯看向他。
老鄭解釋道:“我們很多設計都是理論上的。實際執行中會出甚麼問題,誰也不知道。
先搞個小範圍的試驗,跑一段時間,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等經驗積累了,再擴大範圍,反而更快。”
埃利亞斯想了想,緩緩點頭:“有道理。”
獨眼看了老鄭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試驗範圍怎麼定?”卡恩問。
老鄭走到圖紙前,指著永珍城中央那一塊區域:“以建國廣場為中心,向東到工坊區,向西到商業街,向南到戰爭學院,向北到元首府。
這塊區域是永珍城的核心,人口最密,工坊最多,需求最大,覆蓋這塊就能檢驗出大部分問題。”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這一塊的基礎設施最好,道路最寬,施工最方便,先鋪這的成本最低,見效也最快。”
楚天點點頭:“就這麼定,埃利亞斯,你重新做一份預算,只算核心區。”
埃利亞斯應下。
獨眼又問:“那預算多少?”
埃利亞斯飛快地算了一下:“核心區面積約佔全城的四分之一,線路長度約佔三分之一。
加上電站規模可以小一些,綜合下來,大概需要……一萬八千金幣。”
獨眼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這個數,可以接受。”
預算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細節。
“線路怎麼走?”黑爪突然開口,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國防部長,此刻難得發言,“如果走空中,電線杆豎在街上,會不會影響軍隊調動?”
老鄭一愣,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黑爪繼續說:“平時還好,萬一有緊急情況,軍隊要快速透過,如果街上豎滿了電線杆,馬車過不去,隊伍展不開,怎麼辦?”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這個問題,確實是之前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老鄭撓撓頭,有些窘迫:“這……這個……”
埃利亞斯接過話:“黑爪大人說得對,線路規劃得考慮軍事需求,主幹道不能豎杆子,或者豎在路邊,留出足夠的通道。”
“還有高度。”黑爪說,“咱們的裝甲列車高四米,以後可能還會有其他的裝備,如果電線太低的話會過不去。”
老鄭趕緊在小本本上記下。
卡恩也開口了:“商業街那邊,逢年過節人多,電線杆豎在路邊,會不會被擠倒?”
老鄭又記下。
裂唇問:“電線杆的木材,用甚麼木頭?要不要防腐處理?”
崩石說:“絕緣子我們狗頭人可以燒,但需要配方,老鄭,你給我們畫個樣子。”
德爾說:“萬一有人偷電怎麼辦?是不是得裝個甚麼防盜的東西?”
諾貝不知甚麼時候溜進了會議室,突然冒出一句:“如果有人故意破壞,把電線剪了,怎麼辦?”
眾人看向他,諾貝無辜地眨眨眼:“我隨便問問。”
埃利亞斯瞪了他一眼:“你少烏鴉嘴。”
但這個問題確實值得考慮,老鄭想了想,說:“可以分段控制,每隔一段裝一個開關,哪段出問題關哪段,另外,可以安排人巡邏,定期檢查。”
楚天點點頭:“治安部那邊,鐵臂會配合,電網建成後將會被列為重點保護物件。”
問題一個接一個,討論越來越細。
從線路走向到電線杆間距,從變壓器選址到開關型號,從施工時間到人員安排,每個人都提出自己的想法,每個人都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
老鄭一邊聽一邊記,筆記記了滿滿好幾頁,他忽然覺得,這個內閣會議比他們幾個人閉門造車強多了。
那些他們沒想到的問題別人想到了,那些他們覺得沒問題的細節別人看出了毛病,這就是團隊的力量。
討論告一段落,獨眼又開口了:“元首,我還有個問題。”
楚天點點頭:“說。”
獨眼看著那份預算表,慢悠悠地說:“一萬八千金幣是建電站的錢,但電站建起來之後,還有運營成本。
發電要燃料,維護要人工,管理要開銷,這些錢,從哪兒出?”
埃利亞斯早有準備:“可以從電費裡出。”
“電費?”獨眼挑眉,“一開始用電的工坊不多,電費能收幾個錢?怕是連燃料費都不夠。”
埃利亞斯想了想,說:“可以補貼,頭幾個月讓工坊免費試用,等他們嚐到甜頭了再開始收費。
而且其實燃料費這點不用單獨計算,哪怕是現在這種使用魔能核心的單點方案,每個魔能核心也需要單獨使用燃料的。
甚至在電網方案完善之後,因為能源變成了統一調配的模式,反而會比現在更加節省燃料,從經濟上來考慮反而是省下了一筆錢。
這筆省下來的費用就可以用於維護人員的管理成本上。”
“這倒是有道理,但是按你說的電費免費提供……”獨眼皺起眉頭,“那不是虧本了?”
“暫時的虧本。”埃利亞斯說,“就當是廣告費。”